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川接过来，一条一条往下看。
“少爷今天回家吃饭了。陆先生做的粥，少爷喝了，虽然拉了肚子。”
“陆先生头上的伤拆线了，恢复得很好。”
“少爷今天笑了。很短，但笑了。”
“陆先生给少爷做了小熊面包，少爷很生气，但是半夜偷偷又捡走了。”
“少爷昨晚做噩梦了，陆先生陪了一夜。今早两个人一起出的房间。”
“陆先生说自己是孤儿，少爷听了之后，沉默了很久，应该是心疼他。”
陆川看到最后一条，手顿住了。
也就是他告诉秦舟自己在孤儿院长大的那个晚上。
陆川深呼吸一口气，把手机还给周叔。
“周叔。”
“陆先生，对不起，我不知道…会闹成这样。夫人只是关心你们，我以为……”
“夫人还说了什么？”
周叔犹豫了一下。
“夫人说……让我好好照顾您和少爷。说您是个好孩子，说少爷能有您陪着，是福气。还说……”周叔顿了顿，“还说不管外面发生什么，家里要好好的。”
陆川沉默了。
这些话，听起来像是一个母亲的关心。
但如果她真的关心，为什么要派人盯着？
“周叔。”
“嗯。”
“您觉得夫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周叔想了想：“夫人很好，对少爷很好。”
“周叔，您以后继续发吧。”
周叔愣了一下：“陆先生，您不生气？”
“不生气。”陆川笑了笑，“反正您发的都是实话。我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周叔松了口气，提着保温袋走了。
门关上了。
陆川坐在椅子上，看着那盆绿萝。
姜玉柔……
她到底想干什么，害自己儿子不成？这对她似乎没什么好处。
还是信息无意泄露了出去呢。
这些信息像一张网，一张柔软的，温暖的，让人想要靠近的网，却又危险。
但网下面是什么？
陆川不知道，他在犹豫要不要告诉秦舟这件事，又担心损坏他们本就敏感的母子感情。
下班后，依旧是陆川一个人回家。
“秦舟呢？”陆川问。
“少爷说今晚不回来吃了，让您自己吃。”
陆川坐下来，一个人吃完了晚饭，顺便给秦舟发了消息：“吃晚饭了吗？”
过了几分钟，对面回了：“吃了。”
陆川：“吃的什么？”
“饭。”
他又打了一行字：“周叔今天跟我说了一件事。”
对面没有回。
“似乎姜阿姨很关心我们的感情进展。”
对面还是没有回。
“你知道这件事吗？”
过了很久，屏幕亮了。
“知道。”
这样的工作节奏保持了两天，秦舟这两天每天加班到深夜。
今天是亲子鉴定结果出来的日子。
陆川早上起床的时候，发现门口又放了一个东西，一盒牛奶。
陆川弯腰捡起来，看了看走廊尽头，没人。
他喝了一口，还是温的。
“幼稚。”陆川嘀咕了一句，嘴角翘得老高。
餐厅里，秦舟已经在了。
今天穿的是深灰色西装，领带是银色的，整个人看起来像刚从杂志上撕下来的。
“早。”陆川坐下，把那盒牛奶放秦舟面前，“放早餐桌上不就行了吗？搞什么神秘。”
秦舟看了一眼牛奶：“不是我。”
“可能是周叔。”
周叔端着早餐从厨房出来，听到这话，笑了笑：“不是我。”他瞥见秦舟的目光，又连忙改口：“不是我吗？是我吧，好像是我放的。”
陆川看向秦舟笑了笑。
发现他耳朵红了。
然后陆川把那盒牛奶喝的一滴不剩。
陆川忍不住问：“老板，今天结果出来，你紧张吗？”
“不紧张。”
“那你昨晚几点睡的？”
秦舟没回复。
“老板。”
“嗯。”
“您是不是在准备什么？”
秦舟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猜的。你这几天天天加班，肯定是在想对策。”
秦舟沉默了片刻。
“我准备了三个方案。”
“哪三个？”
“第一个，质疑鉴定机构的资质。为了避嫌，你们去的那家医院不是秦氏的私人医院，很难保证。第二个，找专家对质。第三个，”他顿了顿，“我把那个女人的老底翻出来了。”
陆川眨了眨眼：“听起来很厉害。”
“还用你说。”
秦舟傲娇的扬起下巴。
“那今天怎么办？”
秦舟：“今天……看情况。”
车子直接开到了医院。
陆川下车的时候，发现门口已经围了一圈记者。
比三天前还多。
看到他出现，闪光灯瞬间炸开。
“陆先生！今天结果出来，您紧张吗？”
“陆先生！如果她真的是您母亲，您会认她吗？”
“陆先生！秦总今天会出面吗？”
……
医院大厅，那个女人已经等在那里了，穿着一件红色的外套，头发烫了卷，脸上画了妆。
比三天前精神多了，看起来很有底气。
旁边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手里拿着一个密封的文件袋。
记者们围成半圆，摄像机对准了每一个人。
陆川从走进来的时候，全场安静了一瞬。
他今天穿了一套定制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整个人看起来。
用周叔的话说，帅到少爷会多看两眼。
“陆先生！”医生举起文件袋，“亲子鉴定结果已经出来了。按照规定，我将当着各位媒体朋友的面，公开结果。”
陆川点头：“开吧。”
医生撕开封条，从里面抽出一张纸。
清了清嗓子。
“根据DNA比对结果，陆川先生与李女士，”
他顿了一下。
“生物学亲子关系成立。相似度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七。”
全场哗然。
那个女人的眼泪瞬间涌出来，扑向陆川。
“小川！妈妈就知道！我的儿啊！”
记者们的快门声像机关枪一样响起。
“陆先生！您有什么想说的？”
“陆先生！您会认她吗？”
“陆先生！您，”
“等等！”
陆川开口了。
他一个闪身，让那个女人扑了个空。
“李女士，”陆川看着她，“您确定，我是您儿子？”
李女士泪流满面：“确定！鉴定结果都出来了，你还不信吗？”
陆川笑了。
“那我要恭喜您了。”
女人愣住了：“恭喜我什么？”
陆川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个视频，把屏幕转向镜头。
视频里，三天前的医院。
陆川站在抽血窗口前，对着镜头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