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级的演技是真情流露。
怎么会有人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他的心脏极速跳动?
兴奋到这种程度,简直是生病了。
“你知不知道,我的演讲稿还没背完。”
纲吉无可奈何地看着白兰,这场初雪很大,让他头发和肩膀都落着雪花。被室内温度一烤,化作水珠簇簇掉落。
他瘦了,从毛衣袖口里探出来的手腕细窄,原本的Baby face有了鲜明的轮廓,下巴尖尖而小巧。
他是未来的黑手-党教父,轰塌巨山病院的罪魁祸首,但纲吉此刻站在白兰面前,没有人会说他无需保护。
“衣服也没改好,明天还要早起接待宾客——”
话音未落,他深陷一个干净温暖,散布棉花与羊绒气息的拥抱中。
“我知道,我知道,所以纲吉能来,我非常开心。”
纲吉的手指被白兰拢在掌心,源源不断的热量从接触面传递,还有薄薄滑腻的汗水。
汗水。
纲吉心头一跳,他无师自通地明白白兰为什么出汗,是因为紧张,因为担忧。可那是白兰啊,哪怕世界崩塌也不会因此动容,有什么事值得他如此辗转反复呢?
是怕自己不来吗?
刚去医院看望完迪诺,又匆匆来赴白兰的约。
纲吉晚饭一口没吃,这会腹中空空如也,胃空落落地下坠。
让恋人饿着肚子约会并非白兰的待客之道。幸好存放在保温盘内的诸多美食尚未冷却。他熟练地使用银刀叉把牛排切分成容易入口的小块,在酱汁里滚了滚,随后递到纲吉嘴边。
纲吉顿了顿,没接。
冲上心头的喜悦被一盆冷水浇灭,白兰自嘲地勾起嘴角。
也对,明天就是继承仪式,这个节骨眼上是该小心一些。况且他听说近来彭格列总部的投毒事件层出不穷。
事实上,纲吉压根没想那么多。
他只是有点不习惯,毕竟贫瘠的童年让他从五岁开始就没被人喂过。不过转念一想,白兰杰索恐怕从生下来就没喂过别人。两边情况一对冲,居然自己还赚了三分……停停停!
在白兰抽回手的前一秒,纲吉握住他的手腕。
略微一低头,纲吉用舌尖与牙齿卷走肉块,边艰难地咀嚼吞咽,边用眼神控诉白兰,眉毛和眼睛打架,只传达出一个信息——你今天找我干嘛?
大战前夕,黎明黑夜,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送继承仪式的贺礼??”
面对白兰亮晶晶的目光,纲吉不敢置信地大叫,幸好餐厅没别人,不然这一嗓子能把他嚎上西西里日报。
不怪他反应过度,实在是送礼这方面,白兰的脑回路远超常人。
来盘点一下白兰都送过什么。
杰索家族针对彭格列的全面经济制裁、间谍棉花糖(如果这只鸟也算在内)、更气人的是,能决定无数人生死,更是世界根基的玛雷戒指,被他随随便便包在御守里丢给自己。
所以一听白兰要送礼,纲吉完全没有喜悦,而是整个炸毛,像受惊的小动物一样目光警惕,不肯再接受投喂。
后者只能遗憾地把那块牛肉随手送到自己嘴里。
“送礼物不就是这样吗?要么感动别人,要么感动自己。既然无法感动纲吉,那么让你忘不掉也是好的。”
纲吉有时候觉得白兰的念头像潮湿的水藻,看起来无害,但丝丝缕缕把人缠住溺死在湖里。
他拆开礼盒,里面居然是个匣子。
不是市面上公开发行的款式,橙色外壳上布满精细而玄妙的花纹。
纲吉点燃戒指上的火焰,顺着接口缓缓注入。
伴随着火焰消失在匣子中,上面的花纹越来越亮,细小的纹路交错穿插,当能量纹路全部亮起的时候,匣子消失了。一只皮毛金黄的生物从暖光中猛地跃出,鬃毛接触空气就熊熊燃烧。
它落在餐盘的缝隙间,前爪撑地伸了个懒腰,好奇地打量它的新主人。
是一头小狮子!
