纲吉前十八年没钱,现在他十九。
正处于有钱花不出去的阶段。
“战况如何?”
时隔一个多月,白兰迈进杰索集团的会议室。
会议室里坐了十七八个人,他们身着统一白色制服,面容却十分陌生。如果HR站在这里,她会惊异地发现这些人没有一个登记在集团员工数据库内,却每个人都持有部长级别高权限数据卡。
他们是白兰的智囊团,每年烧掉上亿美金供养的各领域超级专家。
白兰先前启用他们的次数并不多,因为他本人就是这些人的集合体。但现在他停留在现实世界的时间越来越短,公司总得有人打理,而战场总要有人布置。
这些人白白吃了那么多薪水,是时候干活了。
主持会议的是桔梗,他微微躬身,向白兰行了一礼。
“一切进展顺利。”他把桌面的3D投影仪打开,整个美洲地图一览无余。
白兰在主位坐下,用手指随意摆弄,将地图放大又缩小,左右旋转,像是把玩一块积木。
“我们同墨西哥边境和奥克兰港、新泽西港签订了SARs协议,美墨边境大于1000美元的交易需要向当地特殊金融机构报告,达到2000美元就要提交可疑活动报告。”
桔梗拉动地图,示意白兰去看边境筑起的关卡。
美墨边境。
毒/枭、人贩子、走私商、Mafia频繁活跃的地方。他们把白粉藏在轮胎车辙,车厢夹层试图蒙混过关。往日条子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顶多绩效考核时临时下卡子冲业绩。
而现在边境管控前所未有地严格。
白兰无差别扫射所有试图携带美金入境的团伙。
据说单是一晚上的火拼,事后打扫战场扫出的弹壳能有五公斤。
“港口船只规定携带人均五千美元,包括外币现金、支票、不记名票据都需要向边境保卫局申报。船只停靠时,须接受X光扫描仪和探测犬的三次查验。”
桔梗手指轻轻一点,调出港口实时监控。
所有货船排队进港,数十条探测犬和扫描设备一应俱全。
“嗯~天罗地网啊。”白兰笑着说。
“让公关部召开新闻发布会,向民众重点介绍此次打击犯罪团伙的行动,鼓励他们相互举报可疑大额现金交易,倘若确认为Mafia的洗钱操作,每人奖励数百美金。”
“告诉他们。”白兰眉眼弯弯。
“杰索集团始终在意民众的生活安全,本次活动的所有赞助,由我们独自承担。”
让我看看你的本事吧,亲爱的。
想要的生日礼物,要自己从我这里拿啊。
如果说,“明路”APP每拉三名新用户就能得到美金奖励,已经在整个阿美利卡掀起新的狂潮。
那么杰索集团颁布的:每举报一次Mafia洗钱交易,确认完毕后举报人可得到350美金奖励,则让阿美利卡彻底陷入疯狂。
长时间入不敷出却不关门的商店,你是不是Mafia的交易中转站?
制作垃圾却始终有多个账户陆续充钱的游戏,是不是把黑钱变成游戏流水?
收价虚高的特效公司、动辄几个亿的特效费用是物超所值还是洗钱利器?
零零散散,全美掀起了一场举报狂潮。一时间所有警局的电话齐刷刷被打爆,密不透风的细网缓缓在阿美利卡的上空展开。
大部分民众都在赞美杰索集团的良心。
身为资本家面对巨额利润没有一口吞下,而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用盈利大力支持打击犯罪团伙事业。
各地犯罪率下降,多亏了这家良心企业!
