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艹,疼死老子了……”
沈清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入眼是雪白的天花板。
他浑身骨头疼得厉害,快要散架。
一喘气,胸腔和肋骨就扯得钻心疼。
“醒了?”
一道带着点磨砂质感的低沉声音从右边传过来。
沈清偏过头。
病床边的单人真丝沙发上,谢弋正大马金刀地坐在那儿。
这老古董没穿他那身拉风的暗红长袍,换了一件质感极好的黑色衬衫,领口随性地敞开着三颗扣子,露出大片白皙的皮肤和清晰的锁骨。
只是谢弋现在的脸色极其难看,单手撑着额角,暗金色的眼睛正盯着病床上的沈清,神色吓人。
沈清干咽了一口唾沫,嗓子疼得厉害,“这是哪?第七科的医院?”
“别给我转移话题。”谢弋放下撑着额头的手,站起身走到病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的气势笼罩了整张病床。
“谁让你刚才强行逆转经脉的?”谢弋的声音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掩饰不住的暴戾,“胆子肥了?连自己的骨头都敢烧。你当自己是九命猫妖?”
沈清撇了撇嘴,强忍着浑身的酸痛想坐起来。
他刚撑起半个身子,手臂就是一软。
谢弋眼疾手快地捞住他的后腰,把人粗暴地按回枕头上,顺手扯过被子给他盖到了脖子根。
“别动。”谢弋冷着脸警告,“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具破身体差一丁点就崩了?前世的满级修为加上极阴之血陡然爆发,凡人的经脉根本承受不住那种冲击力。你想死是不是?”
沈清半点不怕,反倒被他训出一肚子火。
他梗着脖子,毫不客气地怼回去:“老子要是不逆转经脉,咱俩现在都在奈何桥排队喝汤了!你那破结界能挡住最后一道天雷?你真当自己是金刚不坏之身啊?”
谢弋冷笑:“我是上古凶兽,天雷劈不死我,顶多神魂休眠个几百年。但你呢?你那点凡人血肉,碰一下就化成灰了!”
“少放屁!”沈清气急败坏地伸手去抓谢弋的衣领,结果扯动了肩膀的肌肉,疼得他“嘶”了一声,倒抽一口凉气。
这一声痛呼刚刚出口,站在床边的谢弋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死结。
共生契约重新绑定了。
沈清现在承受的每一分肌肉酸痛和五脏六腑的虚弱感,正顺着那道无形的锁链传递到谢弋的感官里。
谢弋是远古神明,刚恢复完整神格,本该站在众生之上。
结果现在被这共生契约搞得浑身酸软无力,连手指骨节都在隐隐作痛。
这全拜眼前这个不要命的疯子所赐。
谢弋一把捏住沈清伸过来的手腕。
他的手掌很大,体温偏低,正好贴在沈清腕部那道刚刚愈合的咬痕上。
“你还有脸喊疼?”谢弋气极反笑,身子微微前倾,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到不足十公分,“我单方面切断死契,就是为了保全你这具容器。你倒好,不仅不跑,还敢咬破手腕用极阴之血强行重新绑定。沈清,谁给你的权利把你的命拴在我身上?”
沈清毫不退让地迎着他的视线,眼睛里满是倔强。
“老子乐意。”沈清冷哼一声,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你真以为把你那点破神力留给我护身,我就会感激涕零?
做梦去吧你。我这人最讨厌欠债,尤其是人命债。你休想自己去死,然后把烂摊子扔给我。”
说到这里,沈清喘了口气,没好气地补充道:“再说了,我欠胖子三个月工资没发,刚刚干翻三大世家那笔两千万的安家费林修远还没结给我。你要是死了,谁他妈去帮我收账?我亏不亏啊?”
