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声，门刚合上，带起一阵腐臭的阴风，直接把几支战术手电的光都吹得闪烁了一下。
林修远反应极快，转身一脚重重踹在门板上。
木门纹丝不动，连点木屑都没掉，就好像这扇门已经和整面墙长在了一起。
门缝边缘，开始往外渗出像头发丝一样的黑色霉菌，顺着墙皮快速蔓延。
特勤队员们端枪的手都出了汗，枪口四处瞄准，额头上的冷汗在手电光下反光。
沈清倒是很淡定，他举着屏幕右上角碎了一块的手机，把镜头怼到那扇长毛的门上：“看见没家人们？物理封门。这剧本杀的机关没个十万下不来。导演组这么下血本，大家这还不点点赞，刷点礼物？”
弹幕刷屏速度快得根本看不清字。
【清哥！你还笑得出来！你看钢琴后面！】
【草草草我不敢看了！有东西爬出来了！】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这是真的！我看到那门缝里的头发还在动！】
沈清把视线从屏幕移开，顺着特勤队员的枪口看向那架老式三角钢琴。
琴盖上的那行血字“为什么……不救我？”已经开始融化，变成一大片粘稠的血污。
随着血污流向地面，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钢琴后面的阴影里，慢吞吞地站起来一个人。
准确地说，那不能算人。
那是个穿着红裙子的女生。
裙子是被暗红的血浸透的，还在往下滴水。
她的脖子折成了一个诡异的九十度角，脑袋软趴趴地搭在右边肩膀上，黑色的长发被血块粘结在一起，盖住了大半张脸。
空气里的福尔马林和铁锈味浓得能把人熏吐。
女生抬起头，那张脸已经被摔得面目全非，骨头茬子都戳出了皮肉，只剩下一只布满红血丝的眼珠子，穿过举枪的特勤队员，直勾勾地锁定了沈清。
“好冷……”
女生的嘴没动，但整个琴房里都回荡着她幽怨的声音，像是有冰碴子在人的骨膜上刮，听得人牙酸。
“你身上……好香啊……”
这只地缚灵根本没看旁边那些阳气旺盛的壮汉，她仅剩的那只眼睛里满是贪婪。
极阴之体的味道，对这些厉鬼来说，简直就是饿了三天三夜的人看到了一盘满汉全席。
只要吸干了沈清，她就能直接凝结出尸丹。
林修远大喊一声：“开火！”
几把装了特制朱砂子弹的枪同时开火。
“砰砰砰！”子弹打在红裙女生身上，溅起几簇微弱的红光，但连她的一块皮都没擦破，反而惹怒了她。
她可是融合了谢弋神格碎片的厉鬼，普通的玄学攻击根本不痛不痒。
女生扭曲着四肢，像一只巨大的红色蜘蛛，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顺着天花板直接朝沈清扑了过来。
“给我……抱抱……”
她伸出那双指甲长达十厘米的青紫色的手，直奔沈清的脸，带着浓烈的腐臭味扑面而来。
沈清站在原地没动，手里甚至还稳稳地举着直播手机。
但他能感觉到，锁骨处的曼珠沙华图腾烫得灼人。
那种灼烧感顺着血管一路蔓延到心脏，紧接着，一股极寒煞气从他体内炸开，震得他双腿发软，差点没站稳。
弹幕彻底疯狂。
【卧槽！清哥背后是什么！】
【红衣服！是个穿红衣服的男人！】
【这威压隔着屏幕都让我喘不上气，我是跪着看直播的！】
女鬼的指尖离沈清的风衣衣角只差不到半寸。
一只苍白修长骨节分明的手凭空出现，精准无比地掐住了女鬼那折断的脖颈，硬生生把她停在了半空。
谢弋借着沈清的身体，凝聚出了实体。
他穿着那身暗红色的宽大长袍，黑发随意地散在肩头。
那张俊美到妖异的脸上，满是直白的厌恶和暴躁。
随着他的出现，整个琴房的温度咔咔往下降，墙壁和地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出了一层厚厚的白霜。
原本还能勉强站立的特勤队员，被这股威压按得直接跪在了地上，连头都抬不起来。
林修远咬着牙单膝跪地，用枪托用力撑住地面，才没让自己完全趴下去。
女鬼被掐着脖子悬在半空，拼命挣扎，尖锐的长指甲在谢弋的手背上疯狂抓挠，发出金属摩擦般的刺耳声，却连一道白印都没留下。
“碰他？”谢弋嫌恶地嗤笑一声，声音寒意刺骨，“你也配。”
