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装了。”
秦舟看着陆川跳动的眼皮,慢慢俯身捏住他的下巴。
陆川心一横,睁开了眼睛。
法克,竟然没死,可惜了。
陆川缓缓转过头,慢动作像是在拆定时炸弹。
后脑勺传来的疼痛隔着纱布磨蹭着他的头皮。
陆川忍着疼慢慢支撑起身体。
床边沙发上坐着的那个人,正用一种冷漠的神情看着他。
是秦舟。
他眼神中有厌恶有恨意,还夹杂着一丝审视。
西装革履,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份不知道什么文件,但显然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陆川大脑宕机了零点五秒,然后迅速进入求生模式。
“你……你是?”
“发生了什么?”
他还瞟了一眼秦舟,但秦舟没动。
“我为什么会在医院?”
秦舟还是没动。
“糟糕,我好像什么都记不得了?”
秦舟动了。
他把文件往旁边一扔,站起来。
陆川这才发现他今天穿的是一身深灰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解了两颗,锁骨下方那一小片皮肤白得发光。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秦舟走过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少装失忆。”
“……”
“…………”
“谁派你来的?”
陆川尴尬的摸着头。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头…头好痛。”
秦舟没有理会他,顺势坐在了床边。
“我突然觉得很有意思,你的胆子怎么可以这么大。”
“一而再再而三的戏弄我。”
陆川偷偷打量着秦舟,随即眼泪夺眶而出。
“我也是无辜的……”
“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也很害怕,你不知道你有多可怕,你的。”
陆川说着拽起一旁的吊瓶针头比划:“我想拔出来都不行。”
秦舟听到这话,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浑身刺挠:“你不也……”
陆川打断,突然戏精般的哭腔响起。
“那是我的第一次……还是一个男人……我好害怕,只想逃。”
真是一个我见犹怜的…可人
只不过这个可儿……块头有点大,场面有点奇怪。
秦舟坐着的身体立马往后挪了一下。
“这么会演,需要我介绍你进军演艺圈当影帝吗?”
陆川一听这话,原本挡着自己眼睛的一只手张开了指缝,正好露出一只狐狸般的眼睛。
他带着狐疑的语气道:“真的吗?那片酬不是很多,发财了。”
秦舟被他这话气的一时语塞:“你!”
接着他垂下眼,睫毛在眼下投了一片扇形的阴影。
沉默了两秒钟之后,他说了一句让陆川完全摸不着头脑的话:
“你命真好。”
“……啊?”
“我说,你命真好。”
秦舟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在感叹,又像是在咬牙切齿。
“脑袋够硬,缝了三针,没有脑震荡。医生说你观察两天就能出院。”
陆川摸着头:“还得是遇见您,大人不记小人过,不仅不计前嫌还救了我。”
秦舟冷哼一声:“不是失忆了吗?”
呃…说漏嘴了。
陆川一脸悔恨的表情,然后立马从病床上爬起来,跪在秦舟面前。
大丈夫能屈能伸!
“秦总,求你放过我吧,我知道错了!”
狠狠的拜了三拜。
秦舟一瞬间从病床上弹跳起来,看神经病一样的看着陆川。
“你以为这样就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吗?”
“陆…川是吧,想死的那么容易,真是异想天开。”
秦舟嫌弃的拉开一段距离。
陆川欲哭无泪,这活爹到底要干嘛。
就在此时,病房的门就被人敲响了。
秦舟整理了一下衣领。
“进。”
进来的是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戴着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一沓检查报告。
这人一看就不是普通医生。
“秦先生,”医生把报告递给秦舟,“结果出来了。”
秦舟接过报告,扫了一眼。
陆川伸着脖子想偷看,但秦舟侧了侧身,把报告挡得严严实实。
小人。
医生扫了一眼陆川:“身体各项指标都正常。只等…”
“知道了。”
秦舟打断他,把报告合上,“刘医生,你先出去。”
刘医生点点头,走之前又看了陆川一眼。
那一眼像屠夫看猪肉。
陆川后背一凉,等什么?到底要等什么?
但他还没来得及细想,病房门就关上了。
秦舟把报告塞进自己的公文包,转过身来,那张脸又恢复了生人勿近的冷漠。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划了几下,把屏幕怼到陆川面前。
屏幕上是一段监控视频。
酒店走廊。
一个人影鬼鬼祟祟地走到房门前,熟练地按下密码,溜了进去。
那个人穿着黑色制服,戴着蓝色鸭舌帽。
是陆川自己。
“非法入侵,蓄意伤害。”
他又划拉了一下屏幕,是陆川的出租屋照片,照片里还有他的笔记。
那是他之前之前记录秦舟个人信息的本子。
“预谋已久,窃取商业机密…”
紧接着他关掉了手机电源:“这些,够你蹲几年?”
陆川盯着屏幕,脑袋瞬间懵了,话都说不出来。
这个破世界他一天都待不下去了,更别说在这个世界蹲监狱。
“秦舟先生。”陆川决定走坦白从宽路线,“我承认,我确实进了你的房间,但我是为了。”
“但是你灌我喝的东西,”秦舟打断了他,语气平静得可怕,“我已经查过了。不是普通的醒酒茶。”
陆川心一沉。
“那里面加了什么,你知道。”秦舟盯着他,瞬间勾起屈辱的回忆。
“是你也灌了我才…”
秦舟不耐烦的上前一步,捏住陆川的脖子打断了他。
陆川的脸涨得通红,不停咳嗽。
这个死超雄,“咳咳咳……”
秦舟一字一句道:“我给你两个选择。”
陆川艰难的喘着粗气,呼吸困难,剧烈的头痛让他没办法反抗。
“第一,我把这些委托给律师。”
陆川看着他的眼睛,像等救命稻草。
“第二,”
秦舟顿了一下。
“搬到我那儿去。”
空气突然安静了。
陆川以为自己听错了。
“咳咳……啊?”
秦舟松开了手。
“搬到我那儿,”秦舟重复了一遍,表情没有一丝波澜,“以私人助理的身份,随叫随到,为期——看心情。”
陆川缓了缓,往后退了退,后背正好抵在墙上。
他搬去和秦舟住?
他不会是疯了吧。
这是什么操作?
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不对,那是受害者对加害者产生感情。
秦舟又不是受害者——好吧他确实是受害者,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
自己也是受害者啊。
“秦先生。”陆川小心翼翼地开口,“您是不是……有什么特殊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