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要做的事,连神都不能讲,更何况一只鹦鹉。
纲吉只对棉花糖说自己要出差,去哪?干什么?一句没提。
毕竟鹦鹉最大的特色是学舌。
虽然他家这只笨笨的不会讲话,但万一某天开窍了,什么机密情报都往外漏,那才是大麻烦。
所以不管开会,还是和朋友们沟通,纲吉都会有意避开棉花糖。
但是,有人比纲吉还惦记这只鸟。
傍晚,刚放学的弗兰再一次把纲吉拦在走廊中间,塞给他一打现金。纲吉扫了一眼,大概两千欧。
“ME来赔你的落地窗。”
弗兰把手里棒冰给纲吉掰了一半,书包规规矩矩搭在身后。
他休学一周后重返校园,总算没捅什么大乱子,不过纲吉前天和瓦里安线上开会时提了一嘴弗兰的天赋,玛蒙对此表示有兴趣,或许今年寒假弗兰的冬令营活动是去美国暗杀部队大本营集训。
比格大战瓦里安,哪个电影叫这个名字,彭格列一定全员捧场。
“太多啦。”纲吉连连摆手。
弗兰赚点零花钱不容易,那扇落地窗本来就没打算让他赔,更别提纲吉已经拿了对方四千欧。
“有一千欧是玻璃,剩下的是手术费。”
棒冰被弗兰咬得咯吱响。
“手术费?”
“给鹦鹉绝育。”
噗——棒冰被纲吉喷了出去。
“ME听说Boss一直被鹦鹉x骚扰,干脆把它阉了,不仅不会乱发情,还会活得久一点。”
你别说……听弗兰的分析,纲吉陷入犹豫。
人类养猫猫狗狗为了它们的寿命和某些疾病也会绝育。频繁发情棉花糖肯定也不舒服,但是给鸟的绝育手术完善吗?会不会有风险?
更何况鹦鹉智商都很高,它会记仇不理自己吗?
还没等纲吉研究出眉目,走廊尽头传来一道声音。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六道骸站在那,一身休闲打扮。
这人罕见地白天出现在彭格列总部,纲吉担心他找自己商量要紧事,随手把现金还给弗兰,快步朝六道骸走去。
“斯帕纳在找你。”六道骸对他说“让你去看他做的CT眼镜。”
能辨别是否被洗脑的CT眼镜?
“我现在就过去!”纲吉嘴角顿时翘起来,喜滋滋地往实验室跑。
看着他身影消失在拐角,六道骸看着家养的比格,微不可察地叹气。
“怎么回事?”他问弗兰为什么砸沢田纲吉办公室玻璃。
“Boss的鸟有意思。”
弗兰把最后一口棒冰吃掉,舔了舔嘴唇。
纲吉养宠物这件事六道骸有所耳闻,但自打收养弗兰这条比格后,他对所有的宠物都兴趣缺缺。
“kufufu,那你为什么不自己买一只?”六道骸挑了挑眉毛。
“ME买不到那么有意思的。”
“飞得快、聪明、长得好看……最重要的是,能随意进出Boss卧室,向他求偶。”
弗兰这句话讲完,看见六道骸垂落在身侧的手指缩了缩。
“师傅,你能教我怎么变鸟吗?”
这位年轻、调皮又天赋异禀的幻术师真情实感地问。
——
纲吉连敲门都忘了,一把推开实验室大门,斯帕纳正坐在椅子上等他。手里拿着一副墨镜,墨镜侧面有个小发射器,正闪烁着红光。
“给,你要的东西。”
纲吉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表情喜滋滋的。
关于洗脑,他们先前最大的困境有两个,其中一个是如何阻止白兰的洗脑,另一个是如何分辨被洗脑成功的人群。
“这东西要怎么用?”
斯帕纳滑着椅子过来,接过墨镜,戴在纲吉鼻梁上。
“我给接受洗脑的三十名资产做了CT,提取出共性特点。”
墨镜戴上,面前世界顿时黑了两个度,纲吉看向周围,发现大部分事物都正常,唯独看向旁人的脸,会有一层朦胧的阴影。
“这副眼镜有两个使用限制,需要直视同一个人超过一分钟,眼镜会生成脑部阴影图,阴影颜色越深代表洗脑程度越重。”
“必须直视本人,不能通过镜面反射,电子屏幕来生成CT。”
闻言纲吉盯着斯帕纳猛看,果然,蒙在对方脸上的阴影颜色随着时间流逝而改变,最后定格在浅灰色。
自带显示屏还贴心地跳出来颜色对照标识,浅灰色代表接触了污染源,但心智并没有受影响。
从心理上判定一个人是否被洗脑很难,这么短的时间斯帕纳又不可能开发出读心术的仪器,所以他们只能从生理上入手。
“真是不可思议……帮大忙了斯帕纳,第二个限制是什么?”
