他目光有些恍惚的看向玻璃外的天空，闷雷的乌云里像是巨人的眼睛，这里便是他建造的安全屋。
支撑着他不被这个世界彻底吞没。
就在这时，主控室大门被推开，另一名研究员快步跑进来。
“林杰的死因出来了。”
“是监狱斗殴。”
话音刚落，宏北直接笑了。
“放屁，那种缩头乌龟，怎么可能敢斗殴。”
研究员一愣，宏北推了推眼镜。
“继续查。”
“我要真正的原因，记得告诉晚晚。”
研究员点头，转身离开。
宏北重新看向数据屏幕，目光越来越冷。
小川刚刚告诉过他，他和姜玉城的对话，这条裂缝，或许就会在这对姐弟之间产生。
有人急了。
有人想灭口。
而有人，很可能已经开始害怕了。
另一边的山路上，机车轰鸣。
陆川忽然打了个喷嚏。
“阿嚏——”
林晚晚嫌弃。
“你感冒了？”
“不知道。”陆川揉揉鼻子。
“淋雨都要第一时间赶到医院，小舟看到了一定很感动。”
望着远处越来越近的城市灯火，陆川却有些紧张："希望吧…”
“再快点！”
“晚晚再快点！”
林晚晚气得想骂人：“再快我俩一起上新闻！”
“标题我都替你想好了。”
“《他逃他追，霸道总裁深夜抓奸，得知真相后气愤跳楼，亡命男女逃离A市惨遭意外双双殉情。》”
终于，在陆川的催促下，两人到了医院楼下。
“你不上去吗？”
陆川下了车，看着没有动作的林晚晚。
林晚晚摇了摇头：“我还有事，再说了，我可不想被当成诈尸。”
陆川想了想，说的也是。
他一个人浑身湿透的进了医院，站在病房门口的时候，脸上却是乖乖的笑。
做好了，准备，陆川推门而入。
果然，熟悉的人出现了。
“姜阿姨。”
他轻声开口。
声音压得很稳，像什么都没发生，什么都不知道。
姜玉柔放下杂志抬头：“陆川？”
她有些意外。
“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听说，你和小舟闹别扭了？不是跑了吗？”
陆川往前走了一步，眼泪开始哗啦啦的往下掉，戏精上身了。
他一个扑身上前：“我可怜的夫君啊～呜呜呜～”
“我来认错了，都怪我跟你赌气，太任性了。”
姜玉柔还没反应过来，被他滑稽的动作吓了一跳。
陆川紧接着开始唱起来：“拿着青春陪你赌～最后你却让我输～说过永远陪我笑嗷～你却让我放声哭呜～”
“爱也空空～恨也空～”陆川抹一把鼻涕，将头埋在病床的被子上。
“一切都在睡梦中～”
“泪水打湿洋芋粑～又麻又辣又想他～”
他唱完了，抬起头，鼻子上还挂着一串晶莹剔透的鼻涕水晶项链。
“亲爱的，我错了，我不该为了气你，故意跟陌生女人拉扯搭讪，谁知道～～你怎么就想不开了。”
姜玉柔推着自己的板凳向后猛的退去。
“咳咳，小川，你冷静一点，到底出了什么事？”
陆川看向姜玉柔，像是在组织语言。
“我跟少爷……吵架了。”
“因为一个女孩。”
“在林小姐的葬礼上，他误会我了。”
“我追出去想解释。”
“结果他比我还冲动。”
“我回家后就生气不跟他讲话，晚上想自己一个人散散心，气不过让野女人当着他的面来接我，他就开车追出来，他自己没追上……就……”
“我等了好久气散了，回去才知道，他想不开。”
陆川说完，还轻轻叹了口气。
像是真的很懊恼。
姜玉柔听完，没有立刻说话。
她看着陆川，眼神里有一瞬间的审视。
但很快。
那点审视就散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
“理解”。
她脑子里已经自动开始补全画面。
年轻。冲动。误会。吃醋。失控。
甚至还有一点点浪漫的悲剧感。
这都是她玩剩下的东西。
越混乱，越真实。
越失控，越难分开。
反而成了最合理的证据。
因为在她的认知里，如果没有“情感牵扯”。
秦舟不会追出去，陆川也不会这么紧张…浑身湿透的冒雨赶来。
这简直就是逻辑闭环。
她甚至轻轻笑了一下：“你们这些年轻人啊……”
姜玉柔的语气里有点无奈，但更多的是默认。
只是感情上的刺激，那还好说。
“所以他是因为你们吵架，才情绪失控？”
陆川立刻点头。
“嗯～拿着青春赔你赌～～～”
他双臂一挥，往脸上一抹，又准备开腔了，不过这次姜玉柔及时阻止了他。
“好了好了。”
“你却让我认了输～～～～”陆川没有停下来，继续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开唱。
“行了！小川！小舟还在躺着呢！”
陆川的手停在半空，乖乖的放下来，改成掩面抽泣。
陆川看向她：“姜阿姨，剩下的，就让我来吧，让我来照顾他，请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哎，行了行了，小年轻闹别扭再正常不过，阿姨先回去休息了，你好好安抚一下他的情绪，我晚点再来看小舟，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姜玉柔语气缓和了许多，她叹了口气，走出门。
“你们这些孩子……”
“这里交给你吧。”
她看了秦舟最后一眼：“他醒了应该也想见你。”
陆川立刻点头。
“谢谢姜阿姨。”
姜玉柔“嗯”了一声，转身离开。
随后，病房里只剩下两人，陆川他脸上的笑，一点点消失。
他看着姜玉柔离去的地方，像一层面具失去支撑。
“呸。”
秦舟还在睡，他的脸色很白，呼吸浅浅的。
腿上已经被缠着绷带，安静得不像平时那个会骂人的人。
陆川看了他很久，眼睛都没眨一下，浑身湿透的衣服让他很难受，陆川三下两下扒了。
然后他忽然低声开口：“夫君，我来了。”
“我来安慰你受伤的小心灵了。”
“不说话？”
“那就是默认咯，夫君？”
“好的。”
哎，这神人，你以为这是演电视剧或者写小说吗？净折腾人，到头来，还得自己来抚慰你弱小的心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