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致辞到此结束,关于各位带来的火焰容器,稍后由我的守护者负责登记评估,请大家稍安勿躁。愿诸位家族灯火长明,永不熄灭;愿阳光能重新普照大地,驱散形态引擎带来的阴霾。”
“愿‘我们的事业’步入新的纪元。”
纲吉表情冷淡,他微微欠身,在满场掌声中走下高台。
他把发言稿交给狱寺,随后接过Reborn递来的大衣,头也不回地走出拍卖会会场。
白兰说得对,权力有时是个好东西。
如果纲吉没有继承彭格列,只是最普通的Mafia成员,他就得继续坐在豪华却窒息的大厅内参加慈善拍卖,忍受不明所以的搭讪与盘问。
可他现在是地下世界的明星。
能在致辞结束后潇洒地扬长而去,无一人有异议。
纲吉先去银行,把背书文件签了,然后准备回去和白兰打视频。
白兰今天发了很多消息,刚好卡在Mafia会议致辞,所以纲吉基本没回,只承诺晚上和他打视频。
然而当他拿着几张薄薄的纸回到卧室,却听见纳兹尖细的哀嚎。
“嘎唔!”
这声音别说像狮子了,连猫都不如。
纳兹毛绒绒一团,任命地摊在床上,正在被人揉捏最脆弱的肚腹。看表情妥妥受气包,敢怒不敢言。
眼看主人回来,它像是见到救星,四脚乱蹬,发出尖细的求救。
但问题是,这位纲吉也不敢招惹。
“真有意思,你还想挣扎吗?”
云雀仅穿衬衫便裤,懒洋洋霸占了整张床半壁江山。他修长的手指抵住纳兹的脑袋,每当它想爬起来,就会被云雀轻松打翻压制。
“云雀前辈,你怎么在这里?”
“你的家庭教师不放心你自己独处。”云雀淡淡扫了他一眼。
面前的少年坐拥巨额财富,偏偏还长了一张人畜无害的娃娃脸,倘若性格还是出了名的绵软好欺。
不亚于在一众饿狼中放了盘香喷喷的肉。
所以Reborn特地叮嘱纲吉,可以适当摆摆架子,符合传闻中‘少年暴君’的形象。这样能避免不必要的搭讪与叨扰,
正好纲吉也不想参加拍卖会。
所以致辞结束就偷溜回房间。
结果他卧室里还躺着一只正在小憩的大型捕食者。
幸运的是,这只食肉动物心情不错,暂时没有进攻的前兆。
代价是纳兹在云雀手中被蹂躏得够呛。
从头到尾,从四肢到肚子,都被肆意翻看玩弄。
兔子急了也会咬人,更何况是狮子。当纳兹意识到连主人也无能为力,不能把自己从困境中解救出来。它终于炸毛了。
抬起头,结结实实地咬了云雀一口。
两颗小尖牙直接陷到肉里。
纳兹的咬合力虽然没有棉花糖那样恐怖,但穿透人类皮肉还是轻轻松松。
“纳兹,快松口!”
在纲吉的怒斥中,纳兹不情愿地松嘴,两条细细的血线顺着云雀手指流下。
他若有所思地抬起手瞧了瞧。
牙印左右对称,像是一枚特殊的戒指。纳兹则趁着他走神的功夫,炮弹般射出去直击纲吉胸口,试图把自己藏起来。
“呜哇!纳兹它不是故意的!”
不等云雀表态,旁边帮凶的云豆翅膀一扇往纲吉身上扑,试图叼住纳兹的尾巴,结果尾巴没抓到,倒是把手机扑到地毯上。
纲吉弯腰那一瞬触发了人脸识别。
屏幕里他和白兰的聊天记录就这样赤裸裸地展现在云豆面前。
右上角,白团子头像清晰可见。
纲吉倒抽一口冷气,顾不得纳兹,猛地蹲下身体要去捡手机——
然而他的举动让云豆以为是要攻击自己,小黄鸟立刻后退,一脚踩在【视频通话】的按键上!
——
白兰今天有三件事要办。
和银行申请低息贷款、督促佣人把卧室打扫得干干净净、晚上九点,和纲吉打视频电话。
他向来把期待感最足的事情留到最后。
所以他早早结束了工作,又洗了澡,搂着棉花糖躺进香香软软的被窝里玩手机。
因此,他秒接了那个视频申请。
和占据大半张屏幕的黄色小鸟来了个大眼瞪小眼。
——
纲吉爆发了有史以来最快的手速。
电光石火间,抓鸟,抢手机,挂断视频这三个动作一气呵成。
速度快到连云雀都一晃神。
没等他开口说话,云豆猛啄纲吉的手心,径直飞到云雀肩膀上告状。
可云豆只是小鸟呀,它又有多少词汇量呢?“云雀”“云雀”叫了半天,急得上蹿下跳,羽毛都炸开了。
“不着急,慢慢说,怎么了?”云雀伸手理了理云豆柔软的绒毛。
伴随着叽里咕噜的乱叫,云豆终于从记忆中准确揪出一个形容词,用来描绘它看到的场景。
“偷情!偷情!纲吉偷情!”
纲吉臊得简直想回溯时间,一把掐死白兰这个乱教云豆说话的人。他迎上云雀微微眯起的眼睛,淡淡溢出的杀气,那瞬间直觉超过理智不经大脑。
说了一句让自己事后回想羞愤欲死的话。
——“云豆不要胡说啊!我和云雀前辈怎么可能是这种关系!”