谢弋看着他这副死鸭子嘴硬还满嘴铜臭味的嘴脸,本来满腔的怒火和后怕,硬生生被他气得变了味道。
那双暗金色眼眸里的情绪渐渐平复,只剩下充满侵略性的危险神色。
“为了钱是吧?”谢弋盯着他开合的嘴唇。
“对,就是为了钱。”沈清不怕死地继续挑衅,“所以你最好给我活得好好的,继续当我的高级打手和摇钱树……”
话还没说完。
谢弋突然俯下身,一只手垫在沈清的脑后,另一只手牢牢扣住他两只乱动的手腕压在枕头上方。
接着,谢弋低头,凶狠地吻住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这个吻满是掠夺和惩罚,格外粗暴。
谢弋唇上温度偏低,动作格外粗暴,满是侵略性。
他强硬撬开沈清的牙关,吻得又凶又狠。
带着一丝未散的血腥味和清冽冷香,把沈清整个人完全罩住。
“唔……”
沈清瞪大了眼睛,喉咙里溢出一声含混不清的闷哼。
他拼命想要转开头,但谢弋扣在他脑后的手掌力道极大,根本不给他任何退缩的余地。
缺氧的眩晕感迅速漫上大脑。
沈清本来就虚弱到了极点,现在被这么凶狠地堵住呼吸,胸腔里的空气很快被耗得干干净净。
只觉得心跳快得厉害,眼角不受控制地被逼出了生理性的水汽。
谢弋闭着眼睛,惩罚性地在沈清的下唇上重重咬了一口。
一丝铁锈味在两人唇齿间蔓延开来。
沈清疼得浑身一哆嗦,被扣在头顶的双手无力地挣扎了两下,最后只能软绵绵地攥住谢弋衬衫的布料。
共生契约作用下,这种惩罚对两人是双向的。
沈清嘴唇被咬破的刺痛,大脑缺氧带来的剧烈眩晕,还有因为挣扎而产生的呼吸急促,全都一丝不落的传导到了谢弋身上。
谢弋只觉得胸口一阵发热,沈清那种手脚发软的战栗感让他眼底的暗金色光芒越来越盛。
但他非但没有停下,反而加重了这个吻。
他喜欢这种完完全全掌控对方的感觉,喜欢感受这具极阴之体在自己身下颤抖、因为自己而失控的每一秒。
病房里的温度随着两人的呼吸慢慢升高。
沈清实在憋不住了,他抬起腿,用膝盖在谢弋的腰侧胡乱顶了一下。
谢弋终于大发慈悲地退开半寸,给了他喘息的机会。
“咳咳……你属狗的啊……”沈清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他眼尾发红,原本苍白的嘴唇现在被亲得殷红肿胀,上面还带着一丝血迹。
这副平时清冷财迷的样子,此刻看起来竟然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颓靡和性感。
谢弋居高临下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拇指粗粝的指腹压在沈清的唇角,用力擦掉那点血丝。
“这就是你强行逆转经脉的惩罚。”谢弋的声音哑得厉害,眼底的占有欲几乎要溢出来,“给我记清楚了。你的命是我的,你的痛也是我的。以后再敢擅作主张把命豁出去,我不管天道劈不劈你,我先弄死你。”
沈清缓过一口气,毫不客气地骂回去:“你他妈讲不讲理?我那是救你!唔……”
最后一个字还没骂完,谢弋再次低下头,精准地重新封住了他的嘴唇。
这一次的吻比刚才还要深,谢弋的大手顺着沈清的病号服下摆直接探了进去,微凉的手掌贴上他腰侧温热的皮肤。
沈清浑身一个激灵,头皮一阵发麻。
就在两人在病床上缠得难舍难分,气氛焦灼到极点的时候,
“砰!”
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谢大佬!半月山的初步损害评估报告和王家的资产清算单全送过来了!”林修远手里举着两摞厚厚的文件,风风火火地大步跨进来,“关于沈顾问的两千万安家费,局长已经批了条子,只要你们看一眼这单子……”
林修远的话音戛然而止。
他保持着一只脚踏进门的姿势,张着嘴,手里举着文件,整个人呆若木鸡。
视线前方,那张宽大的VIP病床上。
第七科的新晋特聘顾问沈清正衣衫不整地躺在枕头上,病号服扣子散开了大半,露出一大片锁骨,嘴唇红得能滴血,眼角还挂着可疑的水光。
而那位刚刚手撕了天雷、把三大世家当蚂蚁踩的上古凶兽谢弋,正半个身子压在沈清身上,一只手还明晃晃地伸在沈清的衣服里。
听到开门声,谢弋偏过头。
原本暗金色的竖瞳,因为被打断了好事,陡然翻涌出深黑色煞气。
他面色不善地盯着门口的林修远,眸光里满是杀意。
病房里温度一下低了不少。
林修远狠狠咽了一口唾沫,后背很快被冷汗浸透。
他看懂了那位祖宗眼里的意思:看够了没?想死吗?
“那什么……”林修远僵硬地把踏进门的那只脚收了回来,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对不起祖宗,我这人有严重的梦游症。你们继续,千万别管我。”
说完,林修远以平生最快的速度退出病房,一把带上房门。
“咔哒。”
门外甚至传来了防盗锁被反锁死的声音。
病房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沈清足足愣了三秒,然后猛地推开身上的谢弋,抓起旁边的枕头狠狠砸在那张俊朗的脸上。
“姓谢的!老子一世英名全被你毁了!”沈清气得连酸痛都顾不上了,抓狂地吼道,“你这让我以后怎么在第七科混!”
谢弋随手接住砸过来的枕头丢到地上,重新倾身压了过去。
“第七科算什么东西。”谢弋按住他乱挥的双手,目光落在沈清领口露出的那朵黑色曼珠沙华图腾上,恶劣地笑了笑,“现在门锁了,我们继续刚才没算完的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