腥臭的狂风直接把沈清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这只从地底爬出来的巨大怪物,根本看不出本来的面貌,浑身上下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猩红眼球。
它张开占据了半张脸的血盆大口,带着强酸的绿色毒涎从牙缝里滴答下来,砸在汉白玉的台阶上,转眼就腐蚀出一个个冒着白烟的深坑。
“真他妈臭。”沈清捏着鼻子往后退了两步,毫不掩饰脸上的嫌弃。
旁边刚喘匀一口气的胖子拿着手机,腿肚子直打转:“卧槽清哥,这玩意儿是吃屎长大的吗?生化武器啊!防毒面具带了没?”
趴在血泊里的裴家主却像回光返照一般,用仅剩的左手捶打着地面,笑得癫狂又凄厉:“吃了他!老祖宗!吃了他!把这两个杂碎撕成碎片!”
听到裴家主的叫唤,那怪物无数只眼睛齐刷刷地转动,目光落在了站在最前面的谢弋身上。
它似乎也察觉到了谢弋身上那股让它极度不安的气息,喉咙里发出一声刺耳的咆哮,庞大的身躯猛地扑了过来。
直播间的画面直接被一张流着绿水的深渊巨口填满。
【啊啊啊啊啊!退退退!弹幕护体!】
【这尼玛是异形降临吗?第七科的核弹呢?快扔核弹啊!】
【完了完了,清哥快跑啊!这体型差距太大了!】
眼看那张大嘴就要把两人一口吞下,谢弋却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挑起半边眉毛,盯着那团恶心的肉块看了一秒钟,突然冷笑出声。
“我说裴家怎么敢这么狂,原来底气在这儿。”谢弋连一根手指都没抬,一股黑色煞气从他脚下猛地爆发,直接化作一面巨大盾牌,硬生生顶住了怪物咬下来的利齿。
砰!
巨大的反冲力把怪物震得往后翻滚了两圈,压塌了半栋主楼的承重墙。
“真神?老祖宗?”谢弋一步步踩着台阶走上去,黑色的长袍在阴风中猎猎作响。
他看着那只试图重新爬起来的怪物,眼底全是居高临下的暴戾与嘲弄。
“偷了我的东西,也敢在我面前称神?”
话音刚落,谢弋整个人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残影,下一秒就消失在原地。
再次出现时,他已经站在了那怪物巨大的头颅上方。
谢弋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抬起右脚,对着怪物两只眼睛中间的鼻梁骨,狠狠踹了下去。
轰隆!
整个半月山仿佛发生了一场八级地震。
怪物巨大的头颅被这一脚硬生生踩进了地底下,蛛网般的裂缝顺着深坑向四周蔓延。
凄厉的嘶吼声刚喊出一半,就被谢弋掐住了脖子。
谢弋弯下腰,双手扣住怪物那张长满利齿的上下颚,像撕一张破布一样,往两边用力一扯。
刺啦!
令人牙酸的皮肉撕裂声响彻夜空。
怪物的下巴被直接卸了下来,绿色的毒血喷泉一样往外滋。
它剧烈地抽搐着,引以为傲的毒气和怨力在谢弋绝对的等级压制下,连个屁都放不出来。
谢弋嫌恶地甩开手里的碎肉,五指并拢如刀,直接捅进了怪物还在疯狂冒血的眉心。
他在那堆烂肉里搅弄了两下,准确地捏住了一块硬物。
“滚出来。”谢弋手腕一发力,硬生生从怪物脑子里拽出一块泛着黑红光泽的细小骨片。
骨片离体的那一刻,原本体型巨大的怪物就像被戳破的皮球,迅速干瘪下去。
几个呼吸的功夫,就化作了一地恶臭的黑水,连块骨头渣都没剩下。
现场一下子安静下来。
裴家主僵硬地瘫在地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耗尽家族底蕴,献祭了上百名子弟唤醒的“真神”,在谢弋手里,连十秒钟都没撑过。
沈清溜达过去,用鞋尖踢了踢地上的黑水,转头对裴家主开启毒舌模式:“这就是你们家供奉了百年的底牌?捡了别人掉的一块头皮屑当传家宝,还真把自己当大能了?裴家主,你们收破烂起家的吧?”
