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格列的致命特等资产

第168章 玫瑰花的葬礼

3147字

紧张的氛围近来笼罩在皮埃蒙特上空。

街道上多了不少身着黑西装的男人,他们体格彪壮,眼神凶悍。虽然打扮和写字楼里上下班的白领没什么区别,但二者的气质就像恶狼和绵羊。

狼再怎么披上羊皮也伪装不成羔羊,Mafia明目张胆流窜在城市里,只会给居民带去恐慌。

“代号:魅影。”

“目前死于魅影手中的家族成员共计28名,8名普通成员,4名线人,剩余全是中级及中级以上的干部,这28名受害者中有12名曾拜访过辛亚拉。”

“我们的首要任务是确保博特家族的Boss,埃文.博尔特存活,交好拉拢他,顺带调查魅影的情况,如果有条件进行抓捕或击毙。”

贴了防窥膜的商务车悄无声息地行驶。

狱寺隼人拿着一打材料,汇报本次调查的基本状况:山本武靠在另一边小憩,怀里抱着他的刀。他们正在前往下榻酒店的路上,纲吉端坐在后座,目光投向道路两边的景色,短短三百米路程,他已经看到三家游戏厅与一家赌场了。

“因为九代目的坚持,起码意大利境内的Mafia不做白粉生意,所以他们大力投资博/彩业,将其变成更安全高效的洗钱方式。”

狱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低声解说。

这是他和纲吉首次合作,他下了相当大功夫去查皮埃蒙特与博特家族的情况。

“但选拔季刚刚过去,今年轮到兄弟党执政,他们对Mafia在经济上的渗透早就表示不满,从年初开始,就一直在出台各种政策试图遏制赌场的发展,这相当于扼住博特家族的喉咙,双方目前仍处于胶着状态。”

想到这里,狱寺特地面色严肃地补充了一句。

“皮埃蒙特位于意大利的边缘地带,彭格列内乱后九代目对这片区域的掌控力下降,但这绝对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助力,如果能得到他们的全力支持,相信能堵上本部很多人的嘴。但我听说,他们最近在和杰索接触。”

“白兰?”纲吉听到某个熟悉的字眼。

“白兰怎么会管意大利的事情?”

“是啊,白兰是不会管意大利的事情,但架不住他把阿美丽卡的政客全部洗脑,让他们耳聋眼瞎,通过了那个漏洞百出的治安条例法案。”

耳麦里传来Reborn的声音。

Mafia从来不介意玩阴的,倘若博特家族真接触了白兰,最大可能是希望白兰出手,帮他们把皮埃蒙特的政客也一起洗脑,促进赌场的发展。

“总之,你们来得刚刚好,博特家族的高级干部帕拉几天前死于坠楼,今天是他的葬礼。”

帕拉的葬礼在苏佩尔加大教堂举行。

这是皮埃蒙特极为出名的教堂,平日里轻易不承接活动,很多忠诚的信徒遗愿是在这里举办葬礼,但他们都没能如愿,今天却接待了一群Mafia,真是莫大的讽刺。

在悠扬的提琴声音中,商务车缓缓停在入口处,一只纤细的小腿踩在地面上,被西装得体地包裹。

纲吉三人对着车漆反光最后一次检查脸上的伪装。他在皮埃蒙特活动的身份是彭格列的高级干部,狱寺是他的助理,而山本充当保镖。

周末的教堂比往常更热闹,因为有信徒来做礼拜。

帕拉的棺材停在草地中央,过往宾客为这具苍白僵硬的尸体送上花束,棺材旁边是一方新刻的墓碑,上面写了一行字。

“你征服了都灵,现在你要去天国开辟领土了。”

都灵是皮埃蒙特区内一个城市,帕拉白手起家为博特家族打下了偌大的资产。

但即便如此,这墓志铭的口气也够大了。

博特家族的Boss,埃文出席了帕拉的葬礼,他以不出错的礼节接待了纲吉三人,但态度并不热衷。这也可以理解,当下确实不是谈话的好时机。

葬礼的流程非常繁琐,要由神父入殓、祈祷、为死者咏唱生平,还要撒圣水和接受亲朋好友的逐一告别。

纲吉实在没想到他人生中第一次参加葬礼,死者居然是一面也没见过的Mafia,他听到一半手脚发酸,目光开始四处游弋。结果这一走神,他发现有道身影蹲在墓碑旁边。

“嗯?”

