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妄!”中年男人将手里断裂的佛珠狠狠砸在地上,原本还透着几分仙风道骨的脸,此刻扭曲得格外狰狞,“裴家养了你们这么久,全给我上!弄死他,赏金一千万!”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那些被阳火反噬得吐血的精锐道士们,眼珠子全红了。
这年头,玄门世家也懂得与时俱进。
中年男人一声令下,主楼二层的几个窗户哐当一声被人从里面撞开。
几架重型加特林直接架在了窗台上,粗壮的枪管上贴满了密密麻麻的朱砂破甲符。
底下的精锐道士也纷纷从宽大的道袍底下拉出冲锋枪。
弹匣里装的全是用黑狗血和灵砂浸泡过的特制子弹。
现代热武器的射速,加上玄门秘术的破防,这才是裴家能稳坐京州地头蛇交椅的底气。
“开火!”
哒哒哒哒!
震耳欲聋的枪声直接撕裂了半月山的夜空。
枪林弹雨扑面而来,沈清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甚至还有闲心弯腰,把刚才扔在地上的手机捡了起来,将自拍杆拉长,镜头稳稳对准了迎面而来的金属风暴。
直播间的弹幕疯了一样滚动。
【卧槽卧槽!裴家玩不起啊!直接上加特林?!】
【清哥快躲啊!那子弹上贴了符的,这火力网连只苍蝇都飞不过去!】
【完了完了,这他妈是真人CS还是抗日神剧啊!报警电话打不通啊!】
沈清确实没躲,他不仅没躲,甚至还往前迈了半步。
因为站在他身后的谢弋,连手都没抬,只是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嗤。
“聒噪。”
话音落下的那刻,沈清面前一米处的空气诡异地扭曲了一下。
一堵极寒煞气凝成的透明屏障凭空出现。
数以万计的灵能子弹拖着橘红色的尾焰,咆哮着撞向沈清,却在距离他面门还有一米的地方,硬生生卡住了。
这画面极其震撼。
黄澄澄的子弹头悬浮在半空,枪口喷出的火焰法术也骤然停住,停在沈清周围一动不动。
密密麻麻的子弹堆积成了一面金属墙,弹头还在高速旋转,摩擦着空气发出刺耳的嗡鸣声,却寸步难进。
沈清伸出手指,百无聊赖地弹了弹悬在眼前的一颗穿甲弹。
滚烫的弹头立刻覆上一层白霜。
裴家的人全看傻了。
二楼机枪手扣扳机的手还在狂抖,楼下拿着冲锋枪的道士们连换弹匣都忘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怪物……”中年男人的嘴唇哆嗦着,连退了三步,后背重重撞在主楼的大门上。
沈清对着镜头扬了扬下巴:“家人们,看见没?这就叫神明的绝对防御。”
他偏头看向谢弋,语气带了几分欠扁的笑意:“谢弋,这防弹衣质量不错啊,改天给我搞个批发?”
谢弋斜了他一眼,满脸嫌弃,语气却透着几分理所当然的傲慢:“几块破铜烂铁,也配碰我的容器?”
说完,谢弋那双猩红的眼眸扫向对面那群傻站着的裴家精锐。
他轻轻吐出一个字:“还。”
悬停在半空的数万发子弹,连同那些还没散去的火焰法术,当即调转方向。
嗖嗖嗖!
倒飞回去的速度,比来的时候快了十倍不止!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前排几十个端着枪的道士直接被打成了筛子,血花在他们藏青色的道袍上接连炸开。
连他们身上贴的金光护体符,在绝对的力量碾压下一触就碎,半秒都没撑住。
二楼架着加特林的机枪手更惨,连人带枪直接被倒飞的密集火力轰成了肉泥,半面墙壁轰隆一声全塌了,扬起漫天尘土。
偌大的汉白玉广场,几秒钟前还站满了气势汹汹的裴家精锐,这会儿已经倒下了一大片。
哀嚎声、残肢断臂掉落的声音混杂在一起,空气里的血腥味浓得直冲天灵盖。
沈清举着自拍杆,踩着一地的血水和黄铜弹壳,慢悠悠地往主楼大厅走。
【我草草草草草!这他妈比看爽文还爽啊!】
【谢大佬牛逼!谢大佬收徒吗!我给您磕头!】
【单向防弹是吧?你们打过来可以,我原封不动弹回去弄死你们!】
【裴家这下算是踢到钢板了,活该!让你平时在京州作威作福!】
【主播这漫步枪林弹雨的姿势,我直接斯哈斯哈。】
裴家主看着满地打滚的徒子徒孙,眼睛瞪得快要滴出血来。
他裴家五百年的基业,今天竟然被这两个人当成砍瓜切菜一样给端了!
