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医生什么都没说,只是给秦舟的手臂挂上了点滴,叮嘱了陆川几句,滴完液按呼叫器,然后就离开了。
陆川坐在对面,看着滴液瓶中的液体一滴一滴,和时间一起,慢慢流逝。
大概二十分钟后,秦舟的手臂有点麻。
他抬头看着那个钢管样的吊管,和最上面的滴液瓶。
他有点难为情的看向陆川,欲言又止。
滴液瓶有点高,让他很不舒服,他想调高病床的角度。
但是这点小事,自己都做不到,简直是太耻辱了。
他在陆川面前已经丢够了脸了,并且不想让他太得意。
陆川看他的样子,有些困惑:“少爷,怎么了?”
“没…没什么…”
他还能坚持一会,不想麻烦陆川。
吊瓶就快滴完了。
“有什么你就说,刚刚确实是我太冲动了。”
陆川诚恳道。
秦舟深吸一口气。
“那个,摇起来。”
陆川抠了抠自己的内眼角,为难问:“这合适吗?”
秦舟就知道,陆川表面一口一个少爷的喊,顺从他,其实心里总是笑话他,从来没有真正听过他的话。
“谁管你合不合适,让你摇你就摇,我要是能摇,还用得着让你摇?”
陆川呼了一口气,“好吧……”
他把秦舟的手机摔了,不然他现在也不会这么无聊,就当直播吧。
于是在秦舟震惊的目光中。
陆川拿起自己的手机,随手搜索点开了第一个跳出来的DJ音乐视频,
然后他慢慢走向他的吊瓶架。
秦舟困惑的看着他,伴奏是什么意思,很好笑吗?
然后……
陆川的双手扶住吊瓶支架。
咚次哒次咚次哒次咚咚咚,咚次哒次咚咚咚…
咚次哒次…
咚咚咚…
伴随着DJ节奏。
陆川开始跳钢管舞……
他还跟着抖音一起唱:“我醉提酒游寒山~霜华满天~”
然后他做了一个翘臀的动作。
紧接着一只腿抬起,直接踏在秦舟的病床上。
“一吸寒气冷风翻~酒洒河山~”
陆川又做了个像蛇一样的左右扭动的动作。
他松开脚。
贴着钢管,一边唱一边塌腰。
秦舟气的想骂人:???
因为DJ的音乐太大了。
病房的门被推开,两人都没听见。
一个身穿白色衬衫,衬衫扎进藏蓝色西裤的年轻男子站在门口,脖子上还挂着一个工牌。
他留着寸头,戴着黑色耳钉。
脸型很长,五官立体,长相攻击性也很强。
他看到眼前的一幕,惊讶的张大嘴巴,手机的咖啡险些洒出来。
秦舟在DJ音乐里吼道:“我说把床摇起来!”
陆川的动作戛然而止。
“哦哦哦…我还以为你想看直播…”
他连忙跌下去,在病床尾下找到伸缩杆将秦舟的病床升了起来。
陆川一手挡着眼睛,摸回自己的位置,把视频给关了。
两人这才注意到,门是开的。
陆川看到那个男人,从没见过。
他正错愕的站在原地,发不出声音。
秦舟定睛一看:“乔森?你怎么来了?”
陆川反应过来。
他就是乔森啊。
乔森被喊过神,手足无措。
“我…我不知道…我…小舟少爷,我发誓不会说出去的。”
秦舟黑着脸:“不会说出去什么。”
“什么时候开始的?我以为是假新闻,在大不列颠被传染的吗?”
……
大不列颠,全球著有腐国之称。
乔森的皮鞋慢慢向后退。
秦舟黑着脸喊住他:“进来。关上门。”
乔森紧张的张开手:“小舟…秦总,我…我不是…我…我不能跟你们一起…”
陆川觉得自己的脸都丢尽了。
这可是秦舟同窗多年的室友,第一次见面就是自己塌腰。
天塌了!
陆川扑在病床上,将头埋在枕头里,顺手拉起被子,把自己整个人蒙住。
秦舟用手扶住低下的额头。
他现在倒是知道丢人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进来吧。”
“哦……哦……”
乔森显得局促不安,用脚尖轻轻把门关上。
他后背贴着墙,离两人有一段距离。
“陆川,这就是我跟你说的乔森。”
秦舟介绍着。
陆川在被子里吱唔两声。
“噢。”
秦舟无奈的摇摇头。
“乔森,别理他。”
乔森咽了一下口水,点点头:“好。小舟少爷,因为你失联了,所以我不得亲自来找你。”
秦舟幽幽的看了一眼陆川的被子,罪魁祸首。
“你就这样来找我,不怕姜玉城发现?”
乔森摇摇头:“他现在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可没这闲工夫关注我一个员工,而且我今天请的病假,在医院正适合不过。”
“正好,你在电话里想说什么?”
乔森喝了一口咖啡让自己冷静下来。
“姜家姜玉城出事了。”
“也不知道他脑子抽的什么风,竟然挪用公司资金,还把自己名下的个人财产转移到国外。”
“今天凌晨,就有风声,然后一早公司内部就爆发了。发现的时候,姜玉城带着他的老婆女儿,正在值机。”
秦舟皱眉:“他疯了吗?自掘坟墓?”
虽然姜玉城现在是姜氏集团的总裁,但也有很多其他姜家旁支的股东,还有别的投资。
他很缺钱吗?
也没察觉到啊。
姜玉柔也没表现出他们姐弟两资金有问题的样子,他想不出姜玉城想去海外的原因。
在A市他们姐弟俩,不也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听到这话,陆川反而从被子里探出头来,立刻回道:“飞机跑了吗?”
乔森看清陆川的脸,愣了一下。
确实挺帅的,难怪小舟被迷的神魂颠倒。
“咳咳。”
秦舟咳嗽两声。
乔森继续道:“没有,他们被拦截了。现在已经被姜家旁支和官方控制住了。”
陆川松了一口气。
这个姜玉城,果然上钩了。
他们姐弟两怕是已经心生嫌隙,互相猜忌了。
现在又有姜家旁支的人掺和,姜玉城怕是保不住了。
秦舟点头:“难怪姜玉柔今天一早听起来很焦虑。”
他看向陆川此时的样子,总觉得陆川知道很多事情,仿佛在他的预料之中一样。
陆川连忙又将头埋了回去。
乔森接话:“是的,姜玉柔天没亮就去忙前忙后打通关系周旋了。”
“小舟少爷,这么好的时机,是不是可以……”
秦舟摇摇头,拔掉自己手臂上的针头:“先不急。看姜玉柔下一步的动作。”
乔森点点头:“那没事我先撤了…我还急着回姜氏集团,盯一下那些人的动作。”
他说完,头也不回的逃了。
秦舟慢悠悠的道:“人走了,还躲着?”
陆川再次拉开被子,慢慢坐起来,用幽怨的眼神看着秦舟。
秦舟耸耸肩:“跳的不错,可以当主播了。”
陆川拱手作揖:“大哥出手就是王,金银财宝堆满房,吃喝不愁福绵长!感谢大哥送的一百个嘉年华!”
“祝大哥跑车一溜财源到,生意兴隆步步高,阖家安康没烦恼!”
秦舟笑出声,在哪学的?
陆川微笑起身:“这场直播你刷了一百个嘉年华哈,抵消手机的债务了。”
秦舟:“这么算?”
“咋了?你白看啊?”
秦舟点点头:“也行,才十万,我再算算还欠多少。”
秦舟捏捏手指,十个手指头都不够数。
陆川仰头倒在病床上。
“啊,苍天啊!大地啊!放过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