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修远灰头土脸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瞧着沈清的模样像见了史前怪物。
“你……到底是什么人?”林修远捂着断掉的胳膊,连话都说不利索。
“债主。”沈清甩掉手上的金雷残影,慢吞吞地从兜里掏出一把皱巴巴的黄纸符。
这还是他花九块九包邮在拼夕夕批发的便宜货,纸张薄得透光。
那头被掀飞的巨型活尸又从碎冰柜里爬了起来。
连带着四周阴暗的角落里,上百只散发着恶臭的普通缝合尸也拖着步子围拢过来。
它们没有立刻扑上,反倒踩着特定的方位站定,把出口堵得严严实实的。
“百鬼锁阴阵?”沈清挑了挑眉,“这变态法医还挺讲究,死阵都整出来了。”
他在脑子里跟谢弋打商量:“大爷,你先歇会儿省点力气,别动不动就放雷。这点破烂玩意儿,还用不着你出手。”
谢弋冷哼一声,语气里全是不屑:“别给本尊丢人。你要是死在这群垃圾手里,本尊立刻换个容器。”
话是这么说,但沈清锁骨上那滚烫的曼珠沙华图腾确实降了温。
沈清拍了拍手上的灰,抬腿往前走。
一只烂了一半脸的活尸尖叫着扑向林队。
沈清脚底一滑,身子刁钻地错开,右手顺势一巴掌拍在活尸的眉心上。
那张劣质黄符刚贴上去,直接窜起一道蓝绿色的火光。
活尸连叫都没叫出声,当场化作一滩腥臭的黑水。
林修远躺在地上看傻了。
第七科也有专门看风水的顾问,那些白胡子老头布阵施法,哪个不是焚香沐浴折腾半天?
这小子居然拿着几毛钱一张的废纸,在百鬼阵里当大白菜砍?
“还能喘气就跟上,别指望我八抬大轿请你。”沈清走到林修远身边,一把揪住他战术背心的领子,把人拽了起来。
林修远借着他的手站稳,咬牙道:“多谢。但这阵法邪门,你别硬撑……”
“少废话,踩着我的脚印走,错一步我就把你踹出去喂尸体。”沈清没搭理他,回头冲那两个吓傻的特勤队员喊,“坎水位,退三步!想给这堆碎肉当宵夜吗?”
队员们连滚带爬地跟着沈清的指挥移动。
沈清踩着天罡七星步,在尸群里来回穿梭。
他的路线看似乱七八糟,却每次都能在活尸包围的死角里卡出一条路。
几块破烂黄符在他手里,比第七科的特制穿甲弹还好使。所过之处,活尸纷纷倒地。
沈清兜里的手机屏幕亮个不停,直播间的弹幕刷得飞起:
【卧槽!主播哪里是请神啊,分明自己就有真功夫!这步法绝了!】
【我看傻了,这走位比我打游戏还丝滑。】
【林队:我以为我是来救人的,结果我是被带飞的那个。】
【这黄符拼夕夕有同款吗?我买一百张防身!】
隔壁的监控室里,法医一巴掌拍碎了面前的键盘。
玻璃碴子扎进手掌心,他连疼都顾不上。“不可能!他一个靠坑蒙拐骗混饭吃的主播,怎么懂这种失传的奇门遁甲!”
法医金丝眼镜底下的眼睛全红了。他为了练这百鬼锁阴阵,花了大价钱买通黑市的阴阳先生,这小子凭什么破阵跟逛街一样?
他直接拉开控制台最底下的铁板,按下了一个画着黑色骷髅的按钮。
冷库最深处的地面当即裂开一条大缝。
刺骨的阴风从缝隙里狂飙出来。空气里弥漫起浓重的福尔马林混合着铁锈的血腥味,熏得人连胃酸都往上翻。
一条粗大的生锈铁链被扯得哗啦作响。紧接着,一具庞然大物从地下爬了出来。
那东西根本看不出个人样。它的躯干就是一座肉山,背上密密麻麻缝合着上百条手臂。有的干枯得像树枝,有的还在滴着暗红色的黏液。长长的黑指甲划过水泥地,发出刺耳的滋啦声。
几十颗人头被强行缝在胸口,齐刷刷地张开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哀嚎。
林修远只看了一眼,连呼吸都忘了。
这东西身上的煞气浓度,早就超过了第七科档案里最高级别的厉鬼。这根本不是人类能对付的怪物!
“千手尸王?”沈清捏紧了手里仅剩的三张黄符,嘴里发苦。
法医那公鸭嗓通过扩音器在冷库里回荡:“沈清!你不是很能跑吗?我看你这次怎么躲!给我把他撕成碎片!”
千手尸王动了。
它庞大的身躯速度却快得离谱,直接化作一道黑影,眨眼就到了沈清面前。
上百只手同时抓过来,把所有的退路封得死死的。
沈清抬脚踹飞挡在前面的两只活尸,拽着林修远往后撤。他算准了尸王的落脚点,身子往右边一侧,险险避开正面的扑杀。
但他算漏了一点。
那怪物背上的一条长臂突然违背人体关节的结构,硬生生拉长了半米,黑长的指甲直逼沈清的面门。
沈清偏头一躲,那利爪顺着他的左边肩膀狠狠挠了下去。
衣服布料被当场撕裂。
三道深可见骨的血口子出现在沈清清瘦的肩膀上。
温热的鲜血涌出来,顺着手臂往下滴,砸在满是灰尘的地上。
沈清疼得骂了句脏话。
他还没来得及伸手捂伤口,一股热浪从他右边锁骨上的曼珠沙华图腾里猛地炸开。
热度烫得沈清差点跪在地上。
紧接着,整个冷库的温度降到了冰点,周身的空气被强横的煞气挤压出刺耳的音爆声。
因为共生契约的牵连,那股撕裂皮肉的痛楚原封不动地传给了谢弋。
脑海里,谢弋的声音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暴虐杀意, “敢伤本尊的人,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