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要吃饭。
少爷要喝水。
少爷想换病房里的鲜花,还必须要五颜六色的黑玫瑰。
总之,秦舟今天差点没把陆川折腾死。
他像是故意的一样,让陆川忙个不停,无论陆川说什么,他都摆出一副“我是病人,你要是照顾不了就换人。”的态度
陆川只能咬咬牙,一边和林晚晚宏北线上联络,一边伺候秦舟。
这也让他回到了最初和秦舟相处的模式。
第二天,陆川从秦舟另一旁的病床上醒过来,那是vip病房温馨的“加床”服务。
今天上午姜玉柔倒是没来,听秦舟说她在陪姜青试衣服。
在秦家老宅里,奢侈品成衣师和金牌销售一早便坐着房车。推着数十个大衣架子,来到了大厅。
大厅里被各类礼服和包包饰品摆满了。
姜青试了三套衣服。
第一套是白色的,姜玉柔说太素了,不适合她这个年纪。
第二套是金色,姜玉柔皱了皱眉,说太张扬,叫她下次参加商务活动别穿这种颜色。
第三套深蓝礼裙,姜玉柔终于点了头。
"这件好,衬你,显得稳重。"
姜青在试衣镜前转了个圈,裙摆旋开,她咧嘴笑得开心,仿佛姜玉柔喜欢的,就是她想要的。
"姑妈你眼光一直这么好,你选的我都喜欢。"
"喜欢就去换回来,下午有一个发布会,你陪我去。"
"好呀!"
姜青换好衣服,佣人端来两杯茶,姜玉柔接过来,食指轻轻敲着茶杯边沿,一边翻面前的文件,一边顺口问了一句。
"你爸爸最近两天睡得好不好?"
姜青想了想:"好像没睡好,黑眼圈挺重的。"
"说什么了吗。"
姜青摇头:"没怎么说,就叫我来您这边多说说好话,别惹您不高兴。"
她笑着说完这句话,没注意到姜玉柔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只是一下,然后继续往后翻。
"我这个弟弟呀,无论多大年纪,都像小时候那样,就爱胡思乱想。"
姜玉柔笑了笑,声音很轻,"你别管这些,吃完茶点去楼上休息吧,下午两点到楼下等我。"
姜青乖乖应声上楼。
姜玉柔放下手里的文件。
她的目光落在桌面上,停了很长时间。
玉城叫女儿来多说好话。
这不是他第一次这样做,但从来只有两种情况,要么是他闯了什么祸,或者他在害怕什么。
姜玉柔拿起茶杯,喝了一口,随后一个西装革履的男子走了进来。
"林杰,怎么死的。"
男子低着头:"是…”
“是玉城收买人做的,对吗?不用查我都知道,我这个弟弟啊…就是太急了。”
姜玉柔的语气中没有责怪,也没有为林杰的死感到高兴,让男子捉摸不透。
姜玉柔抿了一口茶:“那就做干净点。”
男子应声:“好的,夫人,您放心。”
姜玉城上午没有进公司。
他在车里坐了将近一个小时,手机屏幕亮了一次又一次,全是下属催的会议提醒,他都没动。
司机偶尔从后视镜往上扫一眼,不敢出声。
姜玉城拨了林杰的辩护律师的电话,通了,对方接起来声音很谨慎。
"姜总。"
"林杰的案子,有没有什么新进展。"
律师沉默两秒:"姜总,您还不知道吗,林杰昨晚……在狱中出了意外,已经……"
"这个我知道。"
姜玉城打断他,声音平静,"我是问,他在出事之前,有没有向检察那边递交过什么东西,有没有提过要争取减刑。"
律师的声音更谨慎了。
"这个……我需要去确认一下。"
"尽快。"
挂断电话,姜玉城靠在椅背,闭上眼睛。
外面的阳光很好,A市入夏后,天总是亮得太早。
他脑子里又响起陆川那几句话。
别的事都好还好说,可是那支录音笔的存在……事情是他和林杰一起做的,他害怕,害怕姐姐在利益和审判面前,放弃一切。
这让他又想起了小时候,她对爸爸都能狠下心…
姜玉城忽然睁开眼睛,他叫司机掉头。
"姜总,去哪?"
