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兰是死了,但他留了一堆烂摊子给我们。”
这是Reborn对所有人说的第一句话。
而第二句话是——
“米兰时装周明年2月举行,而且入口也不开在彭格列总部会议室里,诸位大可不必像是花枝招展的孔雀。”
本来嘛。
昨天彻夜狂欢,酒精大把畅饮,敬爱情敬朝阳敬宿敌死亡。今天这帮人能爬起来,并且初具人形已经很了不起了。
然而呢?
狱寺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领带一丝不苟,他特地穿了件猩红衬衫,用亮色打破全套黑西装的沉闷。
山本武似乎刚晨跑回来,又冲了凉,头发还没完全干,可领口有淡淡的男士运动香水气息。
蓝波早上卷了头发,云雀看起来和往日没什么区别,但一同参会的云豆把自己收拾得油光水滑,并径直飞到纲吉肩膀上坐好。
至于库洛姆和六道骸。
前者指甲圆润,Reborn注意到她今天特地戴了条爱心项链。
而后者。
暂且不提那头花时间才能打理整齐的长发。
看看光泽度和顺滑度,和斯库瓦罗的头发有的一拼。顺带一提,斯库瓦罗之前曾抱怨过,每天花两小时打理头发对杀手来说太奢侈了。
再看单薄的大衣,羊绒围巾,搭配银耳钉和长筒靴……
知道的是彭格列雾之守护者,不知道以为雄鸟成精了。
在场这么多人,只有了平,满脸迷茫地东张西望,以为Reborn正在讲冷笑话。
至于诸多雄鸟献媚的本人,正盯着手机发呆,对众人光鲜亮丽的羽毛看都没看一眼。
倒不是开小差。
纲吉还没有胆大到在Reborn的注视下这么做。
而是九代目曾在地下酒窖里安监控,直到现在也没拆。这意味着纲吉可以用手机软件观察白兰的动向。他在犹豫要不要看。
看吧?
那不和白兰一个德行了?
当初纲吉住在华盛顿公寓,白兰就极其热衷于在家里安装各种监控摄像头,要不是正一给力,把所有监控一股脑黑掉,自己压根就跑不出来。
不看吧?
可那是醒来的白兰,有意识的白兰……
呃,没有冒犯的意思,但在纲吉心里,苏醒的白兰和移动核弹可以画上等号。即便此人现在被关在密室里,但纲吉从未质疑过他的破坏力。
要知道肉-体可以被囚禁,但聪明的头脑是没办法被禁锢的。
那……要不要看一眼?
就一眼?
心里有个声音在窃窃私语,纲吉犹豫再三,手指慢慢点进监控软件。
总部的网速相当恐怖,刚点进去,画面立刻刷新。纲吉猝不及防看到白兰正背对镜头换自己带去的衣服,这个角度刚好看到对方修长的腿。
啪嗒,纲吉猛地退出,把手机扣在桌子上。
“Boss,您怎么了?”狱寺立刻投来关心的目光。
彭格列岚守有一双漂亮的绿眼睛,这双绿眼睛属于银发狂犬时,宛若寒意弥漫的湖水,无人生还的密林。很多人同他对视都会感到悚然。
但要是属于沢田纲吉的守护者。
那么绿色就是春天生机勃勃的嫩叶,是生机勃勃的绿宝石,那潭绿水只因一个人的情绪起伏,或平淡如镜,或汹涌如涛。
此刻,纲吉愣愣地同狱寺对视。
而后者发现,他的Boss慢慢脸红了,耳朵尖尤为明显,这让狱寺甚至不敢大吸气。
他脑袋里在疯狂回想,是什么让纲吉如此喜爱。是新换的领带?是亮眼的衬衫?还是……
啪——
Reborn一个文件夹,直挺挺地拍在纲吉脑门上。
什么暗生情愫,什么深情凝望,呼啦啦全拍没了。
“你是早上没睡醒?两眼发直。没睡醒也没用,我方才说的话你听到了?”
