昼夜相融

第64章 未来(2)

3884字

生物钟作祟,秦庄暮第二天七点半钟就醒了,捞了一下发现身边没人,半眯着眼翻身,迷糊间看见秦庄朝在灶台前做些什么,闻起来应该是在煮面。

刚醒过来时全身的感官都很迟钝,他想伸个懒腰,一下子扯到腰部的肌肉,又酸又累,还有某个地方酸胀的感受也慢慢清晰起来。

“哥——”他抱着被子喊了一句,捂住咕咕叫的肚子。

秦庄朝转头看了他一眼:“这么快醒了?”然后把火熄了,抽张纸巾擦了擦手,走过去坐到床沿上。

“捂住肚子干什么,不舒服吗?”

“肚子好饿……我没力气了,”秦庄暮的头发凌乱地搭在枕头上,张开手臂一副委屈的样子,“哥你抱我起来。”

秦庄朝笑着照做,抱起他的大腿让他双脚离地,将他放到了卫生间的洗手台上。

一坐上去秦庄暮就不干了,昨晚关于这个洗手台的羞耻回忆还历历在目,挣扎着要下地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是被直接从床上抱过来的,拖鞋留在了床边。

“也不知道是谁说的高考完要好好伺候我,”旁边的秦庄朝则一脸坦然地给他挤牙膏,牙刷递到了他的嘴边:“要我帮你刷吗?”

看了牙刷一眼,秦庄暮摇摇头,接过来开始自己慢慢刷牙,想了很久之后才含着泡泡含糊不清地说:“……我昨晚不是伺候得挺好的嘛……”

“是了,”秦庄朝张开五指梳理他乱翘的头发,“洗澡洗到一半就睡着了,要别人帮忙洗剩下的一半,就连穿衣服吹头发都没醒的那个人是我。”

恃宠而骄的秦庄暮抬腿夹住了秦庄朝的腰,不顾嘴里的泡泡快要往下滴,得意地笑了一下。

吃过面以后肚子里有热食垫着,秦庄暮从冰箱里拿出两盒重新凝固的冰淇淋,榛果味的给秦庄朝,蓝莓味的给自己。时间尚早,晨间新闻还没播完,两人坐在沙发上边吃冰淇淋边看高考特别报道。

镜头拍到一中的时候秦庄暮刚好从隔壁舀了一大勺榛果味的冰淇淋含进自己嘴里,秦庄朝扭头看他,示意他也给自己一勺蓝莓味的。

秦庄暮便也勺了同样多的给他。

电视里一中的梁副校长正在接受采访,表示对这一届高考的学生很有信心,相信考到全国前五所的能有二十人。

新闻播完,冰淇淋也差不多吃完了,秦庄朝把换下来的衣服洗了再晾,拉着腰酸背疼的秦庄暮去对面逛超市,买了不少吃的和日用品,下午学校解封,就陪秦庄暮回去收拾东西,准备第二天继续上课。

这天晚上秦庄暮放学后不得不一个人去于凯那里吃饭,因为秦庄朝班上的同学办谢师宴,请了所有的任课老师吃饭,在初中部隔壁的粤菜馆里摆了几桌。

秦庄朝去到的时候已经有大半的人到了,三五成群热火朝天地聊着。

有经常一起打篮球的男生喊了一声:“朝哥!杨草给你留了位置,他刚出去接电话了。”

秦庄朝走过去坐下,正好老师里面最早到的余美泽就坐在这一桌,在跟班长聊天。

人还没到齐,桌上只摆了几瓶饮料和一打啤酒,打完电话进来的杨连鹄给他倒满了一杯的酒,神秘兮兮地凑近耳朵边告诉他,他和晁子然在一起了。

“恭喜,”秦庄朝又拿过来一瓶雪碧开了喝,“不过我以为你们之前已经……已经在一起了。”

“没呢,还是想等她想清楚,我不想逼她,”说起这个杨连鹄又正经起来,“只要她愿意,那多大的困难我们都可以——”他做了个砍杀一样的手势,“闯过去。”

