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格列的致命特等资产

第26章 两份梦境

3442字

纲吉小时候很怕狗。

所以当他做梦梦见一条银白色大狗,第一反应是往后退。

然而这条狗不肯轻易放过他,嗅闻过掌心开始追着不放,两条腿怎么可能跑得过四条腿,纲吉被堵在墙角,他紧紧闭上眼睛,感受着掌心濡湿的触感。

犬类的喘息声很明显,当这条兽类得寸进尺,打算将他完全扑倒时,纲吉终于受不了了,他猛地一推——

“疼疼疼!”

手肘直接甩到床架子上。

他醒来时天快黑了,医疗室内没开灯,外面夕阳正在缓缓下沉。房间内就他自己,压根没有狗。

“怎么做这种梦啊。”纲吉叹口气。

他请的病假只到傍晚,纲吉也不打算在医疗室里过夜,双手一撑打算下床,却觉得手指下的触感有轻微不同。

两根银色的发丝静静躺在白色床单上,如果不是它们微微反光,纲吉多半会忽略掉。他把发丝随手扫开,心里嘀咕是不是那位颓废校医没舍得给医疗室打扫消毒。

回去路上,他注意到辛亚拉的氛围有点不一样。犯人三两成群,彼此窃窃私语。整个监狱像是进入春天的发/情期,所有雄性陷入一种隐隐的焦躁。

“因为选拔季要到了。”强森大叔负责今天的打饭,他额外给纲吉多盛一勺,又多给他两个圆滚滚的橘子。

“选拔季是什么?”纲吉问。

“见过古希腊斗兽场没?就是那玩意。只不过这次你当兽,而买票的另有其人。”

经过解释,纲吉大概明白了情况。

一场大型试炼,参与的试剂多是B区及以上,试炼时间不仅局限于晚上,甚至能持续两三天。辛亚拉这帮狱警管它叫文艺汇演,犯人管它叫选拔季。

所有完成试炼的人都能获得丰厚的代币作为奖励,据说还有神秘礼物随机发放。

至于买票的观众是谁……

“当然是监狱背后的股东。”迈尔斯低声说。

他们四个照例坐在食堂不起眼的一角,白兰坐在纲吉旁边,他对自己被庇护的状态接受良好,此刻正用那双漂亮的手剥橘子,将上面密匝匝的白色橘络一点点去除,放进纲吉盘子。

“我自己来也可以!”少年猛摆手,他一点也不习惯被人如此照顾。

“嗯?可是我也没什么能报答纲吉了。”白兰支着下巴,语气一如既往地明快。

“愿意关照我、陪我讲话,最重要的是可爱又体贴。”

那双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面前少年,半点注意力也没漏出去。

迈尔斯看着两人的互动,只觉得说不出的怪异。

他这人警惕心很高,当初纲吉和蓝波进囚室也是观察好久才主动讲话。倘若不是纲吉暴露记者的身份,他们三人的关系也不会进展这么快。

但是白兰……

不是他对经济犯有偏见,他只是对所有脑子格外好用的人都保持着警惕心。

正常人走在马路上碰到麻烦,周遭是人群,他会对谁求助?

首先排除小孩、其次是老人、最后是女性。

小孩沟通费劲、老人头晕眼花、女性的体力在某些场合不占优势。而在辛亚拉,纲吉的外形绝对属于弱势群体,自己尚且都是他人眼中的猎物。

白兰却更关注他。

况且……

迈尔斯不着痕迹地看了眼白兰的身体,以这样的外形、这样的脸、哪怕纲吉同意和他结伴,居然到现在还没被找麻烦吗?

这么想着,白兰恰巧抬起头对上这缕探究的视线,他露出平和又真诚的微笑,令迈尔斯不自觉移开目光。

算了,纲吉身上也没什么好贪图的。

这边的话题再次回到监狱幕后管理者身上。

“辛亚拉是私立监狱,所有财政支出不走政府拨款,由个人承包自负盈亏。”迈尔斯边说边把盘子里的肉分一些给纲吉。他最近和B区几个犯人关系还行,情报也拿到不少。

“目前辛亚拉有多位股东,其中最大的两个,一个是穆克夫公司、另一个叫克莱姆。”迈尔斯不愧是记者,观察能力相当到位,他用手指蘸水,在桌面上画出两家公司的标志。

穆克夫公司的标志是带着翅膀的圆蛋,而克莱姆的标志则是一枚贝壳,有点像是日本产的蛤蜊。

纲吉觉得这两个标志有点眼熟,他怔怔看了会,然后一拍脑袋。它们被画在典狱长办公室的书籍插图上,代表两家黑手党。

“也正常,你以为开私人监狱光有钱就行?还需要权、军火、走私路线、敢于挑战劳动法律权威。”

迈尔斯听完后丝毫不感到意外,他显然非常不喜欢黑手党,谈及他们的口吻总是带着淡淡的厌恶。

黑手党投资开监狱,这和一头家猪运营屠宰场有什么区别,真是讽刺。

一旁的蓝波没有发言,他快把头埋到盘子里,仿佛那些煮豆子是什么了不得的珍馐。

不过,人和人的烦恼并不相通。正当B区犯人摩拳擦掌为选拔季做准备,通过各种渠道往辛亚拉运输违禁品分销。

纲吉却发现他的新舍友似乎有点睡眠问题。

“我有神经解剖病变,影响网状激活系统。”白兰靠在床边,面无表情。

晚上放风结束,回到囚室后,白兰心情明显低落。具体表现为笑容没了,话也变少了。

“这代表什么?”纲吉问。

“代表我讨厌睡觉,非常讨厌。”白兰嘴角抽动一下,像是在笑。

这多少触及纲吉的知识盲区。在他看来人困了就睡觉,眼睛闭上又睁开就是第二天,白兰说失眠他能理解,但讨厌睡觉是什么鬼?

