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格列的致命特等资产

第232章 情人低语

3474字

约会?是了。

他确实还欠白兰一次约会。

当初为了救山本武,纲吉用一次约会,同白兰交换更改选拔季的规则。

理论上纲吉应该赴约,但后天就是继承仪式。他接下来几十小时注定要贡献给意大利语、演讲稿、裁缝。

而不是敌对家族的首领。

但是……

【白兰:明晚七点,订在Principe Cerami,好吗?】

纲吉犹豫地看着这条短信,有种说不明道不白的感觉。

白兰的作风是肆意而狂妄的,他可以把整个杰索集团甩给正一,自己假扮成囚犯锒铛入狱;也可以为了片刻好眠,从华盛顿飞往意大利。

他想做什么从不需要旁人的同意。

却在此刻小心翼翼征求自己的许可。

“那纲吉有没有想过,白兰就在赌你的心软呢?”

纲吉把这件事偷偷告诉了入江正一,后者不假思索地开口。

“别忘了,白兰是最不希望你继承彭格列的人。”

衣香鬓影,烛火摇曳,两人端坐在高级餐馆内喝着洋酒谈天说地,忽然白兰把那支细长的香槟杯往地上一摔,门外涌来几十上百名全副武装的大汉,目标是在今晚把彭格列预备十代目抓捕到位……

这样摔杯为号的剧情,不得不说,白兰做得出来。

“就算他真想和你约会。”入江正一苦口婆心地说。

“几十小时后,三月期满,继承仪式也办完了,再兑现约定也完全来得及。”

纲吉长长吐出一口气,他必须承认,正一说得有道理,所以……

【纲吉:明天我没有时间。】

三五秒后,他收到了白兰的答复。

【白兰:没关系,我可以等。】

——

狱寺觉得自家Boss今天看表的次数有些频繁。

虽然今天确实是兵荒马乱的一天。

原本送去修改尺寸的成衣被拿错,属于纲吉的西服被裁缝发往罗马。Xanxus明言不赶回来参加继承仪式,整个瓦里安齐刷刷缺席。还有更多因故不能抵达的宾客,他们的贺礼陆陆续续送达总部,都需要首领亲自过目并签收。

整整一个白天,彭格列上上下下忙得四脚朝天。

对比那些琐碎烦心的事,纲吉频繁看表这样的小动作,除了狱寺隼人无人注意。

“您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临近傍晚,纲吉又抬起手腕,狱寺忍不住问出声。

“呃,不,就随便看看。”

像做了亏心事的孩子,纲吉迅速放下袖子,但心里在默念当下的时间——下午六点十分。

距离和白兰的约定还有一小时,倘若他现在开车出门,完全来得及。

但自己赴约是要干什么呢?

纲吉的目光有一瞬间迷茫。

总不能说,他觉得白兰发来的短信很脆弱,需要人陪?

这样的理由全彭格列上下不可能有人同意,这意味着纲吉想见白兰只能单枪匹马,秘密私会。

这也意味着,如果见面过程中发生任何事,他得不到来自彭格列的援助。更有可能把明天的继承仪式毁于一旦。

纲吉不想继承彭格列,更不想参加继承仪式。

可只有手握权力,他才有同复仇者谈判的资格,才能完成同尤尼的约定,才能反抗白兰的暴行。

乱七八糟的思绪堆在一起,像找不到接头的线团。

这时一只手轻轻点在纲吉眉间,小心地揉弄,将少年不知不觉皱起的眉间揉开。

狱寺半跪在纲吉身前,神情专注。

“去做吧,Boss。”他低声说。

“虽然不知道您为何这么忧愁,但要是能看您一直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好了。”

狱寺隼人没有立场,更不辨对错。

他从辛亚拉挣扎着走出来,叛离杰索集团的招揽,就是希望有自己在,面前的少年可以不用再皱眉。

纲吉轻轻拢住狱寺的手指,没等他说什么,办公室大门被Reborn猛地打开。

第一杀手冷冷剜了狱寺隼人一眼,左手把纲吉从座位上薅起来,右手取下衣帽架上的大衣,示意他快速套上。

“现在跟我走。”Reborn说。

“怎么了?Reborn,出什么事了?”

纲吉手忙脚乱地穿外套,同时迭声询问。

“加百罗涅的首领,遭遇袭击,进了医院。”

纲吉倒吸了一口冷气。

加百罗涅,彭格列最忠诚的盟友,其现任首领迪诺更是Reborn的旧相识,还和纲吉一见如故。这导致即便局势尚未明朗,迪诺仍然坚定地拥护纲吉每一个决定。

为了答谢这份好意,除了商业互帮互助。纲吉还以私人名义赠与迪诺一批CT眼镜。

问题就出现在CT眼镜上。

“CT眼镜抵达加百罗涅的消息被走露,一名叛徒自知无法继续潜伏,突然发难攻击迪诺,并偷走了加百罗涅的重要文件。”Reborn边开车边说。

他们抵达医院,正好是晚上七点。

急诊部灯火通明,护士推着车走出手术室,纲吉看见托盘上残留三枚带血的弹壳。他隔着探视窗看向病床上的金发男人,迪诺原本的发丝阳光一样璀璨,如今却变得干枯宛若稻草。

伤成这样,他注定无法参加纲吉的继承仪式。

其实迪诺的体术与警戒心并不差,只是背叛的下属已经为加百罗涅工作了五年,朝夕相对五年的人毫无征兆拔刀相向,人心不是铁打的,任谁都会错愣,都会痛一痛。

“这件事有白兰的手笔吗?”纲吉轻声问。

“虽然白兰想搞加百罗涅,完全用不着这种手段,但被洗脑的下属来自辛亚拉,多多少少和他脱不了关系。”