它精致小巧,却散发着磅礴而恐怖的威严,纲吉的直觉在疯狂作响,提醒他这生物存在超高能量反应。
“大空狮子。”
白兰同样注视着这奇迹般的生物。
“和棉花糖不同,彻头彻尾的攻击型匣武器。”
纲吉惊喜地伸出手指,狮子低头轻嗅他的气味,温暖的皮毛撞击着指尖的皮肤。
随后狮子轻松跃上少年的肩头,目光紧盯白兰,发出示威的吼叫声。
“纲吉说我的火焰全部消失是送给奶嘴了,只对了一半。”
白兰若无其事地笑着。
“剩余一半火焰,全部注给它。即便你再被我带回华盛顿,不用直升飞机来撞破玻璃,纲吉自己也有打碎它的力量。”
怎么能不记恨呢?
那是白兰精心编制的鸟巢,将无数心血倾注于上,却在那个暴雨夜被硬生生撕碎。被算计,被掠夺,被抛弃……他面对破碎的玻璃呆坐了一整夜,从天黑到天亮,从天亮到天黑,最后明白——
倘若英雄救美的不是自己。
他宁可是纲吉自己生出双翼,活生生挣碎了巢穴!也绝不要别人来把他带走!
那些阴暗的念头如毒汁般翻滚,白兰若无其事地看着纲吉不住逗弄小狮子,少年脸上的喜悦溢于言表。
“谢谢,我太喜欢了!它可以和棉花糖做个伴,这样棉花糖也不会孤独了!”
纲吉蹂躏柔软的皮毛,他在上面感知到白兰火焰的气息。
他或许真的不适合成为一名黑手-党,杀伤力如此恐怖的武器放在手中,第一反应居然是给那只鸟找玩伴。
“棉花糖最近在拔自己的羽毛,吃得也少了,给它买的玩具都不玩。斯帕纳说棉花糖意识不到自己是匣子,它以为自己是一只野生鹦鹉。”纲吉轻轻叹口气,脸上挂着淡淡的担忧。
“而鹦鹉智商很高,它们没有陪伴就会抑郁。”
鹦鹉没有陪伴会抑郁,那人呢?
曾经获得过陪伴与好眠,如今又被打入不见天日的冰窖忍受阴暗与孤独的人呢?
纲吉没注意到白兰的眼神,他给这只小狮子取名叫纳兹。
纳兹身为战斗型匣宠,耗能比陪伴类匣宠多很多,纲吉只给它一缕火焰,大概十分钟就消耗殆尽,化作一道流光变回原来的匣子。
然而白兰准备的礼物不止一件。
纲吉抬头时,看见他拿出了一个小巧的红丝绒盒子。
很多事物彼此存在联系。
看到墨镜必定联想到阳光,手持雨伞必定关心外面是否下雨。而现在,即便纲吉再愚笨,也知道这么小的红丝绒盒子里能装什么。
毕竟手上的彭格列戒指,当初也装在这么小的盒子里递给自己。
纲吉下意识看向白兰手指,杰索戒指好端端地待在他食指上。白兰顺着他的视线,晃了晃手指,橙色宝石折射出璀璨的光。
“为什么有两份礼物?”纲吉轻声问。
“因为纳兹是你想要的,这个,才是我想送的。”
爱上一个人,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的。
尤其你的爱慕对象对情情爱爱一窍不通,好处是竞争对手同样束手无策,坏处是白兰至今已经明示三次,表白两次,暧昧N多次,进度条还是那样可怜兮兮。
堪比过山车,上一秒几乎修成正果,下一秒准备拔刀相向。
但天底下谈恋爱就是这样,喜恶同因,断没有承受好处躲避弊端的道理。
没有单膝跪地,白兰只是注视着纲吉的眼睛,打开了盒子。
里面果然是一枚戒指。
通体银白,看不出材质。
不是素圈,但也没镶嵌宝石。戒指整体是一对羽翼左右展开,戒臂是镂空蜿蜒的羽毛,最终形成完美的圆,将手指包裹其中。
戒指整体用雕刻拉丝工艺,虽然是金属,却闪烁着丝绸般柔软的光芒,很有布契拉提的风格。
纲吉看着这枚小小艺术品,大脑一片空白。而大脑空白,就意味着潜意识占据了高地,他下意识问:
“它是瑞士银行的账户信物?”