谢弋走回来,不满地瞥了沈清一眼:“别乱说,那是本座的指骨碎片。被这帮杂碎放在阴沟里养了一百年,恶心透了。”
说完,谢弋当着所有人的面,随手擦了擦骨片上的黑血,直接扔进嘴里,喉结一动,咽了下去。
弹幕彻底疯了。
【生吞啊?我靠,大佬是不挑食还是胃口太好?】
【李鬼遇上李逵了!裴家这波是把人家正主给召唤出来,还送了个快递。】
【刚吃完地狱犬内丹,又吃这玩意,清哥养的这祖宗饭量真大。】
沈清还没来得及吐槽谢弋乱吃东西,身体突然出现剧烈反应。
随着神格碎片入腹,一股庞大精纯的能量在谢弋体内炸开,直接飙升到他全盛时期的五成。
但共生契约的存在,让这股狂暴的力量立刻倒灌进沈清的经脉里。
沈清只觉得锁骨处的曼珠沙华图腾被烫得一疼,烫得他眼前一黑。
那股热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撑得他四肢百骸都在发麻,膝盖不受控制地一软。
他身子刚往下栽,一条有力的胳膊就揽住了他的腰,直接把他拽进了一个带着冷香的怀抱里。
“这就受不住了?”谢弋低沉的声音在沈清耳边响起。他单手把沈清半抱在怀里,微凉的手指顺着沈清的脊椎往上滑,熟练地捏住他发红的后颈皮。
沈清浑身都在发烫,因为力量过载,他的呼吸变得又急又重,眼尾泛着勾人的红晕。他咬着牙,没好气地拍打谢弋的胸口:“你他妈……吃东西能不能克制点!老子要被你撑炸了!”
谢弋非但不松手,反而变本加厉地贴近。
他感受着沈清皮肤上传来的高温,眼底的占有欲毫不掩饰地溢出来,低下头,嘴唇若有若无地擦过沈清的耳廓。
“忍着。身为我的容器,这点力量都承载不了,以后我还怎么拿回剩下的神格?”谢弋的手指探入沈清的衣领,带着凉意的指尖按在那个发烫的黑色图腾上,重重地揉捏了一下。
沈清被他按得倒抽一口气,腿更软了,只能紧紧抓着谢弋胸口的衣服。
两个人此刻的姿势极其暧昧,沈清半挂在谢弋身上,衣服凌乱,脸红气喘,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胖子十分懂事地把手机镜头移开对准了天空,干咳两声:“那啥,家人们,今晚月色真美啊。”
不远处的裴家主看着这一幕,一口牙全咬碎了。
信仰崩塌,家族覆灭,自己成了废人。他盯着沈清,嘴唇哆嗦着:“沈清……你别得意……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你就是个猪猡……你……”
话没说完,裴家主胸口一阵剧烈起伏,猛地喷出一大口夹着内脏碎片的黑血。
他双眼暴突,直挺挺地往后一倒,彻底咽了气。
京州第一玄门世家,今夜,满门死绝。
沈清缓了好一会儿,终于把体内那股乱窜的力量压制了下去。
他从谢弋怀里退出来,整理了一下发皱的衬衫领口,转头看向胖子。
“打电话给林修远,让他带人来洗地。顺便让他把裴家的宝库给我撬开,今天打坏我一套高定,精神损失费我得自己拿。”沈清恢复了那副财迷的精明样。
“好嘞清哥!”胖子兴冲冲地去打电话。
沈清转过身,正想叫谢弋一起进去搜刮战利品,却发现谢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喂,老古董,走啊。”沈清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谢弋低下头,捂住自己的太阳穴。
他的身体晃了一下,对于不可一世的邪神来说,这是极其反常的失控举动。
沈清察觉到不对劲,快步走过去:“怎么了?吃坏肚子了?都说了别什么垃圾都往嘴里塞。”
他伸手想去拍谢弋的肩膀。
啪。
谢弋反手扣住了沈清的手腕,力道几乎要把沈清的骨头捏碎。
“谢弋!你发什么疯,松手!”沈清疼得皱眉。
谢弋抬起头。
原本暗红色的眼眸,此刻完全变成了浓稠的血色。
他看着沈清,目光极其陌生,仿佛透过这具极阴之体,看到了几百年前的另一个人。
神格碎片回归,封印在里面的百年记忆如同开闸的洪水,疯狂涌入谢弋的脑海。
那些血淋淋的断层画面,那些关于剥骨与背叛的真相,在这一刻全部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