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市中心那套月租十万的豪华别墅,沈清连灯都没开,直接把自己拍在了真皮沙发上。
“叮”的一声脆响,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
是一条银行的到账短信。
尾号8888的黑卡,转账收入5000000.00元。打款方:第七科财务处。
沈清盯着那一长串零,抱着手机狠狠亲了一口。
算上今晚直播间那些疯狂的打赏,他那千万级别的债务,终于还清了一半。
他舒坦地伸了个懒腰,用脚尖踢了踢茶几,“老古董,出来验资。今天赚了大钱,你要点什么供奉,香烛还是烤鸡?随便点,哥请客。”
锁骨处的曼珠沙华图腾一热,一道暗红色的流光从他领口钻出。
谢弋的身影在沙发另一头凝聚,黑色长袍下摆轻轻晃着,神色冷厉。
谢弋瞥了一眼沈清那副财迷样,语气里满是嫌弃:“几张凡间的废纸,也值得你笑成这副蠢样。本座不需要那些乌烟瘴气的凡食。”
“不吃拉倒,省钱了。”沈清翻了个白眼,正准备点开外卖软件给自己整顿好的,微信突然弹出来一条消息。
林修远发来了一个没有域名的乱码链接。
紧接着又弹出来一句话:【沈顾问,出大麻烦了,立刻看这个网站。】
沈清皱了皱眉,顺手点开链接。
屏幕闪烁了一下,加载出一个界面设计十分阴间的满屏血红色网页。
网页四周还有几团绿幽幽的鬼火特效在飘。
这是玄门暗网。
专门对接见不得光的散修、世家与亡命徒,承接各类黑活的平台。
置顶第一条帖子,标题加粗飘红,还带着一个滴血的骷髅头图标。
沈清点进去,迎面就是一张自己的大头照。
还是从江大琴房的直播视频里截下来的,光线极其死亡,拍得他像个刚吸完毒的盲流子。
他强忍着投诉这张照片的冲动,往下念悬赏令的内容:
“南洋王家全网格杀令。”
“极阴之体沈清,毁我王家百年阵法,废我王家嫡孙。取沈清项上人头者,赏金两千万!”
念到这,沈清挑了挑眉毛,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两千万?这南洋土霸王还挺抠搜,小爷的命就值这点钱?”
他继续往下念,声音突然拔高了八度。
“生擒红袍高阶灵体……赏金五千万,另附赠王家顶级法器一件,南洋独栋别墅两套?!”
沈清念完最后几个字,气得把手里的抱枕狠狠砸在地毯上。
他转头瞪着坐在沙发上的谢弋,破口大骂:“凭什么?你一个连实体都得借我的老鬼,凭什么比我贵三千万?这孙子看不起谁呢!”
谢弋根本没搭理沈清的抓狂。
他的视线落在手机屏幕上那八个字:“生擒红袍高阶灵体”。
生擒?灵体?
一群连给他提鞋都不配的蝼蚁,居然敢把他当成某种可以抓来炼药的宠物?
别墅里的温度毫无预兆地直线下降。
窗帘上很快结出了一层白霜,茶几上的半杯凉白开当场冻裂了玻璃杯。
“啪”的一声脆响,冰碴子碎了一地。
“你疯了!别砸我家具,全都是要赔的!”沈清冻得打了个哆嗦,伸手去扯领口。
他锁骨处的图腾烫得吓人,正不断发热,那是谢弋的杀意在通过共生契约传导。灼烧的痛感让沈清额头冒了冷汗。
谢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屏幕,眼底红光翻涌。
“好一个南洋王家。”谢弋的声音低沉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带着骇人的杀气,“本座被封印百年,倒是让这群杂碎忘了规矩。既然他们想抓本座,那本座就亲自去南洋走一趟,把那王家老鬼的皮扒下来做地毯。”
“你省省吧。”沈清强忍着锁骨的灼痛,一把将谢弋按住,“你现在离了我连十米都走不出去,怎么去南洋?坐高铁去吗?你有身份证吗?”