白兰摇头。
“它能对美国的Mafia发号施令?”
还是摇头。
“它内置监控器?有历史文化传承?能在危急时刻救我一命?”
上述答案,都只收获了白兰的摇头。
最后纲吉抬起头,他的眼睛亮而清澈,浸满了生命力,却有几分呆滞,眉毛和眼睛打架,传达出赤裸裸的疑问——那你送我戒指干什么?
“基石真是讨厌啊。”白兰长叹一口气,低声抱怨道。
“都做成奶嘴不好吗?非要做成戒指,我不希望纲吉提到戒指,第一印象只有权力,束缚,和麻烦。”
“那应该是什么?”纲吉问。
“爱情的小小圈套。”
白兰轻声细语,他直视纲吉的眼睛,所以没有错过他瞳孔微不可察的颤抖。
——去和他诉苦,和他坦诚,去告诉他你的恐惧。
这是尤尼的告诫,她反反复复地说,爱是放手与坦诚,白兰照做了。
赋予你反抗我的力量,递上通往真结局的钥匙。
他不确定自己做的好不好。
但倘若……纲吉完全领会了他的意思,那么三月之期,或许会迎来一个不一样的结局。
白兰长久地凝望着纲吉,目光停留在他的某根手指上,期待上面的空白被填补。
纲吉的睫毛颤了颤,他意识到一件事。
时至今日,或许刀疤脸说得是对的。
白兰对他,也许有那么一丝丝喜欢,一点点。
得知这个消息,喜悦宛若密集的毛球,轻轻撞击着纲吉的内心,但紧接而来是不知所措,与巨大的茫然。
他对爱情的理解局限于父母,也许他们的婚姻对彼此来说幸福美满,但确实给纲吉开了一个坏头。在他心中的字典里,友情词条下写得琳琅满目,而爱情背后,徒留一片巨大的黑洞。
自己应该……怎么做呢?
正当纲吉胡思乱想之际,他的手机震了震,Reborn发来的消息。
【Reborn:那名被洗脑的叛徒自杀身亡了。】
【Reborn:你没回总部,现在在哪里?】
初冬,这两条消息堪比一盆冰水当头浇下,那点粉红色的火苗当场被扑灭。
让纲吉猛地想起,明天是什么日子。
而自己今天过来的目的又是什么。
一丝丝喜欢能做的事太少,它无法阻挡明天的到来,更无法立刻修复好奶嘴。
最重要的是,这份喜欢背后,天平的另一边是无数条血淋淋的生命。
这导致他完全没有心思,去体会这份爱慕,更没有心思去仔细打量那枚戒指。
白兰看着纲吉收下了戒指盒。
“我明白了。”纲吉缓慢地眨眼。
“真的?”
白兰略微有些不可置信,在他的设想里,同纲吉告白就像游戏的最后一关,不可能这么容易。
就像玩家一路过关斩将,站在最后的Boss房门口。确认自己血量充沛,道具富足,技能冷却完成,拨开迷雾后却发现里面站着一只新手小怪。
不过谈恋爱又不是打游戏,没准真就这么简单?
白兰是个多疑的人。
“既然如此。”
他点了点自己的嘴唇,而后笑吟吟地看着少年。
结婚是什么流程来着?说誓词,送戒指,然后呢……?