秦庄朝点点头,用雪碧跟他碰啤酒:“挺好的,你们对这份感情都很认真,祝福你们。”

“别光说我……庄朝,虽然小时候跟你穿同一条裤衩的大概是你弟,但我也认识你好多年了,看着向你示好的女孩子一个接一个,加起来没有十个都有六个八个了,你怎么全都一点反应也没有?”杨连鹄灌了一口酒,“也不觉得你有什么动心的对象……”

穿同一条裤衩吗……秦庄朝不知想到什么垂眸笑了一下,压低声音:“你怎么知道没有?”

“……啊?”一瞬间杨连鹄怀疑自己喝了一口啤酒就醉了,难以置信地一把抓住秦庄朝的手臂,“你说什么?我是不是醉了?!你……”

没等他把话说完,对面和班长聊完的余美泽就打断了他:“你们两个怎么样?难得的一个暑假,有什么打算吗?”

“哎不是……”杨连鹄还没问出个什么,秦庄朝就不理他去跟余美泽说话了,他只能呆呆看着他们聊怎样过暑假,脑子里全是秦庄朝刚刚那句“你怎么知道没有”。

这么说,秦庄朝是有动心的对象了?还是对哪个示好的女生也有好感了?还是说……直接就谈恋爱了?

但是任他抓破脑袋都想不出来高考前的秦庄朝有什么关于谈恋爱的迹象,比较反常的就是迟到了几次,不过那都是跟他弟弟秦庄暮一起的,两兄弟住在一起,一起迟到这也很正常……等等,秦庄朝为什么不喝自己倒的啤酒,他记得秦庄朝是会喝酒的,难道是有家属管着了?不过这个想法好像脑补过度了……

纠结半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等杨连鹄回过神来,班里的老师同学都陆续到齐了,趁着菜还没上来,语文老师扶了扶眼镜,拿着酒杯从隔壁桌站了起来。

“那趁着还没开始吃饭,也趁我没喝多了,先跟我们一班的同学讲两句。”

这个第一次进教室时被误认为是体育老师的语文老师姓唐,从高一就带着一班,教学很有一套,又没什么架子,所以大家都亲切地叫他老唐,这会儿闹哄哄的学生都纷纷安静下来看他讲话。

“我大学毕业就进学校教书了,二十几年总共当过五次班主任,带了九届的毕业班,从高一一直带到高三的,你们是第四届。”老唐笑得红光满面,“你们班主任余老师比我强,年纪轻轻就能带最强的毕业班。”

余美泽微笑着摆了摆手,学生们也跟着笑起来。

“每次带毕业班,把新的一群人送进考场再接出来,我第一个想到的不是我老了,而是又有一批孩子长大成人了,”老唐又喝了一口酒,“你们这些学生皮得很,但是也聪明得很,个个都是好苗子。高考至多是一扇门,一中至多是一个跳水板,绵城也至多是个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你们的路还长,推开这扇门还有更广阔的世界。”

老唐的话说完,在座的人都有些感慨,其他老师也都站起来说了几句,最后余美泽站起来的时候秦庄朝看见她的眼里闪着点泪光。

“不管是论资历还是论能力,我都是这里所有老师中最弱的一个,所以先谢谢各位老师的肯定,也谢谢各位同学和你们的家长对我的信任。”余美泽说,“前面的各位老师都说了很多,我也不多说了,高考绝不是终点,也算不上什么起点,它只是一个人生的转折点,未来转向哪里,全都在你们手中了。”

伤感的环节过去,气氛又热闹欢快起来,老师学生之间没了距离,喝酒吃饭玩游戏,闹成一片。

被迫喝了两杯啤酒,秦庄朝起身去洗手间洗脸,出来的时候恰巧碰见了房东任育德和他的太太韦雯。

聊起来才知道原来韦雯在广安外国语大学教数学,是秦庄朝数学老师林玉申的高中兼大学同学,恰好今天也是她们的高中同学聚会,林玉申参加完谢师宴就要赶过去同学聚会,而韦雯因为很久没有回来过绵城,就让任育德陪自己提前来找林玉申,三个人一起过去。