沈清已经走到了主楼大厅的台阶下,距离被吊在半空的胖子只有不到十米的距离。
“现在能放人了吗?”沈清踢开挡路的一把破烂步枪,声音压得很低,连尾音都没抖一下,但这往往是他要大开杀戒的前兆,“还是说,你想连这栋楼一起重修?”
裴家主瞪着沈清,脸上的肌肉疯狂抽动,突然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狞笑。
“沈清,你真以为你赢了?!”他豁出老命般转过身,手里多了一把泛着黑气的匕首,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大厅。
不好!沈清脸色变了。
裴家主绕过沈清,径直冲到了挂着水晶吊灯的绳索旁。
他一把扯过旁边控制升降的机关,吊着胖子的绳索哗啦啦往下降了一大截。
胖子原本就昏迷着,这一下剧烈的晃动让他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慢慢睁开了肿成一条缝的眼睛。
“清……清哥……”胖子吐出一口血沫,虚弱地喊了一声。
“胖子,别动。”沈清停下脚步,握着自拍杆的手骨节微微凸起。
裴家主一把揪住胖子的头发,将他肥胖的脸狠狠往后一扯,露出肉呼呼的脖颈。
那把泛着黑气的匕首,直接压在了胖子的颈动脉上。
锋利的刃口当场划破了皮肤,一道刺目的血线渗了出来,顺着胖子的脖子往下流。
“你再往前走一步,我先割断他的喉咙!”裴家主面容扭曲,唾沫星子乱飞,“极阴之体又怎么样?上古神明又怎么样?你再快,能有我的刀快?!”
沈清停在原地,定定地看着被刀架着脖子的胖子,又看了一眼疯狂叫嚣的裴家主。
“规矩是活人定的!”裴家主握着匕首的手都在抖,但他眼里的疯狂却越来越盛,“今天你坏了我裴家的地府大计,毁了我百年基业。我活不了,这胖子也得给我垫背!”
胖子被勒得直翻白眼,但他还是咬着牙吼了一嗓子:“清哥!别管我!弄死这老王八蛋!老子就算是做鬼,也天天晚上去他床头蹦迪!”
“闭嘴!”裴家主手里的匕首往下压了一分,胖子脖子上的血流得更凶了。
弹幕彻底疯了。
【不要啊胖哥!清哥快救人啊!】
【这裴家主太无耻了吧!打不过就玩阴的!】
【刀都见血了,这距离谢大佬能救得下吗?】
沈清没有继续往前走,而是把手机自拍杆慢慢插进了旁边的石缝里,固定住镜头。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身边的谢弋。
“他拿胖子威胁我。”沈清说。
谢弋双手抱胸,猩红的眸子冷漠地看着大厅里那场滑稽的挟持戏码。
“所以?”谢弋挑眉。
“我要他碎尸万段。”沈清一字一顿,经脉里的至阳之火再次疯狂运转,甚至连他眼底都泛起了一层暗红色的光。
裴家主听到这句话,笑得更大声了:“大言不惭!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救!”
话没说完,裴家主脸上的狞笑被生生掐断。
他感觉手里的匕首变沉了,刀刃像是嵌进了一块冻硬的冰块里,再也无法往下压进哪怕一毫米。
一阵极致的阴寒顺着刀柄爬上他的手臂,冻得他连松手都做不到。
紧接着,一只骨节分明的苍白的手,凭空出现在他的视线里,轻轻捏住了那把匕首的刀身。
裴家主慢慢抬起头,惊恐地发现,原本站在台阶下的那个红袍男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距离他不到半步!
谢弋偏着头,猩红的眼睛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你想抹谁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