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突然变得很安静。
吊瓶里不知道装的是什么，正在一滴一滴的往下坠落，可能是缓慢且迟钝的倒计时。
陆川茫然的坐在床边，身上还残留着刚刚抱住秦舟时的温度，可秦舟已经重新退回到了安全距离。
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陆川不知不觉的不受控制抽泣起来。
“什么都没有改变…我什么都没有做到。”
秦舟表面上强装镇定，可心中早就兵慌马乱，不自觉的抬起手，想要触碰他的肩膀。
他很少看见这个厚脸皮，活泼开朗的陆川哭，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脆弱了？在那么多媒体，摄像机，大佬名媛场合他都不怕。
他和林晚晚很熟吗？和陆川相比，他对林晚晚更加熟吧。
“陆川…这不是你的错…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林晚晚…她是个善良的人。”
“警察的调查结果已经出来了，那杯酒，被动了手脚。晚晚拿的那杯酒，原本是你的。”
陆川红着眼睛扭头盯着秦舟：“谁！是谁！”
秦舟沉默了片刻。
“林…林杰…”
林杰？他不是在云鼎大厦坠楼死了吗？
陆川失去理智的冲过来，一把抓住秦舟的手腕。
“为什么！为什么他还活着！难道所有的一切都是徒劳吗！”
陆川没有意识到，他的力气太大了，挣脱了滴管，手背上的洞眼汩汩流血。
还有秦舟的手腕，很疼。
秦舟咬着牙，没有挣脱，任由陆川将痛苦发泄在自己身上，疼痛和鲜血将两人的手黏在一起，血泪交融。
秦舟盯着他看了很久。
越看越难受。
“你……”他嗓子还有点哑。
“林晚晚今天的葬礼，你想去见她最后一面吗？”
陆川清醒了一些，松开秦舟的手，他仰头闭了闭眼睛，然后换了一副表情。
一副秦舟从未见过的表情。
他左右环视，又从旁边的水果篮里，抠出一把水果刀。
“去！为什么不去！林杰在哪里！”
秦舟的手指吓得一缩。
“陆川，你拿刀要干什么？林伯伯…已经被警方关押待审了。”
陆川盯着秦舟。
说出了一句小鸟从天上路过都要震惊到掉下来的话。
“杀你妈！”
“姜玉柔呢？她去不去？”
秦舟被吓得忍不住咳嗽起来：“…什么？陆川，你疯了吗？”
如果未来什么都没有改变，如果那些本来该死的人还好好的活着。
如果秦舟忘了和他经历的一切，忘了他们的约定。
那他在这个世界将没有任何意义。
不如豆沙了！全部豆沙了！！！
陆川笑着将刀指着秦舟：“小爷问你，姜玉柔那个杀千刀的在不在？”
“冷静…陆川，你冷静！有什么话好好说，她今天回姜家了。”
陆川：“小爷现在一句好话都没有，跟你说也说不清，你什么都不记得。”
秦舟挡在门口不让他出去，看着陆川这个疯狂样子，头疼不已。
陆川逼问他：“秦舟，你爱我吗？”
啊？
秦舟懵了。
这直球未免也太直了吧，虽然他现在不是那么讨厌陆川，甚至还有点纵容和习惯。
甚至连他自己都分不清什么是爱。
他只知道陆川倒地的那一瞬间，他从未有过的失去感，又一次袭来。
像失去妈妈，失去爸爸，失去某种重要的东西一样。
那种感觉太难受了。
陆川失望的抽抽鼻子：“你犹豫了，果然，你不爱我。”
秦舟无奈：“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但我今天不会让你出这个门的。”
陆川不依不饶：“你敢用性命发誓吗？发誓说你不爱我。”
秦舟默默闭上眼睛，为什么连自己的助理也要逼迫自己。
“你别逼我。”
“我没逼你。”
“你明明就有！”
“没有！”
“你声音这么大！还说没有！”
陆川声音一声比一声高：“那你发誓啊！”
某位刘姓老熟人医生站在门外，被这动静吓得不敢进门。
他推了推眼镜，把耳朵贴在门上。
秦舟咬着牙，气血上涌。
“你听好了！我不爱你！我不会爱上一个男人！！！我用性命发誓，如有违背，天打雷劈！”
轰隆——
轰隆——
秦舟刚说出这句话，窗外竟然响起一声炸雷，隐约有雨要落下的趋势。
听到这声音，秦舟的后背猛的靠在门上，一口气提在喉咙，错愕的微微张唇。
陆川挑眉冷哼：“谁说拿你自己的命发誓了，我要你说，你不爱陆川，陆川不得好死。”
“你！”
秦舟的那口气从喉咙冲出来，化作恼怒。
他试图逃避这个话题。
可陆川根本就不给他这个机会，还没等秦舟从愤怒中回过神来。
一双柔软的唇就冲上来。
秦舟被抵在门上。
不断抗拒发出呜呜声。
他想要推开陆川，可身体已经不受自己控制。
他的大脑陷入一片空白……
陆川像报复他一样，极其凶狠的湿吻，几乎把他的唇咬破。
攻势之凶猛，让门外的刘医生都被反震力弹开。
刘医生一屁股坐在地上，又推了推眼镜："我滴个乖乖…秦总这是…难怪他这几天不分日夜的守在这个小助理身边。"
过了好久，秦舟终于有力气推开陆川了。
他大口大口的咳嗽喘息。
用手擦掉嘴角的血渍。
“你到底闹够了没有！你今天发什么疯！我谅解你生病住院，失去朋友，才对你一而再再而三的纵容，可是你别太过分！”
陆川露出一张极其放荡不羁的笑脸，还保持着被推开坐在地上的姿势。
他也用胳膊蹭了蹭嘴角。
“呵，晚晚也是你的朋友。”
秦舟闭上眼不语。
陆川撑起身，一脚踢开那把水果刀。
水果刀滑到了病床底下消失不见。
陆川的鼻孔喷出一口气，这破刀，杀那个女人便宜她了，先让秦舟允许自己出去。他要冲进监狱把林杰碎尸万段，再把姜玉柔从云鼎大厦扔下去。
秦舟同样哼了一口气。看来，这个疯子亲了他一下就冷静了，他就说嘛，无缘无故的，他杀他妈干什么？
或许是对自己爱而不得？因爱生恨？
知道了姜玉柔背地里让继舅姜玉城操控媒体把他们推到风口浪尖？
表面上门跟他说支持他，背地里却做这种事被陆川发现了，所以把怨气撒在他继妈姜玉柔身上？
才说出了要杀她这种不负责任的气话。
嗯，一定是这样。
秦舟想通了，暂时原谅了陆川的无礼之举：“咳咳，你知道错了？知道其中利害了？还没出门，你就被警察抓走了。”
陆川点点头："嗯，我想通了。”
等着吧姜玉柔，林杰，姜玉城，小爷要把你们一个个撕烂做成包子喂猪。
秦舟松了口气。
陆川这时坐到床边，又想起林晚晚，抽抽搭搭的抹起眼泪。
晚晚啊晚晚，为什么所有人都活着，只有你没了。
他想到这里就伤心，眼泪止不住的流。
“别想了…我带你去林晚晚的葬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