山本武捕捉到细弱的疑问声,他立刻侧头,用目光询问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看到个奇怪的人。”

纲吉不确定地讲。

现在是神父举行哀悼仪式,按理来说所有宾客都该围绕在尸体周围静静聆听,但他刚刚看到一个带着鸭舌帽的小孩子蹲在墓碑面前,拿着笔在写写画画。

“我没看到任何人。”

但山本武显然百分百相信纲吉讲的话,因为他垂在身侧的手握住了身后的黑色长条形袋子,身体缓缓紧绷。

一只手搭上山本的手腕,把他紧握的手掌轻而易举地拂开。

纲吉摇了摇头,无声地张嘴,看口型叫他“别紧张”。

很多老兵从战场上退役后会有战争应激创伤后遗症,那么山本应该就是辛亚拉试炼创伤后遗症。

具体表现为隐晦的不安。

特指不太喜欢纲吉脱离视线,否则当初不会那么快发现狱寺已经拿到了守护者戒指。

还有讨厌巧克力与巧克力口味的一切东西。

“上主!求你赐给他永远的安息,并以永恒的光辉照耀他。”

在齐声颂唱的天主/经中,持续了两个小时的仪式终于结束,帕拉的遗体选择火葬,这些宾客会去偏厅等待休息,等火化下葬时再观礼。

在教堂的偏厅内,纲吉等人终于和保护对象埃文坐下来面对面交谈。

“我不认为三个人能解决魅影的问题。”埃文刚一坐下,语气开诚布公。

“您的担忧我们可以理解,此行重在了解魅影的情况,毕竟资料上的信息有限。”纲吉的语气平和淡然。

“听说魅影下手毫无规律,您怎么能判定他下一个目标是自己呢?”

“因为这把枪。”

埃文从口袋里掏出一把伯/莱塔递到纲吉面前,这是常见的小型枪支,Mafia高级干部出行必带品。

“这是帕拉的配枪,当年他加入家族时我送给他的,这么多年了他一直带在身上从不离身,可在他坠楼那天,我的人把现场与酒店翻遍了也没找到这把枪。”

“三天后,这把枪诡异地出现在我的办公桌上。”

没有指纹、没有录像、监控好巧不巧在那天坏了。这把枪的到来像是一声丧钟提醒埃文死亡如影随形。

它既然能出现在自己的办公桌上,那为什么不能出现在卧室里?床头柜上?

看到那把配枪后,埃文第一时间向彭格列求援,每次外出身边起码带五名保镖,哪怕现在教堂外,也有足足五辆车随时准备支援。

“魅影对收集枪支很执着,他肯定要把它拿回去的。”

纲吉心里盘算着,他在辛亚拉里不是白待那么久,见过形形色色的杀人犯,他们其中不乏有些人有收集受害者物品的爱好,他们通常视其为战利品。

他们共同的特征是执着、有仪式感、精神状态较差、行为偏执。

“好了,我今天能提供的消息只有这么多,稍后我还有客人,原谅不能接待了。”

什么客人比彭格列还重要?

但主人家都下了逐客令,纲吉也不好再继续交谈,他跟在山本身后往外走,推开大门后,发现地上放了一束火红的玫瑰。

这束玫瑰极其新鲜,花瓣上滚落着露水,花茎上的尖刺仔细地去除,用丝带捆在一起,不偏不倚挡住纲吉的去路。

有张卡片插在里面。

纲吉蹲下身,把卡片捡起来。

【Do you miss me?】

这张卡片来得没头没尾,没有落款也没指向送给谁,但纲吉那瞬间心领神会,他下意识打开手机切换到聊天窗口。

果不其然,白兰的头像变成了日光洒落的苏佩尔加大教堂。

这代表两件事。

白兰对他的行踪了如指掌,并且他本人可能抵达了意大利。

耳边响起清脆的切割声,纲吉诧异扭头,方才还鲜嫩的玫瑰花这会只剩下光秃秃的花竿,那些花瓣到处洒落,被风一卷吹上了天空。

山本武轻轻活动手腕,倒转把刀插回了刀鞘。

“乱丢垃圾真没有公德心啊。”

他用脚轻轻一踢,光突突的花竿顺着台阶径直滚下,转眼不知所踪。

纲吉嘶了一声,衷心希望白兰没看见这一幕。

义体火化在半小时后完成,纲吉返回现场时仪式已经差不多要开始了。

挖土——放置盒子——再由神父唱诵最后的安魂祝祷词。

墓碑被一块黑布盖着,神父不断往那块布上洒落圣水,在周围人的啜泣中,线条繁复的骨灰盒慢慢埋入地下,泥土将其淹没。

“愿上主接纳你的灵魂,阿门。”

神父提起那块黑色绸布,轻轻拉下。

周围响起了一连串的抽气声,纲吉也不例外。

那块墓碑被人恶意泼上红色油漆,原本嚣张的墓志铭被人用黑笔重重涂去,转而十分张扬地写着——

这不是第一个蠢货,也不是最后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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