纲吉老老实实地摇头。
而后他看见Reborn勾起一个恶意浓厚的笑容。
“没关系,我再说一遍给你听,说几遍都没问题。”
Reborn微微扬起嘴角,那简直是地狱使者的笑容,森寒无比。
“开会第一项,是有件事要通知你,由于白兰的遗物——玛雷戒指现在在你手上。它又好巧不巧是杰索集团和杰索家族的唯一首领信物。”
“所以呢,从今天开始。”
Reborn看了看纲吉手上三枚戒指。
“你要参与的决策,要批复的报告,要规划的部门申请……等等等等,所有事物一律双倍,嗯……也许是三倍。”
纲吉目瞪口呆,下一刻他拽住玛雷戒指死命往下薅。
结果世界基石再一次发挥了它无与伦比的厚脸皮,死活不肯下来。
“等等等等,Reborn,我们万事好商量,这戒指我也不是非带不可,你看要不和尤尼说一声,或者——”纲吉大叫。
“不可能,死心吧。”
Reborn毫不留情地驳回了纲吉的哀叫。
“有两个原因。”
“首先三大世界基石都存在‘选中’特性,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当它的宿主。况且奶嘴尚未修复完毕,假如你把玛雷戒指交给别人,导致再来一个‘白兰’,那我可受不了。”
Reborn把文件卷成筒,一边敲打桌子一边娓娓道来。
“其次,杰索集团的商业帝国相当可观,你确定要放弃这么大一笔利润进账?”
纲吉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虽然他现在成了彭格列十代目,但是骨子里还有点小市民思想,每个人都做过成为世界首富的梦,但要真落到实际,纲吉认为钱够花就行。
手握庞大的财富,固然能提升社会地位。但这也意味着更多麻烦出现……负责上万人的工资开销,公司运营不善会导致这些人破产失业。始终会有别有用心的人试图接近,每一句奉承话背后都是对财产的贪图。
“不要?不要不行。”
Reborn把文件夹拍到纲吉面前,白纸黑字,指指点点。
“看看你写的计划书,给新墨西哥州受害者捐款,资产解除洗脑后就业帮扶,继续收购阿美利卡农副产品再运到日本倾销,加大解除洗脑的研发投入,还要想办法制作更多的火焰收集容器……”
纲吉一边听一边点头。
“Good boy,我很开心你对慈善事业保持着如此敏锐的嗅觉,但我也有一事十分好奇,你实施计划的钱……从哪来?”
Reborn两手一摊。
“别忘了我们是黑手-党。”
自打纲吉入主彭格列,赚钱的事一件没干,倒是花钱如流水。彭格列再家大业大,也架不住只出不进。纲吉如此豪迈的作风,当然造成很多成员的担忧与不满。
更是分裂派用来攻击他的有力借口。
毕竟谁也不希望自家首领是个毫无赚钱能力的败家子。
现在辛亚拉事情平定,奠定了纲吉独一无二的恐怖战斗力,更是将整个杰索家族的财富收入囊中,彭格列上上下下瞬间齐心,对刚即位的首领歌功颂德。
他现在说放手,会带来极其不好的影响。
所以,纲吉含着泪花,眼泪汪汪地接受了双倍工作量。并为自己的个人时间的逝去而默哀。
工作量谈完了,现在来谈谈辛亚拉的问题。
“整个辛亚拉,地底的试炼设施正在逐步拆除中,但真正麻烦的是那些犯人。所以我让Xanxus当典狱长,他暴烈的性子能把那些人镇住。”
Reborn拉开表格,示意纲吉自己看。
“但明年,也就是几个月后,等事情平定,你要再去一趟辛亚拉。”
纲吉起初的想法非常简单。
辛亚拉剩余的犯人,该出狱的出狱,该回家的回家,被法庭错判的彭格列负责翻案。
总之就是让一切都走上正轨。
但是狱寺摇摇头,说事情远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Boss,辛亚拉是普通人的地狱,却是犯人的天堂,因为那些重刑犯能在这里逃脱死亡的命运。按时完成试炼,还能用代币交换生活所需的一切物资。”
这意味着……
他们一定不想出狱,更不愿意被执行死刑。
所以这脏活,还是交给瓦里安来干吧。
彭格列的外交现在由山本负责,至于安保则被库洛姆承包。海上私运的活是云雀在做。而玛蒙走了,所以狱寺在和财务部对账。
至于蓝波和了平,一个负责意大利本地的轻工业,另一个负责和接受彭格列庇护的家族征收保护费。
什么,还少一个人?