空气寂静了。
只剩口袋里的手机在疯狂震动。纲吉看都不用看,百分百是白兰打来的视频电话。
胡说八道既然开了个头,后面内容只能硬着头皮顺下去。
“云雀前辈只是来我房间休息,云豆你这样讲会让别人误会。”
云豆呆住了,它愣愣地看着纲吉。
小小的豆豆眼颤抖,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下一秒它发出尖锐的鸣叫,扑闪着翅膀对准纲吉当头啄来!结果刚起飞,被云雀在空中直接截停,牢牢握在手心。
“哇哦,误会?”云雀缓缓起身。
“你用词很胆大嘛,小动物。”
在纲吉眼中,狱寺是意大利酷哥、六道骸是辛亚拉水鬼……但关于云雀,他一直没找到恰当的形容词。他就像天边一缕浮云,和地面的一切都不接轨。
“偷情”这两个字用在他身上,简直有惊悚效果。
云雀的影子整个朝他压过来。
而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也达到了极限。
纲吉目光乱飘,直到他看到云雀还在滴血的手指。
“云雀前辈,我去给你拿医疗箱!”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存之道,对待比自己强势太多的捕食者,暂时撤退是明智之举。
被这么一打岔,云雀果然打消了逗弄他的心思,任凭纲吉摆弄他的手指,消毒贴创可贴。
两人相安无事相处到Reborn发消息说拍卖会结束。这期间云豆气得去啄云雀的头发,都被对方二话不说果断镇压。
将人送走,房门砰一声合死。
纲吉才敢掏出手机。
不出意外,屏幕上飘满了未接来电,还有白兰的消息。
【白兰:为什么云豆会在你房间里?】
【白兰:你和云雀恭弥在一起?】
【白兰:不回我消息?】
视频电话接通那刻,白兰那双紫眼睛阴森森的,瞳孔缩小,他盯着纲吉一言不发。
旁边棉花糖难得和他统一战线,毕竟云豆是它的仇人。
伴侣和仇人混到一起,这种事绝不允许。
“云雀前辈找我商量家族合作,云豆不小心把手机弄掉了。”
纲吉发现,自打他偷偷藏匿白兰,短短一两个月,他说的谎比前十九年加起来还要多。
很难说这是情势所迫,还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有什么合作不能白天谈?深更半夜,孤男寡男共处一室,亲爱的,你管偷情叫家族合作?”
纲吉现在听不得这两个字。
纲吉:“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和云雀前辈偷情。”
“谁知道呢,你连我都能接受,再答应云雀有什么稀奇?”白兰语气不善。
“纲吉把我当地下情人?摸也给你摸了,抱也给你抱了,亲也亲了,被你迷得神魂颠倒连工资都不要打白工。现在想另寻新欢了?”
地下情人当然刺激,办公室恋情也别有一番风味。但要涉及爱情的忠贞,别忘了除了伴侣以外所有会喘气的东西,都可能被鹦鹉视为情敌。
纲吉足足哄了二十分钟。
期间签下无数不平等条约,好话说尽,白兰才勉强同意放过他这一次。
至于棉花糖,它更好哄。
被纲吉隔着屏幕夸几句就找不到北,高兴得在床上蹦来蹦去。
白兰靠在床上,屏幕一片漆黑,传来细碎的声音,那是纲吉在换睡衣。
他见过那具介于青涩和成熟之间的躯体,薄薄的肌肉均匀地分布,那对张开的蝴蝶骨极其适合把玩。
嘴唇比花瓣软,眼睛比星星亮。
可令白兰印象最深刻的地方,既不是嘴唇也不是眼睛,而是少年单薄的胸口。
那里有个椭圆形的红痕,因为两颗子弹先后造访了同一片肌肤。
第一颗是假死弹,代表白兰撕下伪装的外衣,在辛亚拉布下弥天大网。
第二颗是真弹,代表少年勇往直前的诚意,只为他而跳动的真心。
“亲爱的,我想看看你胸前的伤疤。”
白兰突然说。
这请求虽然有些突兀,但纲吉还是顺从地拉开睡衣一角,过了这么久,那道伤疤没有半点褪色。
红痕周围的皮肤在轻微起伏,下方藏着一颗柔软又坚韧的心脏。
曾经为了他放弃跳动。
白兰觉得自己脑子有病,不然怎么会看着这处伤疤浑身燥热,理智被搅成浆糊。
这股热量无处安放,光靠臆想和空气摩擦压根无法疏解。
所以他喘了两口,
藏在屏幕外的手朝身下的被子里伸去。
“我好想你。”
“一周而已,很快我就回去了。”纲吉无奈地看着他。
隔着屏幕,纲吉不知道白兰的手指留恋地在他脸上徘徊,手掌反复张开又握紧,上一刻想把人牢牢禁锢在掌心,下一刻又担忧攥得太紧。
他只听见白兰越来越粘腻腻,湿漉漉的声音。
“哈啊……纲吉……亲爱的。”
“我在,你那里什么声音?”纲吉仔细听听。
但竖起耳朵后他听到的不是呼吸音,而是极其轻微的翅膀拍打。仿佛有东西在低空滑行,正在接近自己的阳台……阳台!
一只浑身雪白,毛茸茸的大鸟精准穿过层层窗帘帷幔,降落在纲吉身边。
露出那对异色的瞳孔。
丝丝缕缕的雾气随之喷薄而出,有人轻松翻上了他的露台!
——
白兰的呼吸在极速加剧,被心上人注视所带来的兴奋几乎把他脑袋烧干了。周遭的事物都在模糊褪色,世界仿佛只剩下纲吉,亦或者那对棕色的眼睛。
正当他抑制不住,想祈求纲吉亲亲他,或者哄哄他,再给予那么一小点刺激——
视频里纲吉的身影瞬间消失。
而后是一阵慌乱无比的噪音,在屏幕归于漆黑,通话被人挂断的前一秒。
白兰发誓,他听见对方叫了一声。
“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