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川热了一些食物端在手上，他深吸一口气。
轻轻敲了敲门。
没人回应。
睡着了？
门没锁，陆川蹑手蹑脚的推门进去。
漆黑的房间里，只有远处的阳台玻璃门透着月光。
床上隆起一团蜷缩的身子。
最前面的被子还在轻微颤抖。
“你小子，在干什么坏事？”
陆川轻笑一声，偷偷走上前去。
枕头和被子衔接的地方，只露出墨黑的头发，他将整个头埋了进去。
凑近了听，才发现秦舟的声音还在轻微抽噎。
陆川把托盘放在桌上。
心跳加快，这家伙，该不会是在…
正好抓个现行，可以趁机威胁他！陆川一边抓住被子的一角，一边开口。
“老板，你晚饭没吃，我给你热了点食物，你这是在…”
哗！
被子被陆川掀开了。
没有想象中的画面，秦舟蜷缩着，肩膀瑟瑟发抖。
额头的冷汗顺着脸颊不断滑落，嘴里还在喃喃自语。
“喂？你没事吧”
陆川连忙用手试探了一下他额头的体温。
并没有发烧。
只是身体冷的厉害。
像是陷入了一场噩梦，他的表情挣扎着，痛苦着，醒不过来。
陆川摇了摇秦舟的肩膀喊他：“秦舟，要不要给你打电话叫医生？你别吓我。”
秦舟没有回应，颤抖的更厉害了。
陆川有点慌，他转身想去找周叔。
却听到秦舟低声呢喃道：
“不要…”
“别走…”
陆川脚步停滞住了，他给周叔发了一条消息。
陆川：周叔，秦舟好像出事了，身体发冷，一直发抖说梦话。
周管家也是秒回。
“陆先生，你在少爷房间？别紧张，这是少爷的老毛病了，以前经常这样，最近几年好多了，没想到今天又犯了。我先联系医生，没什么大问题，你别急。”
陆川关了手机，周叔没过多久就端了热水上来，看了看秦舟的状态，确认是熟悉的症状，嘱咐了几句就去等着医生过来了。
陆川拿着毛巾俯身给他擦了擦额头汗，一股男性荷尔蒙混杂着秦舟的味道扑面而来，顺着鼻腔钻进陆川的大脑。
他颤抖着睫毛，高挺的鼻尖近在咫尺。
往下是秦舟滚动的喉结。
陆川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他正想起身，突然。
他的手腕被秦舟一把抓住
“不要…走”
陆川分不清楚这是对他说的话还是梦话。
但他还是轻轻回应：“小舟乖，我不走。”
听到这声“小舟。”
秦舟的情绪突然平复了下来。
只是他手上似乎并没有打算松开的意思。
陆川无奈的叹了口气。
万一明天他醒过来发现自己细心照顾他，陪着他。
会不会感动的痛哭流涕呢？
陆川想到这里，用脚踢掉了自己的拖鞋。
然后呲溜一下。
钻进了秦舟的被窝里。
秦舟冰冷的体温让陆川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他试着靠近秦舟，用胳膊环住他的腰。
秦舟像是刚出生的小狗，迷茫之际突然找到了温暖。
顺着陆川的动作往他怀里钻。
秦舟的头在陆川下巴底下蹭了蹭，鼻尖抵住陆川的锁骨，触感清晰无比。
陆川的身体紧绷着，不敢乱动。
任由秦舟蜷缩在他怀里。
渐渐的，他停止了胡言乱语。
身体也慢慢回暖。
肌肤带来的温热触感，让陆川回忆起那个夜晚。
手机的震动声传里。
陆川艰难的伸出一只手去够手机。
他突然想到，万一待会医生和周叔看到这个画面该怎么解释。
他试着推开秦舟，想要钻出来。
可秦舟像是插座头一样，卡进插座孔后就不愿意拔出来。
陆川无奈的看了一眼手机。
周叔发来的消息：陆先生，医生现在有紧急手术，一时半会赶不过来。嘱咐我们，少爷这是常态，没有危险，帮他擦擦汗就好。我现在过来。
陆川立马按住语音键：千万别上来！不用了周叔！我可以！
陆川舒了一口气，放下手机。
感受着怀里的体温从冰冷渐渐变得滚烫。
而他的的眼皮也越来越沉重。
打了个哈欠后，沉沉的睡了过去。
还别说，秦舟的床不是一般的舒服。
陆川的呼吸打在秦舟的脖子上，热浪四散，秦舟皱了皱眉，缓缓睁开眼。
窗外的阳光若隐若现的从窗帘缝隙里钻进来。
陆川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的胳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箍在一个柔软的腰上了。
陆川试着动了一下，想把手抽出来。刚动了一厘米，秦舟的手臂就收紧了，像护食一样把他往怀里又搂了搂。
两个人的腿缠在一起，像两根拧了劲的麻花。
秦舟的脸埋在他肩窝里，睫毛蹭着他的锁骨，呼吸均匀而温热，像一只睡熟了的，收起了所有爪子的猫。
而此刻的秦舟也被他弄醒了。
秦舟睁眼的那瞬间，四目相对。
他的大脑在清醒的瞬间一片空白。
秦舟第一时间低头确认了自己的衣服裤子还在，什么都没发生。
但他现在的姿势，看起来像是发生了什么。
空气凝固，秦舟僵住了。
这…怎么会…
一定是做噩梦！他闭着眼睛，再次用力睁开。
什么都没有变。
秦舟盯着他看了几秒，莫名其妙的并不排斥，甚至心跳有点快。
两个人看着对方。
距离不到十厘米。
陆川能看清秦舟瞳孔里自己的倒影——头发乱得像鸡窝，嘴角还挂着口水印，表情惊恐得像被捉奸在床。
“嘿嘿嘿，老板，你醒了。”
秦舟的眼神从迷茫变成清醒，从清醒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
“滚。”
一个膝盖顶过来，正中陆川的腰窝。
陆川整个人从床上飞了出去，还好他眼疾手快，抱着被子团在自己身上。
“你他妈。。。”
“你怎么在我床上？”秦舟坐起来，声音冷得像从冰箱里掏出来的，但耳廓红得像要滴血。
陆川揉着屁股爬起来：“你自己看看清楚！是你抓着我不放的！我好心给你送饭，你做噩梦，拉着我不让走，不信你问周叔！”
秦舟听到这里，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谁让你乱闯我的房间？”
“我以为你生病了才留下来照顾你嘛，你看。”
陆川爬向床头，拿起手机。
展开了相册。
那是他昨晚拍的证据，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秦舟的手猛地攥紧了被子：“你录了？”
陆川心虚了一下。
“录了又怎么样，还不是为了防你。”
秦舟盯着手机屏幕，屏幕里，自己紧紧抱着陆川，头还在他怀里蹭。
“删了。”
“不删。”
“陆川。”
“在！”
“删了。”
“除非你不怪我。”
秦舟沉默了。
他的表情在掐死这个人和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之间反复横跳，最终选择了妥协。
“你有种。行！”
陆川笑着点了删除：“我有没有种，你不是最清楚。”
陆川说完，一个枕头向他砸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