"去见我姐姐。"
很快,姜玉城和姜玉柔在秦家老宅碰面。
姜玉柔看了一眼时间,对着佣人道:"让他进来吧。"
她重新整理了一下桌上的文件,把最上面那一份翻过去,扣在下面。
那是陈秘书今早发来的一份简报。
上面只有几行字,很短,关于一个叫王浩的人。
姜玉城推门进来,姜玉柔正在低头写什么,头也没抬。
"坐吧。"
他在对面坐下,清了清嗓子:"姐,我想跟你说个事。"
"嗯。"
"林杰的事……"
姜玉柔这才放下笔,抬头看他。
"你说。"
姜玉城迟疑了一下,重新开口:"是这样,林杰在里面出了意外,我昨晚就收到消息了,我想着你最近忙,今天才过来跟你说一声。"
姜玉柔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姜玉城被这目光看得有点不自然,下意识移开视线:"所以……这件事你知道了吗?"
"嗯,闹得这么大,想不知道都难。"
"哦。"
空气安静了几秒,姜玉城捏着自己的手指,语气尽量放轻松:"那就好,也没什么大事,他在里面跟人起了冲突……"
"玉城。"
姜玉柔忽然叫他,姜玉城心脏一紧。
姜玉柔的声音很平,就是在说一件普通的事情一样。
"听青青说你这两天睡得不好?"
"……是…是吗…可能是工作太累了。"
"林杰的事,我知道了,你回去好好休息。"
姜玉柔就说了这么一句,并没有追问什么。
姜玉城坐了一会儿,坐立不安,他站起来告辞,刚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姜玉柔正在低头写字,光线落在她的头顶,神情平静,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是姜玉城背上的汗,已经把衬衫黏住了。
他知道姐姐不是一个喜欢追问的人,她行事向来果决狠厉。
姜玉城离开后,她重新把陈秘书的那份简报拿出来。
然后在王浩的名字上画了个圈。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她太熟悉他了。
“弟弟,你终究还是瞒着姐姐。”
姜玉柔轻轻叹了一口气
她拨通了秘书的电话,确认了一件事。
这件事,是姜玉城一个人做的,还是有人推了他一把。
另一边。
病房里的中午很安静。
秦舟刚换了药,靠在床头翻平板,陆川在旁边摊着四肢,他已累瘫。
嗡—— 手机震了一下。
是林晚晚的消息。
"小川,陈秘书和几个姜玉柔身边的心腹出去了,不知道要去哪里。"
林晚晚骑着她的摩托车,穿梭在城市街道,她一直在留意姜氏大楼的动向。
陆川盯着屏幕,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比他预计的快了半天。
"肯定有问题!我来找你。"
林晚晚回:"好,等我十分钟,我到医院门口接你。"
陆川从床上坐起来,转头看向另一张床的秦舟。
“那个…少爷,你不是想吃城北的凤梨酥吗,我去给你买。”
秦舟的平板发出一声轻响,他换了个姿势,没抬头,随口道:"凤梨酥?我有说过吗?你发什么消息发得这么起劲,是想偷偷溜掉吧。"
"哼,我在搜索A市哪一家甜品不踩雷。你早上明明说,医院准备的早点难吃,一点甜味都没有,要是有块凤梨酥就好了。"陆川顺口说。
"不记得了。"
"你不记得我记得。"
秦舟轻笑一声,没有再追问。
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斜进来,落在两个人中间的地板上,刺眼极了。
“那我去啦?”
“我真去啦?”
“少爷?”
秦舟:“腿都断了,我现在拦得住你吗?”
陆川干笑:“少爷,我会带着凤梨酥回来给你的,我保证。”
陆川一边换上晾干的运动装,一边往外走:“别跳楼啊,千万别跳楼啊!”
砰!关门。
秦舟的嘴角微微上扬,还没一秒,门又打开一条缝,他连忙摆出臭脸。
陆川探进头:“记住!别跳楼啊!病房的窗帘也是白色的,那不是你妈。”
秦舟: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