考虑到魅影名声在外,Reborn给他分配了最为艰难的活。
六道骸不喜欢和黑手-党打交道,但Reborn让他督促纲吉火焰收集计划的实施情况。
包括各个家族仍在活跃的资产有哪些,有没有暗地里进行资产比拼的活动……这个任务要求他成天在外面跑,每隔一段时间和纲吉汇报。
剩余人举双手赞成,纷纷表示六道骸这家伙留在总部太过碍眼。
他们初步定下了每个人的责任范围。
但总体来说,最近的业务方向就三点:
维持杰索集团的运营、给白兰收拾烂摊子、落地火焰收集计划。
“对了。”
散会时,Reborn突然提了一嘴。
“最近彭格列总部要进行例行保养,这是后勤财政的请款单子。”
“三百万欧元?”纲吉看着账单不可思议地叫出声:“凭什么这么多啊?”
旁边的蓝波路过,忍不住解释一嘴。
“确实会这么多,因为彭格列总部已经超过上百年历史,属于文物建筑。这意味着所有墙砖、台阶、木制横梁、还有花窗等等等等都要检修,这些检修一年一次,哪怕是不住人的空房间。”
“而上百年过去,你不能指望还能找到当时的材料商,为了修旧如旧,很多东西都要定制,算上开模费用……别忘了你会议室一块玻璃的价格,就能掏空弗兰的零花钱了。”
“所以,数百万欧元,真的不多。”
纲吉看着总部外墙冬天枯死的爬山藤,总算知道八代目当初为什么修墙修到崩溃,选择种一大批爬山虎盖住外墙的色差。
这简直就是销金兽。
怪不得很多法国人说,城堡买得起住不起。
“不过好消息是九代目去年检修过了。你要实在心疼,今年不检修也无所谓,挺多出现毛病的几率大一些。”
蓝波一大堆解释,纲吉就听见最后一句。
他十分果断地把请款单塞回Reborn手里,表示自己刚上任应该带头节俭,检修什么还是算了云云……
告别众人,纲吉回到卧室午休,瘫在床上松了一口气。
而后他打开密道,除了给白兰带吃的,有件事要和他商量。
“白兰,有没有解除洗脑的办法?”纲吉坐在沙发上,看白兰小口小口吃着意大利面。
“当初纲吉为什么会认为盒子里有解除洗脑的办法?”白兰反问道。
这个……纲吉也说不清。
起初是正一猜的,再加上他当时太想解决洗脑的问题,下意识抱住了唯一一根救命稻草。再后来发现白兰对这个盒子格外重视,所以纲吉的认知也更加深刻。
况且,退一万步说。
那间密室,左边是做梦的真相,中间是白兰收集的情报,列的详细计划书,包括辛亚拉的运营方针。
有上述东西衬托。
谁能想到唯一上锁的盒子,里面就两张照片?
“所以有吗?”纲吉忐忑地问。
“没有。”
白兰双手一摊,在纲吉表情垮下来的一瞬间,又慢条斯理地补充了后半句。
“但我可以试试看做出来。”
纲吉的表情宛若雨过天晴,瞬间明媚起来。直到他听见白兰的有一句话。
“但是……这对我来说,有什么好处呢?”
白兰问他,眼睛眨眨,情真意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