“纲吉闭上眼睛就是漆黑一片吗?没有乱七八糟的梦境、古怪又漫长的呓语、光怪陆离的画面?”白发男人说,身体一点点伏低。囚室另外两人在洗漱,他的声音堪比耳语,只有纲吉能听到。

做梦什么的……也会做,但确实没有像白兰这样。于是少年点了点头。

“啊,这简直幸福得让我有些嫉妒了。”

白兰轻声说,他垂着眼睛,瞳孔却闪过锋利的寒光。

纲吉瞬间毛骨悚然。

可当他仔细去看,却又消失得无影无踪。考虑到白兰还没有参加过试炼,纲吉隐晦地说:

“别担心,我相信你在辛亚拉会睡得很好。”没看入睡障碍的迈尔斯都被绿色雾气完全放倒了吗。

“谢谢纲吉,但愿如此吧。”白兰定定地看着他。

晚上九点半,熟悉的广播来了。

整个监区都笼罩在古怪鬼魅的机械音中,纲吉看到很多囚犯跪在牢房内,表情虔诚又谦卑,他们在做祷告。白兰站在栏杆前,手指勾着冰冷的铁杆,他嘴里哼着歌。

纲吉竖起耳朵仔细听。

白兰哼的那句是——“伟大的事情,正在发生。”他的声音完美融合进空洞的电子合成音,在整个监区上空缓缓飘荡。

“晚安,纲吉,还有大家。”

咔,灯灭了。

今夜无人被邀请,淡绿色雾气肆无忌惮地弥漫在走廊上,被犯人吸入鼻腔。

白兰安静躺在上铺,双手交叉放在小腹。他能听见下铺传来的呼吸逐渐平稳。他注视着监狱简陋发白的天花板,直到困意折磨着他的神经,头又开始隐约作痛,才合上了双眼。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睡前讨论了相关话题,临近午夜,纲吉的意识突然清醒,发觉自己在做梦。

他穿梭在极窄极小的地方,像是一条管道。走到精疲力尽,前方才出现一点朦胧光亮,还有隐约水声。

等等,水声?

纲吉从水潭里艰难地冒个头,环顾四周,意识到自己梦见哪了,辛亚拉最底层那个废弃矿洞,也是关押六道骸那片湖。

“又是你,不请自来的客人。”

身下黑色湖水泛起层层波纹,一只手从湖底抓向纲吉的手腕却仍然落个空。六道骸的样子比上次还苍白几分,他站在纲吉身后,水面上却只映出一个人的影子。

“六道骸?我怎么会梦到你?”少年不可思议地后退几步。

“这恰巧也是我想问的,沢田纲吉,为什么你的灵魂游荡在我的梦里。”六道骸静静地站在那,身上的锁链发出细碎声响。

灵魂?灵魂出窍?开什么玩笑?

纲吉捏了把手背,希望疼痛感让他快点醒来,又跺了跺脚,甚至试图把头伸进湖水中利用窒息感把自己憋醒。

然而上述方式全部失效。正如六道骸所说,这只是一个梦,不存在痛觉也不存在提前苏醒的办法,就像是人在睡觉时会发出脑电波,而他们两个的脑电波跨越辛亚拉垂直距离上百米,短暂地交汇在一起。

纲吉坐在湖边的礁石上,被迫无奈接受了这个事实,却又意识到另一个盲点。

“话说骸,上次我就想问了,我们之前见过吗?你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

六道骸回答:“C区的新人,你是目前为止试炼评分最高的那个,一次A-、一次A,想让人不注意到很困难吧?”

身处湖底,也能知道外界的事情吗?纲吉瞪大了眼睛。

“kufufu,有这些雾气在,试炼里发生的所有事,很难逃过我的眼睛。”

湖面的雾气腾起,再次被机器抽离到小孔中。然而纲吉仔细观察距离他最近的孔洞,却发现里面并非空空如也。管道上存在着某种绿色胶状物,当雾气经过,就被快速染上了颜色。

显然萦绕在走廊上的绿色雾气,其源头就是这里。

“这些雾气……到底用来干什么的?”

纲吉忍不住发问。

—!!—

好,众所周知,作者取名完全是废材,那么这两个名字怎么来的呢。

穆克夫是原著公司,背后本来就有阿美利卡的资助。

至于克莱姆……clam,蛤蜊的英文音译。

对不起打字机的取名水平就到这里为止了,燃尽!

然后我知道密鲁非奥雷的标志不是这个,但是咱们为了好记,不然原著那个标志让我形容,我只想说两把交叉在一起的鸡毛掸子。

……这话一出,我们堂堂辛亚拉立刻变成了城乡结合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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