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阳光穿过百叶窗,洒了病房一地
秦舟感觉身旁有个烫如火炉的身体在踢他,他睫毛颤抖了几下,缓慢睁开眼睛。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撮翘起来的头发。
然后是陆川半张侧脸,阳光落在他鼻梁上。
整个人显得安静又柔软。
和平时那个上蹿下跳,满嘴跑火车的家伙判若两人。
秦舟怔了几秒。
???
翻涌的怒火立马涌上心头,他想起前一天晚上自己狼狈可笑的样子。
还没来得及纠结陆川和自己怎么会出现在一起。
秦舟决定勃然小怒,小发雷霆。
他抬起腿踢了陆川一脚,发现疼的是自己。
秦舟倒吸一口凉气,嘶了一声。
他想捂住自己的腿,却发现陆川整个人半压着他。
而且腿很痛。
他想起来了,自己从楼上掉下去了。
靠!
那他爹的是窗帘,不是他妈!
秦舟感觉对方整个人都像个泥鳅,又看到甩在一旁冒着热气的湿衣服。
他吞咽了一下口水,不会吧,不会又发生那种事了吧。
他拉开被子的一角。
糟糕!
秦舟眼神微微阴沉下来,这算什么?算他好欺负吗?
就这样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反复捉弄他?不能在纵容这个混蛋下去!
就在这时。
陆川像是察觉到什么。
睫毛动了动。
下一秒。
猛地睁开眼。
两人视线撞在一起。
空气拉丝两秒。
陆川瞬间坐直。
“卧槽!”
“你醒了?!”
秦舟:“……”
陆川激动得差点去按呼叫铃。
“医生!”
“护士!”
“快快快!植物人苏醒了!”
秦舟:“……”
他面无表情伸手。
啪。
他把陆川按了回去。
“闭嘴。”
陆川松了口气,这态度,没错。
说明他没摔傻,看来问题不大。
病房里终于有了点活人气了。
秦舟看着他,声音卡痰的开口:“你怎么在这。”
他第一个调起的很高,像一只公鸡,但他很快意识到不对,立马咳咳咳。
恢复了总裁应该有的低沉气泡音:“你怎么在这里,不是跟野女人跑了吗?”
陆川一听,火气瞬间上来了。
“你还有脸问我?”
“秦舟。”
“你是不是有病?”
秦舟皱眉,等等,怎么情况不对!该生气的人不是他吗?
“什么?”
陆川气得直接站起来,呃……
不能站起来!
陆川还没意识到事情不对,秦舟连连后退,他真害怕自己被误伤到。
连忙往后猛的退了一些。
“死变态!你到底在干什么!我才想问你!”
陆川慌乱的躺回病床。
“咳咳,为了赶来医院,我让那个野女人冒雨连夜开车鬼火飙车过来的,没办法,衣服都湿透了。”
“我不是说过会回来吗?”
“你为什么想不开跳楼?”
病房忽然安静。
秦舟沉默几秒。
他的移开视线:“谁说我想不开了?”
陆川呵了一声。
“不然呢?伤了你的小心脏?”
秦舟盯着天花板。声音很轻:“谁说我是为了你跳楼了?我那是踩空了。”
陆川一怔。
病房忽然陷入短暂沉默。
秦舟继续开口:“别太自恋。”
“你说完了吗?是不是该我找你算账了?”
陆川忽然熄下火,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仔细想想,确实是他不对。
他清了清嗓子:“抛开事实不谈,你就没有一点错吗?”
秦舟被气的笑出声,他都抛开事实不谈了?那谈什么?
他等着听陆川狡辩。
陆川继续道:“惹你生气了,我给你道歉,错不起!我对了,都是我的对!你没对,行了吧!”