Reborn站在走廊,声音冷静。

辛亚拉买卖资产不是一两天,但资产的用途不是只有打争夺赛,或者充当家族精英成员。

若有必要,他们可以是间谍,高级间谍。

“敌对家族从白兰那里买了人,给他改头换面,变个身份,想办法塞进加百罗涅。”Reborn分析道。

这种间谍的成本很高,但是相当好用。

加百罗涅身为彭格列最重要的盟友之一,当得起这样的“礼遇”。

“那份被带走的文件,里面有加百罗涅同政客往来的证据,一旦泄露给敌对家族,将会是天大的麻烦。”

虽然这么说令人不齿,但不管是彭格列还是加百罗涅,都同意大利现在的政府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双方互利共赢,你帮我在选举中造势,我上台后给予你便宜行事的权力。

一旦这种私密的连接公布于众,整个意大利就会像开锅的沸水。

当务之急是追回文件,抓住攻击迪诺的幕后主使。

“但是,洗脑的魅力就在于此。不管此人先前姓甚名谁,有无信仰,只要被形态引擎一照,都会变成忠诚的狗。”

私刑加身,百般折磨,也不能让对方吐露关于幕后主使的半个字。

除非……能解除洗脑。

这样,对方才会心甘情愿地同意合作。

纲吉长长出了一口气,他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

晚上八点半。

“我先回去。”纲吉站起身,同Reborn说。

“你去做什么?回去背演讲稿吗?”

纲吉往外迈的脚步顿了顿,他没有回头,声音清越。

“去学着说谎。”

——

白兰提前抵达了Principe Cerami,他包下全场,却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

偌大的玻璃窗像是画框,被框住的街景熙熙攘攘。

他让服务生上了一杯柠檬水,往桌搭里加入一束龙舌兰,而后开始漫长地等待。

白兰很少去做没底的事情。

不管投资积累财富,还是运营辛亚拉,他都会竭力排除不利因素,确保事态发展沿着自己的意愿前行。

但是今晚沢田纲吉是否会赴约,他心中没底。

毕竟,他不来完全正常,连理由都充沛得能装满一箩筐:

要忙继承仪式、朋友不同意、两人立场相左、害怕自己把他绑回去、演讲稿没背完……

白兰念头一动,起码十来个理由堆在一起。

但正因为如此,

正因如此,如果真像尤尼说的那样,在诸多不利因素的加持下,他仍能等到那个人。

就意味着……

想见你。

除此以外,别无理由。

晚上七点,纲吉没来。

手机静悄悄的,半条讯息也没有。

白兰换了个姿势,继续等。

身为宽宏大量的恋人,他应该给约会留出缓冲时间。堵车,临时有事,工作没处理完,这些都会导致迟到。他甚至假想了纲吉出门前被Reborn发现,随后被软禁在房间内的场景,就像罗密欧与朱丽叶。

白兰被自己的念头逗到发笑。

晚上八点,晚高峰结束,路上车辆变得稀疏,他等的人还是没有来。

白兰无聊地用手拨弄玫瑰叶子,他调整餐具的朝向,抚平西装的褶皱。

直到桌上的柠檬水不再冒热气,直到玫瑰的叶子被他薅秃,明明室内暖气开得很足,他却觉得有什么东西也和这杯柠檬水一样,慢慢冷下去。

“这样也好。”白兰突然开口。

“不用我来做这个决定了。”

不用犹豫这三个月该以怎样的方式结束,不用思考他们之间是否存在第二种可能。

玩家和Boss,从来只有一种结局。

他自嘲地笑了笑,轻按桌面,打算起身——

【看窗外。】

放在桌上的手机震了震,

一条短信,宛若投入结冰河面的石子。

短短三个字,空气开始急速升温,压抑不住的心跳震耳欲聋。

白兰转过头。

寂寥无人的街道上,落地窗玻璃就像画框。

一道人影由远及近,他的轮廓从朦胧到清晰。

路灯洒落在他肩膀,成千上万片星星的碎屑在舞动,那是意大利早冬下的第一场初雪,在漫长的等待中,它悄无声息地到来了。

隔着玻璃,沢田纲吉弯腰同白兰对视,他轻轻呵出一口气,让玻璃窗蒙上薄雾。

他伸出指尖,小心翼翼地写。

“对不起,我来晚了。”

白兰低头看向手表,刚好来到九点。

怎么会晚呢,是世界上所有钟表,都走快了两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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