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的手揪着谢弋焦黑的领口,手背上青筋暴起,几乎将布料扯碎。
谢弋看着他通红的眼眶,扯了下嘴角,想说点什么,但一张嘴,大口大口的暗红色神血就涌了出来。
他的身体已经虚化到了极限。
原本护在两人周围的暗红色煞气失去了控制,在废墟上疯狂乱窜。
“咔嚓!”旁边半截承重柱被煞气直接削断。
这股狂暴的力量不受控制地向外扩散,那几个还没死透的风水大师被煞气边缘扫到,连惨叫都没发出就化成了一滩血水。
这老怪物要暴走了。
沈清锁骨处的曼珠沙华图腾红得快要渗出血,烫得他浑身发颤。
谢弋眼里的最后一点清明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猩红和暴虐。
他抬起手,粗暴地反掐住沈清的脖子。
手背上暴起的青筋和白骨交织,力道大得随时能拧断沈清的脖颈。
“好香……”谢弋的声音完全变了,又嘶哑又阴冷,带着数百年积压的饥饿感。
他盯着沈清的动脉,露出白得瘆人的牙齿,“吃了你……就不会散了。”
远处的林修远从玄武盾后面探出头,脸都白了。
“沈顾问!快退开!他失控了!”林修远拔出枪,但手抖得根本瞄不准。那股煞气压得第七科所有人连站都站不起来。
换作平时,沈清这会儿早就撒丫子跑路了,还管你什么老祖宗老怪物。
但他现在一动没动。
沈清垂着眼,看着谢弋那副六亲不认的疯批样子,冷笑了一声:“吃你大爷,老子今天给你吃点别的。”
他不仅没躲,反而迎着谢弋掐在脖子上的手,往前逼近了一步。
紧接着,沈清狠狠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难以忍受的剧痛伴随着浓烈的铁锈味很快填满口腔。
极阴之血对邪祟而言,既是致命剧毒,也是药效极强的滋补品。
沈清直接一把扣住谢弋的后脑勺,五指插进对方沾满灰尘和血块的头发里,没有丝毫犹豫,重重撞上了那双苍白的薄唇!
血腥味在两人唇齿间炸开。
不远处的废墟角落里,沈清那台屏幕已经碎成蜘蛛网的手机,正尽职尽责地把这一幕直播给全网三百万观众。
直播间安静了整整三秒,然后弹幕彻底疯了。
【卧槽卧槽卧槽!!!我瞎了还是世界疯了?】
【前面刚抗完九天雷劫,反手就按在废墟上亲?!】
【他咬破嘴唇喂血了!家人们我截图了!这他妈是不用付钱就能看的吗?!】
【救命啊这个体型差,这个掐脖子强吻,性张力拉满了好吗!】
【等等,只有我觉得那个红眼大佬要失控吃人了吗……】
谢弋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度危险的低吼。
极阴之血渡入口中的那一刻,诱惑力彻底点燃了邪神的本能。
他掐在沈清脖子上的手松开了,转而紧紧勒住沈清的腰,把人往自己怀里揉。
这个吻毫无温情可言,充满了血腥的掠夺和撕咬。
谢弋贪婪地吮吸着沈清舌尖涌出的鲜血,尖锐的犬齿毫不留情地刺破了沈清的嘴唇。
浓郁的煞气顺着两人交叠的唇瓣,疯狂涌入沈清的身体。
沈清只觉得五脏六腑泛着冷意,双腿软得几乎站不住,整个人全靠谢弋的手臂箍着才没瘫倒在地。
但他没有退缩。
极阴之体发挥了它最霸道的容纳作用。
沈清的极阴之体全力运转,强行接纳并中和着谢弋暴走的煞气。
他揪着谢弋衣领的手没松,反而更用力地抓紧,嘴唇被咬破了也浑然不觉,强忍着浑身的战栗感,把自己的血一口一口地渡过去。
“谢弋,你给我清醒一点。”沈清在接吻的间隙喘着粗气,声音狠厉,“你连我都认不出来,还算什么神!”
这话掷地有声,落入谢弋混沌的识海。
谢弋勒在沈清腰上的手臂僵了一下。
眼底那股猩红的狂暴开始翻滚、挣扎,最后一点点退去。
暴动的煞气仿佛找到了归巢,顺着曼珠沙华图腾重新流转,两人周围那种极具破坏力的压迫感终于消失了。
谢弋闭上眼,贪恋地舔去沈清唇角溢出的最后一丝血迹。
那具几乎透明的神魂,在吸食了极阴之血后,终于重新凝结成了实质。
谢弋脱力地往前一栽,把下巴重重搁在沈清的肩膀上。
这个平日里傲慢到不可一世的男人,现在刚吃饱,还带着重伤,紧紧抱着他的饲养员,呼吸粗重地砸在沈清的颈窝里。
“真舍得给我喝。”谢弋的声音十分沙哑,还带着一丝吃饱餍足的慵懒,手臂依然紧紧扣着沈清的腰不放,“……这么喜欢我?”
沈清被他压得倒退了半步,气得直磨牙。
他用手背狠狠擦了一把嘴唇上的血,骂道:“喜欢你个鬼!你要是散了,老子找谁要保镖去?你欠我的房租还没结清!”
“砰!”
那台坚挺了半天的手机终于不堪重负,被残存的煞气扫中,彻底炸成了一团黑烟。
直播间很快黑屏断了线,也打断了三百万网友的疯狂哀嚎。
头顶翻滚的紫黑色雷云没了目标,不甘心地轰鸣了两声,最终慢慢散去。
阳光透过穹顶的破洞,重新照进这片满目疮痍的展厅。
林修远咽了口唾沫,从碎石堆后面爬起来。
他看着废墟中央紧紧相拥的两人,地上是一片焦黑和残肢断臂。
“林队,现在怎么办?”特勤队员端着枪,腿还在打哆嗦。
林修远定了定神,恢复了官方队长的果决。
“掐断这片区域所有的通讯信号,联系网警部门,把刚才直播的录屏全部封杀!”
他大步往前走,对着身后的队员打手势:“马上清场!封锁整个会展中心。今天看到的事列为第七科S级机密,一只苍蝇都别给我放出去!”
林修远走到离两人还有三米远的地方停下,不敢再靠近。
谢弋虽然闭着眼靠在沈清身上,但他能感觉到,那道若有若无的杀意已经锁定了他。
只要他再往前迈一步,这护食的邪神绝对会睁眼捏碎他的脖子。
沈清拍了拍谢弋的后背,顺了顺他的头发,转头看向林修远。
他嘴唇红肿,嘴角还带着血,但精明劲儿一点没少。
“林队。”沈清清了清嗓子,“工伤补贴、精神损失费,再加我这套刚报废的高定西装,要两千万不过分吧?”
林修远看着沈清那副要钱不要命的财迷样,又看了看趴在他肩膀上威慑全场的顶级邪祟,嘴角抽搐了两下。
“……不过分。”林修远咬着后槽牙说,“第七科全额报销。”
沈清满意地扬起下巴,只觉得浑身被煞气冲刷后的酸痛感都减轻了不少。
但他没注意到,埋在他肩窝里的谢弋,在听到“两千万”的时候,不满地收紧了手臂,在沈清的锁骨上报复性地咬了一口。
两千万就把他卖了?
这容器,欠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