“第二个限制是,每天最多只能检测五个人。不过它可以量产,就是需要一些时间,强尼二已经在操作了。”
斯帕纳从身后又拿出两副眼镜递给纲吉。
彭格列总部当天下午进行了高层的秘密体检,体检范围先从守护者和首领近侍开始。
最后一个项目是纲吉戴着墨镜,在体检室里站五分钟。
好消息是除了了平,剩余守护者无人被洗脑;坏消息是,除了云雀,剩余人脑部都存在阴影。
了平的脑CT阴影是深灰色往黑色靠拢,眼镜发出滴滴提示音,代表面前人有问题。
辛亚拉果然是个大染缸。
紧接着就是近侍,从强尼二到正一再到听差,所有人排着队进体检室。
“嗯……没问题。”
纲吉点了点头,面前的刀疤松了一口气。
“我就说,虽然在辛亚拉待了那么久,但是老大我们之间的情谊绝对是牢不可破,天地可鉴、情比金坚……”
纲吉一脸黑线地把这个唱赞歌的家伙送走,长长松了口气。
他相信自己的朋友,但洗脑的可恶之处就在于此,人类的信任是有限的。他信任斯帕纳、Reborn、六道骸……可是面对陌生人或没那么熟的人就会多几层防备。
总会忍不住去想,对方有没有可能是白兰派来的间谍。
每当这个念头产生,纲吉都会多几分愧疚。
现在有办法能区分这些人,真是太好了。
以及想到白兰,纲吉就开始头疼。
阿美利卡境内对Mafia的经济封锁消失,不管是彭格列还是加百罗涅都能正常转账,这是好事。
但是,纲吉用乐高当货币交易这件事在黑/市流传下来。
现在全世界各地的Mafia管乐高叫原钻,隐隐要成为地下市场的第四大合法货币。
这对彭格列十代目来说是好事,因为变相增加了他的名气,实打实的功绩令同盟家族不敢小看这位即将上任的十代目。
但对于阿美利卡的普通居民而言,就未必了。
因为毒/贩也开始用乐高当货币。
根据美国的量刑体系,在犯罪现场找到毒资和没找到毒资是两个标准,乐高当货币这一招冲击了阿美利卡尚未完善的法律体系,无良律师很容易为这些人渣开罪。
同时还有犯罪份子盯上玩具店的供货车,专门去打劫、偷盗乐高。赃物转手在二级市场上卖掉。
美洲不是彭格列的主场,纲吉没立场去干涉这件事。
但他又实打实不希望阿美利卡的治安因为自己雪上加霜。
“老大,您为什么不问问白兰愿不愿意帮忙呢?”
刀疤在傍晚听纲吉描述这桩麻烦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白兰完全没立场帮我啊。”纲吉一脸不可思议。
“当然有,这件事是您提出来的,这理由还不够?”
刀疤脸的表情比纲吉更惊悚。像这类爱挖掘八卦的人,别的本事没有,人和人之间的关系绝对分析得头头是道。
“老大您看,白兰那么喜欢您,这件事和基石无关,和洗脑无关,和原则无关,那他为什么不能同意呢?”
“谁不希望在喜欢的人面前展示自己,自然界动物求偶还要把家收拾得漂漂亮亮呢!”
纲吉嘴角抽了抽,他僵着脸问:“你恋爱小说看多了?”
是,自然界雄性求偶是会用尽浑身解数,但前提对方是雌性,不是枕头。
哪有人对着枕头搔首弄姿的?
以及究竟是何等的心理变态才会爱上杀死自己成千上万遍的凶手。这不是斯德哥尔摩能解决的问题了,建议去看看精神科。
刀疤脸被这一串反问问傻了,憋半天一个字没说出来,最后吭哧吭哧回答:
“老大左右没事你试试看呗,同意算中彩票,不同意我们也不损失什么。”
中彩票,纲吉从小到大买刮刮乐就没中过,开瓶盖永远是谢谢惠顾。
生活用十八年向他证明,天上绝不会掉馅饼,倒是能掉下来一个白发白翅膀智商极高的麻烦精。
“嗯……可以啊。”
麻烦精夹着手机,听背景音他可能在打游戏。
“但是这么做我会有什么好处呢?”
……就知道这人没那么好说话,信了刀疤的邪。纲吉啧了一声,忍不住问:“做好事会让你很不爽吗?”
“不会,但是好事通常都麻烦,如果纲吉愿意再给我一点甜头……”
白兰按下暂停,游戏人物停在半空,音效也一并消失。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丝引诱,全然没有两人立场对立的自觉。
回想起上次的“甜头”是什么,纲吉的耳根有些发热。
“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
白兰哼笑一声,对这句话不可置否:“真可怜,打白工连个亲亲都没有,不过谁让是你呢?”
“你少来这一……等等,你答应了?”
纲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白兰居然没有坚持乱七八糟的要求,以至于第一时间,他下意识反应这人又要搞什么鬼把戏。
“之前不是和纲吉说过?你的要求,合理的我可以满足,不合理的,我可以放纵。”
“哦,基石相关的要求不行,那不是合不合理的问题~这有点离谱。”
白兰的语气甜到发腻,他当场给纲吉传真了一份拟定措施:包括给乐高增加激光编码和镭射标,还有随机藏入定位器等等一系列条款。
甜言蜜语层出不穷,手段又干脆利索。
纲吉晕晕乎乎地挂掉电话,转身朝外面走。Reborn经过他身边皱眉,问这么晚了他去哪?
“买彩票。”纲吉挥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