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刚把那句“去阴间”说完，被扔在床上的手机再次疯狂震动起来。
这次是正常的来电显示，来电人是林修远。
接通后，林修远那头背景音嘈杂混乱，警报声、开火声混着人撕心裂肺的吼叫，听得人耳朵发疼。
“沈顾问！看刚才的动静，七爷应该联系过你了。”林修远的声音全哑了，连客套都省了，“江平路十字路口已经裂开了一条地缝，里头爬出来的全是一百多年前的老煞。第七科顶不住了，王局长下了死命令，请您马上出手。”
“不去。”沈清靠在窗台上，眼皮都没抬一下，“刚才白无常的视频我看了。十八层地狱防线被破，万鬼出笼，你们让我一个脆皮普通人去补天？王局长是不是对我的命有什么误解？”
“一个亿！”林修远扯着嗓子吼，“总局批的特别行动资金，现金打款！外加京郊那座刚查封的王家地下灵石宝库，里面的东西全归你！”
沈清拿着手机的手顿了半秒。
他转头看了一眼谢弋。
谢弋正抱着手臂，一副事不关己的冷眼旁观样。
沈清对着话筒说：“钱打到卡上，灵石宝库的门禁卡派人给我送到别墅。我这就下去给你们平事。”
挂了电话，沈清三两下扯掉手上的石膏板。
反正是轻伤，谢弋刚才发飙时的煞气早就顺道给他治好了。
他把外套披上，拉好拉链，转身看着谢弋：“一个亿，外加一整个灵石宝库。干不干？”
“本尊稀罕那点破铜烂铁？”谢弋冷哼。
“里头绝对有你的神格碎片。”沈清精准拿捏这老古董的死穴，“就算没有，地府那帮老鬼肯定藏了不少好东西。这趟去阴间，咱们只管抢，官方报销，名正言顺。”
谢弋挑起眉毛。
他往前走了一步，骨节分明的手指捏住沈清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胆子肥了，拿本尊当打手使唤？”谢弋看着他，神色不善。
“我们这叫互利共赢。”沈清拍开他的手，理直气壮，“你不想把那个什么生死簿残卷抢回来看看？说不定上面写了哪个王八蛋偷了你的骨头。”
这话说到了谢弋的心坎上，他没再废话，右手在空中虚空一抓。
刺耳的撕裂声响起，空气里生生被他用煞气撕开了一道一人高的黑色裂缝。
裂缝里往外冒着浓重的血腥味，还有能把人直接冻成冰雕的阴风。
“跟紧点。”谢弋一把揽住沈清的腰，直接带着他踏进了裂缝。
强烈的失重感过后，沈清双脚落地。
四周光线极暗，灰蒙蒙的，脚下是踩不出声音的黑色烂泥，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年纸钱烧焦的刺鼻味道。
这就是传说中的黄泉路。
温度比太平间还要冷上十度，沈清刚落地就打了个喷嚏，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谢弋的手没松开，直接通过贴合的腰侧渡过去一股温热的煞气。
沈清锁骨上的曼珠沙华图腾红光微闪，那股冻人的寒意很快就消散了。
“这点阴气都扛不住，待会儿别拖本尊后腿。”谢弋嘴上不饶人，揽着沈清腰的手却紧了紧，完全没有放开的意思。
沈清懒得理他，从口袋里摸出那台第七科特供的防强磁干扰手机，熟练地打开了直播平台。
“你干什么？”谢弋看着他在这鬼地方摆弄一个发光的铁盒子，满脸嫌弃。
“开直播啊。一个亿是官方给的，流量钱那是平台和榜一大哥给的。来都来了，总不能白跑一趟。”
沈清调试着镜头，直接把直播标题改成了：《午夜特别企划：黄泉路真实跑酷，榜一送白无常签名照》。
开播不到一分钟，直播间很快就涌进十万人。
前几天在玄门交流大会上的天雷名场面，早就让沈清成了全网顶流。
现在大半夜开播，夜猫子们直接炸了锅。
【卧槽！失踪人口回归！沈哥这是在哪？背景看着好阴间。】
【废话，看标题，人家在黄泉路。这布景太逼真了吧，那绿惨惨的火光怎么调出来的？】
【地上那些是彼岸花吗？剧组道具做的真用心，花瓣上还有血！】
【沈哥，你旁边那个高个子帅哥是不是那天劈雷的神仙小哥哥？求露脸！】
沈清举着手机，把镜头对着前方的荒凉小道，边走边解说：“家人们，没开玩笑，目前定位地府一环线。前面的路况不太好，大家将就看。”
两人顺着黄泉路往前走。
路两边偶尔能看到几朵被踩烂的红白彼岸花，地上还散落着几条断裂的锁魂链。
走着走着，前方的雾气变得极度浓重。
空气里满是血腥味，直往人鼻子里钻。
谢弋停下了脚步，一把将沈清扯到自己身后。
“别播了。”谢弋盯着浓雾深处，语气里多了一丝嗜血的意味，“有东西来了。”
沈清没关直播，反而把手机举高了一点，确保镜头不会被谢弋宽阔的后背完全挡住。
迷雾中，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那是无数长指甲抠在硬物上发出的动静。
【这音效太逼真了吧！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怎么看着雾里面有红点？像几万只眼睛……】
弹幕刚飘过去，前方的雾气被一股狂风粗暴地扯开。
紧接着，直播间里的几十万观众，连同沈清自己，彻底看清了对面的景象。
不是一只两只鬼，是密密麻麻挤在一起的数万名红眼怨魂。
它们互相撕咬、攀爬，像是一堵高达十几米的黑色海啸，咆哮着朝他们的方向碾压过来。
最前面的恶鬼张开满是獠牙的嘴，腥臭的涎水滴在黄泉路上，烧出滋滋的白烟。
弹幕当即空白了三秒。
【…………这不是特效吧？！】
【跑啊！沈哥快跑啊！！！这他妈是真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