韦雯听自己的先生提起过,任老校长曾经的房子租给了成绩优秀但刚遭遇了家庭变故的两兄弟,她问秦庄朝打算报哪所学校,秦庄朝说过几天去余林市参加广安大学自主招生的考试,韦雯赞赏地点了点头。

“以后去了广安我请你吃饭吧,”韦雯爽快地和秦庄朝交换了联系方式,“我学校就在广安大学对面,很方便。你还有个弟弟吧?”

秦庄朝把手机收好,十分礼貌地点点头:“今年读高三了。”

“那明年也高考了,等以后兄弟俩都来了广安,让你们房东给你们下厨。”韦雯指指旁边的任育德,笑着说,“到时候把于凯都叫上,当年我们一群人各奔东西,也很多年没见面了。你别看凯哥这十几年就在这里开个小书店,他是在归隐呢,关于他读书成绩怎么样的那些话也一个字别信。”

一边的任育德看着妻子兴致勃勃地揭自己好友的老底,默默抱着手臂不说话,只无奈地跟着笑。

又多聊了两句,林玉申匆忙出来了,送走三位老师,秦庄朝才重新进了房间。

吃够也喝够,是时候散伙了,不知道谁先开始唱的《友谊地久天长》,一群人先是笑着骂老土,又跟着唱了起来,到最后不少人哭成一团,门外的服务员都不忍心进来收拾东西,还给他们关上了门。

高三一班有四十三人,余美泽准备了四十三张明信片,上面写了不同的鼓励的话语,但是每一张都没有写明是给谁的,让学生们根据背面的图案来抽选,喜欢哪张就选哪张,抽到的就是余美泽给的独家祝福。

收好明信片,加联系方式的、合影的、表白的、冰释前嫌的,全都结束了。

秦庄朝走在人群的最后,没跟着顺路的几个同学一起走,而是站在酒楼大门前的楼梯上等秦庄暮。

翻了两下手机看刚才新加的联系人,不一会儿就听见有人在喊他。

秦庄暮从对面马路跑过来轻轻抱了他一下,两人一起回家。

五天之后,秦庄朝坐上了去余林市的火车,在任育德的家里借住三天,参加完了广安大学的笔试和面试。

秦庄暮期末考试的前一天是高考放榜日,教育部的通知是说上午十点准时开放查分系统,他紧张得一晚上没睡着,早上八点多就打开电脑进入查分界面,对着“系统暂未开放”的提示框发了半小时呆,连秦庄朝喂过来的冰淇淋都没看一眼。

十点,查分系统准时准点崩溃了,又折腾了十几二十分钟,终于被他刷出了秦庄朝的高考成绩。

总分689,全省排名12。

“哥,”秦庄暮的呼吸放轻了,“我刷出来了。”

秦庄朝闭上眼,过了很久才长舒一口气:“我看到了。”

“我看到了,”他的大脑放空了一瞬,缓缓将秦庄暮抱在怀里,“看到了。”

秦庄暮回抱他,下巴垫在他肩上,一阵狂喜才迟缓地从心头膨胀:“……自主招生通过了,分数线降低二十分,哥,广安大学的专业可以随便报。”

“嗯,”秦庄朝深吸了一口气,“我去那里等你。”

等到秦庄暮短暂的暑假过半,录取通知正式下发,一切都尘埃落定。

秦庄朝不负众望考到了全国前三的广安大学,选的是工程物理专业,那天晚上秦庄暮兴奋地抱着他“秦工秦工”地喊。

八月的末尾,秦庄暮结束了高三的第一次月考,交了卷就拔腿往家里跑,因为秦庄朝明天就出发了,他今晚要争分夺秒跟他待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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