原本只是开玩笑的动作,但两三秒的迟疑后,纲吉缓慢地闭上了眼睛,轻轻仰头。
标准的,等待亲吻的姿态。
咚。
白兰呆住了。
他的心脏开始高速跳动,用力泵出血液传递到四肢百骸,乃至终于全身上下都泛起酥麻,凭空而降的狂喜劈中了他,四周泛起梦境般的粉红。
这是梦吗?一定不,因为梦境从未怜悯他。
他起身,绕过那张桌子,带着不可思议缓缓俯身……
这不是纲吉第一次同白兰亲吻,但他却能感知到面前人在微微颤抖,带动唇瓣一起颤抖,搞得纲吉有点痒。
他下意识舔了舔。
纲吉没想到舔两下对方会有那么大反应。
下一刻,他的嘴唇被迫不及待地顶开,白兰的舌头比常人略长一丢丢,也更加灵活,入侵口腔后一个劲往里舔,简直要舔到嗓子眼。
哗啦,餐桌上杯碟被粗暴地推开,这个吻消耗掉纲吉肺部所有的空气,他目眩神迷,眼看腿软要往下滑。
一条腿插进他的膝盖,往上顶了顶。
白兰的手指滑入纲吉的指缝,十指交扣,指尖皮肤来回摩擦。
他脑海中仅剩一个念头——
既然他明天要参加继承仪式,那自己为什么不更过分一些?把他的唇吃肿,唾液吮干,让他顶着脖颈上细密的吻痕——
“等等,这不公平。”
在狂轰乱炸的接吻空隙,纲吉边喘气边抵住白兰的身体,但后者转而去啃咬他的脖颈,濡湿的触感和略微尖利的牙齿让纲吉以为这人下一秒就要咬下来!
“哪里不公平,你说。”白兰的喘息很响。
“白兰对我的了解远远超过我对你的了解,我的喜好经历都被你在平行世界看透了,可我还对白兰一无所知。”
纲吉一口气说完,听见对方含混的笑声。
“纲吉想知道关于我的什么?”
“全部。”
又是一阵细碎的笑声,白兰勉强从他的颈窝里抽身,整个人的视线却始终黏在纲吉身上,他亲了亲纲吉的眼角,声音带着浓重的欲色。
“我倒是愿意全部讲给纲吉听,不过要花很久很久……”
纲吉喘了口气,有那么一瞬间他是真以为自己的灵魂会被白兰通过接吻吸出来吃掉。
舌头又肿又麻,他把气喘匀了说:
“没关系,我们来玩一个游戏吧,快问快答。”
玩游戏,白兰最擅长做的事,他想都不想就应了下来,只不过他也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互相问,一人一个问题,好吗?”
纲吉点点头,他嘴唇上有一层薄薄的水光,两颊上的红晕看起来可爱极了。白兰应声后忍不住再次俯下身,轻轻衔住他的唇瓣。
“第一个问题,白兰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三月十四,纲吉要送我礼物吗?”
“看情况吧,感觉你什么也不缺。”纲吉咕哝一句,他被白兰抱在怀里,后者长手长脚,能把他牢牢包裹起来。
“到我了,纲吉喜欢西西里还是华盛顿?以后打算在哪里生活?”
“西西里吧……毕竟朋友都在这里。”
白兰高估了自己的忍耐力,低估了亲密接触对他的诱惑力。明明亲吻只是嘴贴嘴,但他优嫌不够,每回答一次都要去追逐纲吉的唇瓣。
“喜欢的动物是?”“最喜欢的季节是?”“怕不怕鬼?”“想去那里旅行?”
……
纲吉的问题软软的,很可爱。
他像是在填什么调查问卷,又或者认真了解未来伴侣的一切。语速和节奏都越来越快,同时并不吝啬给予回答的白兰啄吻。
白兰喘得愈发厉害,
他浑身上下都热得要命,而有些地方尤其烫,带着强烈的侵犯性。
“我想起一句话。”他轻声说。
“是什么?”
“亲吻是食人的开始,纲吉要被我吃掉吗?”
纲吉被他压在身下,顺从地抱住白兰的脖颈,手指揉揉捏捏,微微用力,极致的兴奋让白兰的瞳孔缩成一点,他看着纲吉敞开的领口,想也不想亲了上去——
“盒子的密码是什么?”纲吉问。
“Destiny(命运)”
白兰脱口而出,下一刻,纲吉把他推开了。
少年瞳孔里闪烁着坚定而水润的光,像是一击得手的猎人。
是了,密码盒上标注着【I am ___ Locked】我被什么东西锁住了。
能锁住白兰的是什么?让他对抗至今的东西是什么?
是命运啊!
