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远远看见几个女生围在一起,其中还有林晚晚的声音。
有七八个女生,样貌有些熟悉,似乎在林家公馆的晚宴上见过,还跟秦舟搭讪自讨没趣过。
在晚宴上见到林晚晚,她当时可是笑着喊“晚晚姐”的,现在怎么看起来有点凶。
“林晚晚,听说你爸最近到处借钱啊?”周敏把玩着一只削尖的铅笔。
林晚晚低着头没说话。
“林家算什么,秦家的狗都不如。”
周敏笑着,伸手拍拍林晚晚的脸,“你爹欠了我们家多少钱你不是不知道吧?与其做嫁给秦舟的梦,不如好好讨好本小姐,高兴了说不定让我爸爸放了你爹。”
铅笔抵上林晚晚的脸颊,林晚晚闭上眼睛,睫毛都在颤抖。
另外几个女生跟着起哄:“离秦舟远点不知道吗?你算什么东西,天天跟在别人身后,让人看了就烦。”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长得漂亮啊?真想划开你的脸看看。”
林晚晚似乎在遭遇霸凌。
陆川想都没想,冲了过去。
“放开她。”
“你谁啊?学人家英雄救美?知道本小姐是谁吗?”周敏皱眉看向身后。
陆川没理她,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铅笔掉在地上,笔芯摔得粉碎。
周敏疼得龇牙:“你不知道我爸是谁吗。”
“周敏对吧,你自己说过,你爸是秦氏的器材供应商。”陆川看着她,“巧了,我也是秦家的。”
周敏脸白了。
秦家私生子的新闻全校都看过,这个身影和那天典礼上远远看见的人倒是有些像。
“你……你是秦陆川?”
陆川松开她的胳膊:“长得漂漂亮亮,心思怎么这么坏,一群人欺负一个。”
那女生看了他一眼,拉着同伴跑了。
林晚晚靠在墙上,腿还在发抖。
“没事了。”陆川捡起不知谁掉的美工刀,揣进口袋里。
“谢谢。”林晚晚的声音也在抖。
“不客气,不过你怎么跟她们在这里?”
林晚晚松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吃完午饭,她们带我过来的。”
陆川困惑:“腿在你自己身上,你怎么不跑啊?别人带你就跟啊。”
林晚晚认命的语气道:“爸爸欠了她们家的钱,我…”
陆川叹了口气:“林晚晚,你怎么每次都这么死脑筋,就不能抗争一下吗?”
林晚晚突然抬起头:“我们认识吗?”
陆川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宣传单,递给她。
“这个给你。”
林晚晚愣住了。
“顶级艺术学院的考试。下周截止报名。”陆川把宣传单塞到她手里。“你画得那么好,不试试可惜了。”
林晚晚沉默着低头看着那张纸。
“我们……认识吗?”
她又重复的问了一遍。
陆川耸耸肩摇了摇头。
林晚晚将宣传单还给陆川说:“爸爸妈妈不会同意的。”
“你爸欠多少钱?你家不是有很豪华的一个公馆吗?怎么会缺钱?”
林晚晚咬住嘴唇,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什么公馆?”
陆川心头一股电流窜过,对啊,如果林杰现在没钱,那林家未来的钱从哪里来的?
他怎么做到短短几年又是豪华公馆又是大寿晚宴豪车。
陆川着急的丢下一句:“你拿着吧,还有几天才截止,这个世界的容错率高的可怕,勇敢一次也没所谓。”
他说完就熟练的一脚登上了围墙。
林晚晚惊呼了一声。
“秦陆川,你要逃学?”
林晚晚话没说完,陆川已经跳下去了。
陆川又一次查看甜心的通讯录,这回终于亮了。
陆川:“李甜心!!!你怎么失联了!”
甜心:谢天谢地,你这个破电脑死机了,终于好了。
陆川:原来如此,多亏了你,我现在是秦舟的亲弟弟了,快帮我一个忙,查一查林家的财务情况和发家史,特别是林晚晚爸爸林杰。
甜心:大哥,你彻底把我当成系统了吗?
陆川:不然呢?
......片刻沉默
甜心:我查了资料,没有多的信息,林杰这个人都没有,剧情称他林父,只说林家背靠秦家,发展迅速,从一个濒临破产,负债累累的小公司,短短八年就发展起来,所以林晚晚也被林父林母寄予厚望。”
陆川心头一跳。
那差不多不就是现在?
现在的秦舟和二十七岁的秦舟,中间隔了正好这缺的几年。
也是这一年,秦鸿成了植物人。
陆川抬头看向远方,A市地标一栋高的吓人的建筑在城市中央屹立着,那是任何建筑都遮挡不住的,直冲云霄。
云鼎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光的刺眼,不愧是亚洲第一高楼。
他脑海中的某条线,终于连上了。
陆川随便拦了一辆车,到了大厦楼下。
不过他没有进入,过了这么多年,很难在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陆川围着大厦转了一圈,找了一家报刊亭。
“老板,有旧报纸吗?十年前的。”
路边报刊亭老板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秃顶男人,正在看手机,头都没抬:“十年前?早没了。谁留那东西。”
“那哪里能找到?”
“市图书馆应该有存档。你不是学生吗?去图书馆查。”
陆川道了谢,到了诺大的图书馆。
在一堆密密麻麻的书架前,他找到了报纸存档区。
十年前的报纸被装订成册,一摞一摞地码在书架最底层。
他蹲下来,不知找了多久,一册册的翻。
云鼎大厦的事故当年是头版新闻,连续登了整整一周,他找了很久。
他把那些资料铺在地上,举着手机,一页一页全拍下来。
头版。
巨大的黑色标题:“A市第一高楼云鼎验收日突发爆炸坍塌,致2死17伤。”
配图是事故现场,一栋尚未完工的大楼,中间豁了一个大口子,像被人从身上挖掉了一块。
钢架扭曲,玻璃碎了一地,救援人员穿着橙色制服在废墟上攀爬。
第二版。
突发!秦氏集团总裁夫妇在现场遭遇二次爆炸,总裁夫人当场身亡。
第三版。
事故原因初步调查。“……施工方在关键承重节点疑似使用不合格材料,技术员工操作失误,引发爆炸,导致结构失稳……”施工方负责人已被控制,将追究刑责。”
陆川翻到第四版,手指停住了。
这一版刊登了一封“读者来信”,署名是“一个建筑工程师”。
内容很短:“我从事建筑行业二十五年,从未见过关键承重节点同时失效的案例。如果是一个节点失效,可能是材料问题。如果是两个节点同时失效,可能是设计问题。但如果是一整片区域的七个节点全部在同一时间失效,只有一个解释,它们被提前动过手脚。”
这封信下面有一行灰色的小字:“本版内容仅为读者观点,不代表本报立场。”
陆川把这一页拍了照,又翻到下一版。
第五版是事故的后续报道,说施工方负责人在拘留期间“情绪崩溃”,“供认不讳”,最终被判刑。
报册最后一页是事故一周年的回顾报道。
记者采访了当时的救援人员,周边居民,以及“不愿意透露姓名的秦氏集团内部人士”。
这个内部人士采访说:“总裁夫人她是临时决定去的,她到公司的时候,秦总已经到现场了,她很担心找了过去。”
诸如此类的访谈铺天盖地。
陆川一个都没有放过。
等到他走出图书馆时,天已经黑了。
“完蛋了!忘了回学校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