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格列的致命特等资产

第107章 辛亚拉的救赎

3732字

世界上一半的发明和一半的八卦,最终起源都是人类的无聊。

但辛亚拉没有诞生发明家的条件,那么人类的无聊就只能带来八卦。

八卦是个很讲究的事。

通常有三要素:地位、劲爆程度、时间。

好比同样是果奔,乞丐果奔会进精神病院,而财务大臣果奔就会登上头版头条;但要是乞丐引爆了市/政大厅,那么财政大臣的仪容仪表问题也得往后稍稍。

但倘若这两件事发生在十年,甚至二十年以前,那就不能叫八卦了,只能叫陈芝麻烂谷子。

一个人只会讲陈芝麻烂谷子,想必会遭到剩余八卦人的嘲笑。

恰好,最近一周,有个八卦统治了辛亚拉。

地位够重,内容够劲爆,时间够靠前。

——C区那个情人众多,来者不拒的娃娃脸杀人狂,被人疯狂示爱,穷追猛打。

——但他避之不及

“我最近胖了五斤。”

刀疤脸一脸惆怅地捏捏肚子,他对蓝波讲他原本还有马甲线,八块腹肌,但它们最近有九九归一的趋势。

“吃那么多海鲜,小心得痛风。”蓝波凉飕飕地说。

“痛风?被风吹就会痛?哇塞那也太遭罪了,辛亚拉的风一年四季都猛刮。”刀疤脸一脸惊恐地往后退。

“……被风吹就会痛的叫风湿,这是生活常识吧?”迈尔斯忍不住开口。

三人漫无目的说着垃圾话,努力让仓库变得不那么空荡,现在找个安静地方很不容易,他们几个不管走到哪,必定有人上来打听这件桃色新闻。

不只是刀疤脸,C区很多人体重都有上升趋势。

毕竟那桌丰盛的餐点已经连续出现一周,一天三次,顿顿不落,花样频出。连食堂档口都快撂挑子不干了,那帮犯人吃过山珍海味,当然看不上原本的豆子米饭。

不止如此,除了餐食大改善,蓝波等人的牢房也送来了更舒适的床垫,蓬松暖和的被褥,还有装饰品、书籍、糖果等各式各样的小玩意。

在辛亚拉没有秘密,更何况所有C区犯人的目光都能穿透铁栏杆。第二天整个监狱都开始轰轰烈烈地猜测,到底是谁如此不留余力地向娃娃脸杀人狂示好?

简直像是开屏的花孔雀。

关于这位神秘人身份的猜测漫天飞舞,BC区来回倒换,最后发酵成是监狱股东看中了娃娃脸杀人狂的颜值,想把他收入房中。

两人之间的纠缠能编写出一连串故事,并随着舆论蔓延,数量还不断增加。

至于当事人,纲吉的反应超乎意外地冷淡。那些美食他至今一口没动过,送来的鲜花放任它慢慢枯萎,柔软的被褥倒是收下了,但脸上看不出高兴。

他冷淡的眉眼又引发了新一轮的讨论狂潮,关于他为什么如此绝情,有三种解释。

有人说对方的长相惨不忍睹;还有人说娃娃脸杀人狂不肯屈居人下,这是体位之争;最后有人讲那些大人物多半有见不得光的癖好……

“纲吉,你多吃一点吧。”

蓝波低声说,他拿了一包饼干塞对方怀里。少年此刻坐在窗台上,短短一周,他的背影变得伶仃。

他恐怕是C区唯一一个瘦下来的人。

【碾碎坏苹果】结束的第二天,纲吉半夜又收到了邀请,但这次他干脆利落地用了暂停卡,蒙着被子躺回床上。

连着两天都是如此,幕后操控者也意识到了少年的不情愿,最近几天整个囚室都没人参与试炼。

纲吉接过苏打饼干,撕开包装,抽一片放嘴里慢慢地咀嚼。

他还在想出狱的事。

一共有三条路。

要么同祝你好死做交易,要么走教育假释,要么拜托狱寺隼人把他们运出去。

他前天给风太打了电话,但风太遗憾地告知他教育假释的名额有限,不可能同时给那么多人办理手续,而且迈尔斯的年龄也不满足条件。

然后是拜托狱寺隼人帮忙,这个念头在他知道银发猎犬的老东家是杰索家族后就完全消散了。不是不信任狱寺,是不信任杰索,更不用说威尔帝本质上是在给杰索打工。

那就只有最后一条路。

祝你好死。

所以兜兜转转又回到那个问题,怎么凑齐代币?

“老大,有你的花。”刀疤脸探个脑袋进来,他拎着一个小巧的花篮,上面还沾着露水。

“先放在那里吧。”纲吉胡乱点点头,他现在没心情看花。

“新鲜的,还挂着水珠。”刀疤脸又往前举了举。

“嗯嗯,我知道。”纲吉愁得头疼。

“老大,看看花吧,看花心情会好点。”

刀疤脸不依不饶,这事不能怪他,他压根不清楚前因后果,也不知晓那个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只是觉得纲吉不开心,想让他开心一点。

纲吉长长叹了口气,他把头埋入膝盖。

空气有短暂的凝滞,刀疤脸的手停在半空,大概三五秒后,那个花篮被自然而然地接了过去。

白兰从午睡中苏醒,他拎着花篮走向仓库外,十几秒后,外面传来垃圾桶和花篮亲密接触的声音。

“不会再有花了。”