谢弋被这番极其现实的质问堵得脸色一青。
就在这时,沈清的手机响了,林修远打来的。
“沈顾问,暗网的悬赏令你看到了吧?”林修远的声音里透着藏不住的焦躁,“王鹤鸣被废,王家那个闭死关的老爷子直接炸了。他们在南洋根基太深,官方的手伸不过去。但在暗网发这种悬赏,这是要把国内的亡命徒全引到你身上去!”
“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两个我送一双。”沈清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沙发上,“林队大半夜打电话来,总不是为了给我念悼词的吧。”
“没跟你开玩笑!”林修远稳了稳心神,“暗网上已经有六波人接单了。这些人不比江大的恶鬼,他们用的是阴招、毒蛊,防不胜防。第七科不可能二十四小时守着你。”
沈清看了一眼旁边还在持续放冷气的谢弋,觉得林修远完全是瞎操心。
只要这群人敢露头,这老古董绝对会把他们撕得连渣都不剩。
“所以呢?官方有什么高见?”沈清问。
“后天在京州,有一场玄门交流大会。”林修远切入正题,“这是官方牵头,几大正统门派联合举办的。场内场外全是我们第七科的精锐。王家胆子再大,也不敢在官方的场子里撒野。你来参会,就等于是拿到了官方的庇护伞,他们不敢明着动你。”
沈清打了个哈欠,“没兴趣。我还要直播赚钱呢。去那地方跟一群道士和尚大眼瞪小眼,有出场费吗?”
“没出场费。”林修远就知道沈清会这么说,他不慌不忙地抛出底牌,“但这次交流大会的头名奖品,是官方从一处地下古墓里挖出来的东西。”
“什么破铜烂铁,我不要。”
“一块纯黑色的石头。”林修远没理会他的拒绝,继续说道,“水火不侵,阴气极重。我们的仪器测不出来它的成分,但放在它方圆十米内的植物,会很快枯死。照片发你了,你看看。”
沈清点开微信的新图片。
照片里是一块不规则的黑色残片,静静地躺在防弹玻璃罩里。
即便只是看照片,也能感觉到那东西周围的光线都在微微扭曲。
一直冷着脸的谢弋,看到照片的那一刻凑了过来。
他的手指几乎快要戳进屏幕里,暗红色的眼眸里燃起一簇近乎贪婪的火光。
“我的指骨。”谢弋盯着屏幕,声音里满是笃定的狂热。
沈清心里猛地一跳。
神格碎片!
之前在江大,仅仅是沾染了一点指骨粉末的阵法残渣,就让谢弋的力量暴涨,甚至差点失控。
如果能拿到这块完整的指骨……
“林队。”沈清清了清嗓子,变脸比翻书还快,语气极其严肃认真,“我身为新时代玄门的一份子,促进交流、探讨道法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这个会,我参加了。”
电话那头的林修远长出了一口气。
挂断电话,沈清把手机扔在桌上,转头看着谢弋,“听见没?后天去京州。咱们去把你的骨头抢回来。”
谢弋冷哼了一声,身形化作红光钻回沈清的锁骨,“那是本座的东西,何须抢,拿回来便是。谁敢拦,本座就杀谁。”
“是是是,你最牛逼。赶紧收起你的煞气,我快被你烤熟了。”沈清揉着发烫的锁骨,走向浴室准备洗澡。
而在此时的京州。
距离玄门交流大会主会场不到三公里的一家破旧快捷酒店里。
房间里没开灯,只有电脑屏幕发出惨白的光。
一个穿灰色夹克的干瘦男人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正是暗网那个悬赏令的页面。
男人点开网页右下角的按钮,在弹出的“是否确认接单”对话框上,按下了回车键。
【订单号:0094,已接取。目标:沈清。】
男人布满老茧的手指离开键盘,拿起桌上的一把短刀。
那刀没有刀刃,刀背上却密密麻麻刻满了南洋的降头符文,刀柄上还缠着一绺带着血污的死人头发。
他随手一挥,短刀“笃”的一声,狠狠扎在桌面上的一张照片上。
照片里的人,正是沈清。
男人拔出刀,从旁边的塑料袋里掏出一张塑封好的卡片,挂在了自己脖子上。
窗外的霓虹灯扫过房间,照亮了卡片上的字:
【第七届玄门交流大会 特邀后勤保洁员】
男人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喉咙里发出两声嘶哑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