秦舟又笑了一下:“呵……你说,你继续说,我看你的狗嘴里还能吐出什么。”
陆川吐了一下舌头。
“还有这个。”
秦舟黑着脸,正准备发作。
陆川便保持半跪的姿势:“主人,我错了,我不该抖机灵,请你原谅我,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我再也不会被陌生女人拐跑了。”
秦舟冷哼一声:“现在知道认错了?别喊,新时代不准有奴隶。”
“还是咱们秦少爷,意识形态先进,觉悟高,在下受教了。”
陆川双手合十,拜了拜。
很奇怪的,秦舟原本满腔的怒火,被陆川油腔滑调的样子弄得,又可笑又无奈。
“所以,那个女人到底是谁?”
是谁呢?她到底是谁呢?林晚晚,你到底能是谁呢?
陆川左右为难。
“是……是……是我妈。”
秦舟撑起身子:???????
“你在敢胡说八道试试。”
“呃,我还没说完……是我妈……的朋友的女儿。”
秦舟不满:“据我所知,你是孤儿,从小在福利院长大吧?”
陆川左顾右盼:“是啊,是院长妈妈的朋友,她也是孤儿,被送到福利院,我们从小就认识,她不认识林晚晚,那天她出现在葬礼,是特意找我的,她就像我的妹妹一样,你别误会。”
“我害怕……被你发现我见外人,不敢说……”
秦舟突然泄气,如果陆川说谎,他一定是面不改色,信誓旦旦的。
他这样担惊受怕的样子,害怕被惩罚和嘲笑的样子。
那他说的是真话。
也只有这种关系,才能让他义无反顾的。
秦舟幽幽开口:“你……你既然有…福利院的朋友,应该主动跟我说,而不是隐瞒。”
陆川低下头,可怜见得。
“对不起,我怕你生气,让你不高兴,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
若是此刻林晚晚在这里,一定把陆川按在地上狠狠揍一顿。
染着夸张的头发,骑着大鬼火。
……
秦舟思索了一下,又摇摇头,他不能这么刻板印象,他纠正陆川:“头发颜色只是个人爱好,并不能说明什么,或者人家是赛车爱好者。”
“我又不是指这个,这算什么不三不四。”
秦舟突然被点醒,陆川真后悔开口。
“你不说我都忘了,那个基地是怎么回事?和你什么关系?”
“呃…我以后告诉你,这是她工作的地方属于机密,你放心,你自己也能查到,都是非常正能量的。”
秦舟也看出来了,问不出什么。
算了,只要不是危险犯罪的地方,他也不感兴趣。
“那她的职业很不错了,同样是孤儿,你怎么不能上进一点呢进个厉害的单位呢。”
陆川卖乖似的讨好:“少爷,做你的助理不算上进吗?”
秦舟翻了个白眼。
“你还知道自己是助理。”
他忽然低声道:“如果你再跑一次,我发誓,永远把你锁起来,你连一点自由都不会有。”
空气瞬间静下来。
陆川心脏忽然轻轻跳动,他看着秦舟。
忽然不知道说什么,病房里百叶窗折射进来的阳光变得越来越暖。
“陆川。”
“嗯。”
“我腿断了。”
“我知道啊。”
秦舟黑着脸:“那你打算跪在我腿上多久?”
“哎哟我去!实在抱歉。”
陆川连忙挪动。
秦舟扳回自己的腿:“手还没断,你最好老实点。”
陆川瞬间老实。
“好的少爷。”
病房重新恢复安静,刘医生来查房,刚推开门,他就踩到地上的湿衣服。
“我什么都没看见,我马上出去。”
刘医生挡着眼睛,裂开一条缝,依依不舍的退回去。
过了好一会,陆川也换了一身干净的病服,刘医生才再次进来。
刘医生检查完叮嘱着,静养即可,半月左右就能恢复行动了。
“阿秋……”
陆川打了个喷嚏,刘医生顺便看了看他。
“陆先生先前受惊过度昏迷,晚上又淋了雨,看来是着凉了,我开点药,多休息休息。”
秦舟无奈的摇摇头。
他们两个就没好好的离开过医院,不是这个病就是那个晕,流年不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