白兰走进来平淡地说,语气稀松平常。

纲吉压根没把这句话当回事。殊不知半小时过去了,在并不遥远的A区,山本武的通讯器上收到一条颜色鲜明的警告函。

【尊敬的山本武先生,

您的行为已经引起了辛亚拉秩序混乱,这违背了我们当初定下的协议,特将您的账户暂时冻结50天,以示警告。】

发件人是杰索家族。

下午,辛亚拉宣布了一件大事。

为了囚犯的身体健康,也为了预防传染病。一个半月后将会开展大规模体检。

监狱定期体检是习俗,作为大型密封场所,虽然犯人入狱时已经做好完备的检查,但是通讯日、夫妻日、还有选拔季……等等乱七八糟的外来人员都有可能携带病毒。

更不用提辛亚拉混乱的男男关系……

总之,体检半年一次。

“今年体检时间早了一点。”

“规格也要大得多,全员参加,不能有任何例外,据说还会用上新仪器。”

纲吉听见那些人在窃窃私语。

他小时候很怕体检,尤其是涉及到采血,往往要出动两名护士将纲吉胳膊按住,他再把眼睛闭上,医生讲笑话转移他的注意力才能进行。

其实长大后也畏惧针头。

但是这个毛病走进辛亚拉后意外治好了,理由非常地狱——

威尔帝可不会因为他有针头恐惧症就放弃给他注射药剂。

被扎上几十次,早就习惯了。

他走在前往医务室的路上,夏马尔托人带了口信,让他立刻过去。

那位校医很少有这么正经的时候,纲吉印象里他多数时候都一副醉醺醺的模样。

难不成是上次的监控有消息了?还是狱寺找自己有事?

纲吉一头雾水地敲开医务室大门,里面只有一个人,夏马尔坐在椅子上,正埋头给什么人发消息。

“随便坐。”

他随手指了身后的椅子,而后啪得一下把手机合拢。

“我听说你还没填教育假释的表格,打算什么时候走?”他开门见山地问。

这年头,医生关心患者身体上的疾病还不够,连教育程度也有要一并询问吗?纲吉愣了愣,但还是认真回答。

“暂时没想好,我想在辛亚拉多呆一段时间。”

“你把这当度假山庄了?”夏马尔看他的眼神就像看脑残。

“不管你怎么想的,尽快离开这里。”

这不是我想不想离开的问题,这是怎么离开的问题。倘若只有他自己,这三条道路条条都直通罗马,但是想带上那么多人,每条路上都竖起一个牌子,上书——此路不通。

纲吉不想详细阐述他的计划,只含糊地说再考虑考虑。

“恐怕你没有多少考虑的时间。”

夏马尔的面容严肃,连带着纲吉也变得有些紧张。他看着男人的手指连续不断地敲击桌面,越来越快,代表他的内心十分烦躁。

“辛亚拉要开始全员体检。”他没头没尾地说。

纲吉点了点头,代表自己知晓。

“但是普通体检用不着动用形态引擎,你参加过选拔季,知道我在说什么。”

纲吉的脸唰一下白了。

讲起形态引擎,他对那东西最大的印象是无处不在的诡异白光,白色本该代表圣洁,能洗涤一切的颜色。但它也同样能洗涤罪犯的人格,将其变成商店橱窗里的热销品。

大型、高效洗脑仪器。

“虽然不知道威尔帝发什么疯,但他显然认为犯人的思想不再可控,打算一劳永逸地解决这个问题。”

夏马尔同少年对视。他在辛亚拉是一名平平无奇的狱医,但在监狱外也是响彻地下世界的杀手。身为杀手,必须保有对时局的敏感度。

彭格列掌管白天,对地下发生的事不可能事无巨细地了解。

但辛亚拉显然将要刮一场隐形的风暴,威尔帝这个疯子,他想把所有人都洗脑一遍。

纲吉知道为什么。

那条牙根隧道的余波,缓缓抵达他面前。

该说不愧是科学家吗,一旦发现谬误,就要彻底更正。

纲吉不知道他怎么走出医务室。距离体检只有一个半月,倘若天天去刷代币,他们倒是勉强能在体检开始前攒完。

但问题是,威尔帝还会让他作弊下去吗?

他敢赌吗?用人命堆砌的道路,哪怕真走出去,这辈子也摆脱不掉良心的谴责。

仍然是四四方方的天空,一阵凉风刮动了少年的衣角,巨大的迷茫在他心里徘徊,沉甸甸地压了下来。

他躺在操场的边缘,身下是短短的草梗,太阳晒着橡胶跑道发出刺鼻的气味。

他长久地望着天空,心里空落落的。

直到视线里出现了一只白鸟,纲吉不知道它的名字,只是呆呆地看着那自由的生物不住扇动翅膀。它短暂经过辛亚拉上空,轻飘飘的,像是一道白色的线,瞬间突破了四四方方的天空。

消失得无影无踪。

少年长久地注视着白鸟消失的地方。

一个大胆,恐怖,又令人战栗的道路缓缓铺在他面前。

是了,确实还有一个选择,只是他从来不敢想。

晚餐结束后,迈尔斯、蓝波、白兰被叫到图书馆。他们走进去时看到少年端坐在书桌前,面前是一本厚重的书籍,蓝波草草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关于荒野求生。

纲吉一扫前几天的迷茫,他的目光仿佛有两把小火苗。

“大家……”他长长吸了口气。

“我们越狱吧,”

今天在小地瓜上看到个帖子:

大概意思是写小说要有准时出摊的心态,晴天出摊、下雨天出摊、被城管撵也要出摊。

于是打字机推着小摊车哒哒哒走来了!

给你一份给你一份。

写完你的写你的,写完你的写你的。

今天出摊结束!打字机推着小车晃悠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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