白兰的眼神有瞬间茫然,像是被谁凭空抽了一鞭子。
他下意识想来捞人,却落了个空。
纲吉左手捞起盒子,右手带走戒指盒,宛若灵活的兔子,轻而易举躲开白兰的接近。
“纲吉?”他声音放得很轻。
“对不起。”
纲吉略带祈求地看着他,口袋里的电话在狂震。他不能再呆下去了,Reborn一定派人下来找自己,倘若他们被堵在这里,今天不见血多半无法收场。
不等白兰的反应,纲吉狠了狠心,转身推开玻璃门踏了出去。
雪片被风刮着吹在脸上,纲吉快速离开这条街道,却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隔着玻璃,他看见白兰瞳孔中的茫然,转化为巨大的空洞。
他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像是一个包装精致的玩偶,被遗弃在橱窗内。
所有的闪亮,喜悦,渴求,都被掐死了。
徒留荒芜。
——
“你去哪了?”
Reborn看着衣衫不整的纲吉,皱起眉头。
然而后者压根没有理会他的询问,一门心思往里冲。白兰最后的目光像是一把尖刀,纲吉尚且来不及品味他的爱意,巨大而磅礴的愧疚感便把他包裹。
他推开大门,跑向楼梯,最终抵达自己的卧室。
他把密码盒子,放在卧室那个巨大的秘密地道内。
纲吉打开密道的手简直在颤抖。
口袋里那个小小的戒指盒硌得他生疼。
门后的人越来越多,但没有人跨过卧室的门槛,入江正一想说话,但看到那个盒子,他立刻意识到了什么。
纲吉抖着手把那个单词输了上去,脑海里全是白兰最后的眼神。
他强迫自己去想点别的东西,比如盒子打开后能救多少人的命,比如利用形态引擎解除洗脑后,他愿意和白兰坐下来,重新讨论今天这个话题——
D-e-s-t-i-n-y(命运)
每一个字母都确保不会输错,而后,纲吉狠狠地拍下确定键!
接着,所有人都听到了那声清脆的提示音:
【密码错误,您还有一次机会。】
?
荒谬,愕然铺天盖地,如海啸般冲击而来,将纲吉瞬间定格在原地,让他从头凉到尾。
怎么会是错的?怎么可能是错的?
屏幕上的Destiny像是嘲笑的嘴,大张着,发出讥讽的声音。紧接着纲吉的手机响了,打电话给他的人应该还坐在那间饭店中,瞳孔中仅剩空洞。
纲吉按下了接听。
长久的静默,难言的死寂,甚至连一星半点的呼吸也听不到。
大概三秒,或者五秒,亦或者更久。
低低的笑声响起,声音逐渐变大,很快到了歇斯底里的程度,没有一星半点的得意,仅剩绝望和疯狂。
“哈……我居然相信了。”
白兰的声音像是一条被摔在地上的毒蛇,慢慢爬了起来,阴霾遍地。
“我居然会相信,这种东西是我不依靠暴力就可以获得的,我居然会天真地相信,我们之间存在第二种可能。”
“纲吉,亲爱的,宝贝。”
白兰一字一句地说,像是要把这个名字刻进骨头里。
“我们就这样纠缠下去吧,没完没了,永永远远。”
啪嗒,电话挂了。
“你看。”纲吉缓缓抬起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刀疤,露出难看的微笑。
“他确实不喜欢我。”
挂断电话的白兰坐在Principe Cerami,眼中所有一切在飞速地褪色。
他长久地坐在那,直到暴雪将玻璃的下半部分掩埋,直到整个城市漆黑一片,徒留灯火通明的酒店。明明是如此璀璨的光亮包裹,却感受不到一丝温度。
良久,他打了个电话。
“大半夜扰人清梦你是……!”
透过视频电话,威尔帝看到了白兰的脸色,他识时务地闭上嘴。
“我记得你说过。”白兰的声音飘渺。
“瓦尔里德计划的成功,需要一个完美的实验体。他必须历经恐怖、反复从死亡的边缘挣扎,却仍能保持清醒。”
“你找到了?”
威尔帝不敢置信地问,眼睛骤然被点亮。
“找什么呀。”白兰微微勾起嘴角,表情像是一层薄薄的面具。
“这里不是有个现成的吗?”
他指了指自己。
亲吻,是食人的开始。
但今晚,被吃掉的不是沢田纲吉。
爱到那个地步,总该是可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