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姜玉柔终于明白了。
有人，在向她宣战，并且是有备而来。
目的是想把她置于绝境。
她的敌人太多了，一时无数个名字在她脑海中闪过。
姜玉柔缓缓闭上眼。
但慌乱只是片刻，她再睁开时，已经恢复了平静。
姜青捂着脸泣不成声。
姜玉柔伸出手冷声道：“把麦克风给我。”
秦舟看向她，陆川也看向她。
姜玉城已待行刑，姜玉柔重新掌权。这些线索，只需要有心人在舆论上稍作引导，便能轻松指向姜玉柔。
姜玉柔接过话筒，脚下的升降台缓缓上升，一时成了场上最瞩目的焦点。
阴影间的漏光从穹顶倾泻，洒落在姜玉柔身上。
她轻轻扫了一眼不远处的陆川，然后看向秦舟，淡然的勾起一抹笑。
最终看向台下的记者，和他们的镜头。
然后她开口：“我原本不想在今天这样的场合，提起一个将死的死人。”
“但既然有人选择这个时间挑衅。”
“那我只能回应了。”
现场彻底安静，记者激动的屏住呼吸，将镜头对准姜玉柔。
姜玉柔向助理示意了一个眼神，然后拿起遥控器，对着大屏幕轻轻一点。
屏幕亮起，紧接着，助理播放了一段视频。
画面里是一座豪宅，时间是夜。
一个男子抱头绝望的坐在沙发上。
那是……姜玉城。
他面容憔悴。
声音虚弱。
“姐姐……救救我……王浩……”
“是我安排人替换了放出来的，是我让他杀了林杰，然后给他们一笔钱，保证他们一家三口的余生和安全。”
“那几个人也是我买通的。”
“不过你放心……我安排了人手制造车祸，王浩到不了港口，他不会说出去的。”
…
记者瞠目结舌，议论纷纷。
X长已经彻底汗流浃背了，两位高层在场，在他眼皮子底下公开这样的事，一定会记大过的。
一时间，全场震动。
随后，是姜玉城公布的一些关键性细节。
姜玉柔声音平静：“这些资料，我早已提交给官方。
相关人员，已于昨日全部查处归案。包括我弟弟姜玉城…我作为姜玉城的姐姐，痛心疾首，苦口婆心劝他。并未隐瞒和包庇。”
“原本，我不想在这种场合公开给媒体，毕竟……这场发布会关乎到 秦氏集团，姜氏集团，乃至 A 市未来二十年的重要经济发展。”
“但是好像有别有用心之人故意借此做文章…企图挑起事端。”
“姜玉城在法庭上，因资金案和云鼎大厦过失杀人案，已经被判死刑。”
“我提交的这份新证据，法官当时并未公布，因为这些证据链太过复杂，需要时间来核查，因此进行了保密处理和内部审讯。”
陆川听到这些话，似乎并不意外。
一只老狐狸，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倒下，当真是狠起来连自己亲弟弟都能反复鞭尸。
没关系，至少，打乱了她的阵脚。
破坏了她的公众形象。
裂痕一旦产生，想要修复可就困难了。
猜忌、舆论、流言…
发酵…
场下的记者们瞬间交头接耳，无数个问题向她砸来。
“X长先生。姜女士所说是否属实？”
他颤抖的手拿起话筒：“我市官方确实收到姜女士的报案和以上证据，但由于是姜玉城个人所为，又牵扯甚广，格外重视。第一时间成立专案组，无论参与这件事的人身份如何，绝不姑息，依法处置。”
姜玉柔继续道：“今天。”
“秦氏与姜氏集团完成战略合并，又立项了 A 市的大型基建项目。”
“恰好有人在今天发动舆论攻击。”
“我理解。”
“毕竟树大招风。”
“但法治社会讲证据。”
“而不是用无人机讲故事。”
她话锋一转看向陆川的方向：“小舟，陆先生，你们说我说得对不对？”
秦舟上前一步，挡在陆川身前。
拿起话筒铿锵有力道：“姜总说的，也是我本人和秦氏集团的立场。”
“是非黑白，自有公论。”
议论声渐渐平息。
姜玉柔拒绝了采访，助理拿着一件外套快速走了过来，给姜玉柔披上。
然后她戴上墨镜。
看向秦舟：“小舟，我们走。”
原本准备的庆功宴，也取消了。
秦舟点点头，和姜玉柔分开，带着陆川从安全通道驱车离开。
秦舟扣住陆川的手腕，力度很大，生怕他像天空的无人机一样，忽然降临，忽然飞走。
陆川笑着和他一起上车，依旧是秦舟开车，车内只有他们两人。
地下车库。
秦舟发动引擎，但迟迟没有开动。
“说吧，到底怎么一回事。”
陆川在副驾驶上转头看他。
他神色平静，笑容温和，却语出惊人。
“秦舟。”
“我要，姜玉柔死。”
秦舟听到这句话眼睛猛然瞪大，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隐约猜到陆川对姜玉柔的态度，却没想到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种地步。
那天空上的无人机…也是陆川安排？
姜玉城的事，也有他在背后推波助澜？
无数个问号在秦舟脑海中出现。
陆川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的本事了，禁飞区域，数万台无人机说飞就飞，还完整的表演了整场，没有被中途击落。
秦舟的的呼吸停滞，心脏猛跳。
他看向陆川的眼睛，察觉到他眼中的恨意和坚定不似作假。
然后他吞咽了一下干涩的喉咙。
脚趾在皮鞋中用力蜷缩，什么时候开始，陆川已经不再依赖他了？
这种失控感让他很不舒服。
然后秦舟说：“好，我知道了。”
陆川眼中的恨意退去，露出一副，嗯？的表情。
“就这？你不想问点别的？”
秦舟摇摇头。
从他确认自己对陆川的心意开始，他就知道，自己在陆川面前永远不会有胜算。
尤其是这种失控感。
他准备找回自己的感觉。
于是秦舟冷下一张脸，陆川以为他要开始发问了。
谁知秦舟将汽车调成休眠自动模式，车内的灯光瞬间暗了下来，只留了顶端的一圈微弱的灯带。
那条灯带在萤火虫般的荧光和蓝光的湖色中交织。
整座车的玻璃都开始自动雾化。
极具氛围感的爵士音乐缓缓响起，音响层层递进。
陆川紧张的拽住安全带：“少爷你…你这是做什么。”
昏暗中，秦舟的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他突然解开安全扣，从侧面俯身靠近陆川。
突如其来的逼近让陆川呼吸凌乱，凑近的一张脸仿佛昨晚星空下一般。
他似乎决定要完成某件未完成的事。
秦舟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陆川…我拿你没有任何办法…你太不听话了…姜玉柔…很危险…这件事很危险…”
他的语气像是撒娇。
“但是我阻止不了你，还有你神秘强大的朋友…"
“但至少这件事…我能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