“如果白兰都能成为良心企业家,我建议你现在随便找个教堂,让耶稣下来,你坐上去。”
Reborn电话里的声音不辨喜怒。
根据他的说辞,当你已经连续两年没休假,想必也会觉得这个世界荒诞可笑,手痒打算崩几个不知好歹的脑袋。
这句话被路过的斯帕纳听见了,他问Reborn要不要加入正一、纲吉和他的三人小群。毕竟这个群之前的群名叫——为了假期而奋斗。
Reborn进群三十秒后,纲吉利用管理员权限把他移出了群聊。
“有什么事回去再说吧,现在我快到学校门口了。”
纲吉无奈地挂断电话,嘱咐刀疤脸开车再快点。
在这个国际金融动荡不堪、地下世界鸡飞狗跳、彭格列总部忙到四脚朝天的时刻。
纲吉还能游刃有余地观赏市区的街景。
原因非常奇葩。
他要去给弗兰开家长会,一对一家长会。
这理由递到纲吉办公桌上时,他哈了一声。以为自己加班太多,年纪轻轻就产生了幻觉。
然而事实就是如此,为了入学籍,弗兰在意大利的监护人填的是沢田纲吉。因为六道骸是纯黑户,库洛姆还没成年。Reborn则表示他有沢田纲吉一个麻烦就够了,绝不想给别人当第二个爹。
没办法,在Mafia的操纵下,十九岁的沢田纲吉喜提十几岁的养子。
而今天弗兰的班主任打电话给他,要求他今天务必抵达学校,他们需要聊聊弗兰的学习情况。
语气之急切,让纲吉有瞬间怀疑弗兰炸飞了学校。
“老大,你上学时家长会好玩吗?”刀疤脸神采飞扬地问。
“哈哈……”
纲吉抽了抽嘴角。
什么人爱开家长会?
不是长得漂亮,更不是有钱人,也不是能言善道长袖善舞的社交狂魔。
是好学生的家长。
要么学习成绩一枝独秀,年年作为优秀学生代表在高台上俯视众生;要么德智体美样样齐全,坐在晚会上弹钢琴留给所有人优雅独立的背影。
孩子无法选择自己的出身,所以他们成年以前,无时无刻都在受父母的影响。父母的背景决定孩子的行为模式。
唯独家长会上,父母的面子是孩子给的。
而纲吉,早已习惯在家长会时坐在一群家长中间,听着台上老师明里暗里点名今年班级平均分又被某某同学拉下去0.5.
车子停在校门口,纲吉深吸一口气,抱着上战场的决绝拉开校长办公室大门。
里面坐着校长,教导主任,还有弗兰。教导主任看着纲吉的脸,下意识问:
“同学,你有什么事吗?”
……有时候东亚人长得太年轻也不是件好事。
“噗嗤。”弗兰在旁边偷笑出声。
纲吉的身份证被两人来回传阅,看了看照片上登记的年龄,又看了看沢田纲吉那张混入国中毫无难度的脸。班主任的表情像是吃了个苍蝇。
“您是他哥哥?”
“算是,呃,他吃住都在我家,把他送到这里念书也是我的决定。您有什么事情和我沟通就好。”
纲吉坐在沙发上,他身上的西装挺阔。校长的目光在那双手工皮鞋上转了一圈,勉强接受了这个事实。
“首先感谢您对我校的信任,但是弗兰同学……”
校长沉思片刻,像是在犹豫怎么能把这件事说得更加简单。
“别人霸凌他了?”纲吉问。
“没有。”
“他和别人打架了?”
“这也不是。”
“那他逃课、上课溜号、不尊重老师了?”
纲吉脑袋里把所有坏学生的特征都说个遍,唯独最后一句——不尊重老师,校长的眼睛噌一下亮了起来。
而弗兰,默默把头拧到一边。
“他没有不尊重老师,但他自己假扮了一个月的老师。”
纲吉脑袋上冒出的问号啪嗒一声掉落,滚在地毯上。
“哈?”