沈清揉了揉发烫的锁骨，在心里吐槽：“爷爷，你出场就出场，能不能别每次都搞得我像个制冷机？我这件风衣新买的，沾上血你付干洗费啊？”
谢弋根本不搭理他。
他看着手里那个不断挣扎、往下滴黑血的红衣厉鬼，眉心拧成了一个死结，“太脏了。”
他手腕一翻，庞大的黑色煞气立时将女鬼包裹。
接下来的一幕，让地上跪着的林修远，以及直播间里几十万观众，全都把嘴闭上了。
谢弋出手干脆，既不动用华丽法术，也不念诵咒语。
直接伸出另一只手，像揉面团一样，硬生生把那个怨气冲天的厉鬼折断四肢。
女鬼的胳膊和腿被粗暴地对折，骨头碎裂的“咔嚓”声在安静的琴房里响成一片，极其清脆。
“啊！”女鬼发出极其凄厉的惨叫。
谢弋面无表情，按着她的脑袋往里塞，手底下的动作快狠准，直接把她团成了一个还在蠕动的黑红色圆球。
他嫌弃地把那个“肉球”扔在地上。
然后，谢弋抬起那双踩着黑靴的脚，在地上蹭了蹭。
“砰！”
一记极其标准的抽射。
那个黑红色的厉鬼球直接砸穿了琴房厚厚的玻璃窗，玻璃渣子四处飞溅，在夜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飞在半空中，谢弋附着在上面的极寒煞气彻底爆发。
厉鬼连最后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在空中炸开，被烧成了一片随风飘散的飞灰。
干脆、利落、残暴。
弹幕安静了足足十秒，随即密密麻麻盖满了整个屏幕。
【我看到了什么？物理超度？？】
【把鬼团成球踢出去？这是国足请来的外援吗？！】
【太帅了太帅了！这个红衣大帅哥是谁！清哥你藏娇！】
【谢神！这是真正的神仙打架，不，是单方面屠杀！】
沈清看着碎了一地的玻璃渣，叹了口气：“你看，我就说这地方的旧校区不能留吧，玻璃一点都不结实。林队，这块玻璃算工伤吧？”
他转过头，正想让谢弋赶紧回图腾里待着，别在外面浪费他的体力，多待一秒他都要觉得身体被抽干了。
却发现谢弋没有动。
那个平时对什么都不屑一顾的眼高于顶的疯批老古董，此刻站在窗边，视线落在地上的某个东西上。
刚才那厉鬼在半空中被烧成灰的时候，有什么东西从她嘴里掉了出来，砸在窗台上，发出一声脆响。
沈清凑过去看。
那是一块指骨。
表面泛着玉质的光泽，完全不像是现代人的骨头，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如同蝌蚪般扭曲的黑色古老符文。
看到这东西时，沈清感觉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捏了一把，疼得他直接弯下了腰，额头上立时冒出一层冷汗。
这是共生契约传导过来的情绪。
谢弋的情绪。
谢弋脸上的傲慢和漫不经心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恐怖的风暴。
周围原本已经停止蔓延的冰霜，突然开始疯狂生长，连林修远手里的枪管都结了厚厚的冰，冻得他赶紧撒手。
谢弋弯下腰，用那只苍白的手把那块骨头捡了起来。
他看着上面的符文，眼底翻涌着极其浓烈的杀意和某种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这东西……”谢弋的声音哑得可怕，带着咬牙切齿的冷意。
沈清捂着胸口，勉强靠在墙上站直身子，痛得倒抽气：“怎么了？这又是你几百年前随手乱丢的垃圾？拿了就赶紧收工，我要被你冻死了。”
谢弋没理他。
那块刻着符文的骨头在他掌心开始发热，冒出丝丝缕缕的黑气，和谢弋身上的煞气同宗同源，却又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谢弋把骨头攥得很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有人……”谢弋转过头，看着窗外江大校园里浓浓的黑雾，字是从牙缝里一个一个挤出来的，“拿本尊的神格，去喂那条早就该死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