纲吉给弗兰选的学校是西西里有名的私立学校,师资条件和设施都一流。他们还给学生开设了三语课程。一般是意大利语、英语,还有一门自选语言。
弗兰选的是法语,因为这小子是法国人。
“是的,弗兰所在的法语班级老师因病请假一个月,所以委托其它学校的老师来代班。但是弗兰在新生报到第一天中途截停了那位法语老师,把对方撵了回去。”
“而后他自己成为新的老师,在班上代课。召开一次小型家长会,两次测验。”
“甚至计划组织所有人在明年春天去法国庄园农场实地考察,沉浸式教学。现在这个项目已经募集了5000欧元的资金。”
纲吉的下巴合不回去了。
旁边的弗兰满脸无辜,低头摆弄自己的手指。
“有才能的人才应该当老师,ME难道不是比他们都聪明。”
也比他们闯的祸都离谱。
纲吉坐在办公室里足足消磨了一下午的时间,才勉强说服校长不要开除这个调皮捣蛋扰乱教学秩序的学生。中途甚至给六道骸打了一次电话,而后者的态度更加直白粗暴。
“kufufu,他觉得自己很聪明,那不妨丢到一个都是聪明人的团队里。告诉弗兰,要么乖乖上学,要么去美洲和瓦里安作伴。”
弗兰咕咚咽了口唾沫。
死罪难免,活罪难逃。
学校最后给弗兰放了一周假,一方面让纲吉带回去好好教育再送回来,另一方面他们也需要时间来平复弗兰造成的麻烦。
弗兰跟在纲吉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大街上。弗兰拿着纲吉给他买的甜筒吧唧吧唧舔,而纲吉在怀疑人生,试图让冰冷的空气冲散自己的头昏脑胀。
“弗兰,晚上有什么想吃的吗?我们可以吃完再回总……唉?”
纲吉一转身,人没了。
弗兰趴在一家商店外,盯着橱窗的展示品猛看。纲吉倒退回来,发现那是一架乐高飞机,由精美的积木搭成,似乎加载了动力马达,飞机机翼还在上下扇动。
“想要这个?”纲吉问他。
弗兰猛猛点头。
飞机标价250美元,十分钟后弗兰拎着他的战利品乖乖跟在纲吉身后。
“说起来,蓝波也送了我一盒乐高积木。”纲吉边走边沉吟。
像并盛那样的小地方,自然没有乐高的直营店铺,但不代表没人玩。强大的物流能力让乐高从东京、大阪几经转运,顺利抵达并盛某个地址。
亚洲、欧洲、美洲,乐高店铺遍地开花。
“ME不是想玩,ME只是想收藏。”弗兰吃完最后一口蛋卷,把包装纸随手丢进垃圾桶内,他指着乐高包装盒上的成品示意图,向纲吉解释。
“这款乐高有五十块绿色积木,以后一定会升值。”
纲吉看了一眼,确实,飞机上的花纹是绿色的。但是绿色积木的多少和升值有什么关系?
“因为绿色是军队的颜色,迷彩服的颜色,乐高公司为了反对战争,他们出产最少的颜色就是绿色。”弗兰面无表情地介绍道。
“Boss偷偷买回来送给我,ME偷偷藏起来,等这个款式绝版后,再去二手市场卖了,赚的钱请你吃棒冰。”
乐高所有款式都不是永久售卖,往往几个月后就会下架。
“能卖多少啊?我这算资金入股吗?”纲吉开玩笑说。
“大概升值5-7倍吧,能赚小一千美元。”
纲吉一时间不知道应该吐槽弗兰真有经济头脑,还是应该吐槽他赚了一千美元只拿两美元请自己吃棒冰。
他揉了揉弗兰的帽子,示意刀疤开车回家。
“这么喜欢乐高的话,住在总部这段时间,弗兰能帮我也拼一套吗?”
蓝波送他的乐高,纲吉短时间内是绝对没空碰了。
“ME这算技术入股。”弗兰一板一眼地说。
“如果你打算卖掉它,起码要付给我百分之40的手工费。”
……这小子真适合送去瓦里安和玛蒙作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