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把手“咔哒”一声转到底。
紧接着，门缝被一股蛮力生生挤开，一只爬满黑色尸斑的惨白浮肿的手探了进来。
那指甲足有三寸长，指甲缝里还塞满了暗红色的碎肉。
谢弋冷哼了一声，根本没等那东西完全爬进来。
他连脚步都没挪，直接抬起右手，五指隔空狠狠一握！
门外传来一阵骨头被暴力碾碎的嘎吱声。
那只惨白的手就像被液压机当头压过，当即炸成了一滩黏稠的黑血。
走廊里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那股阴寒煞气就彻底散了个干净。
谢弋甩了甩指尖，一团黑红色的火焰从门缝里蹿出去，把外头的碎肉和血迹烧得渣都不剩。
“就这点道行也敢来本尊面前丢人现眼。”谢弋转过身，视线重新落回沈清身上。
沈清靠着窗台，左手的石膏在冷风里吹得有些发凉。
他瞥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哪怕刚才放了狠话，面对这种随时可能丢命的暗杀，他还是本能地绷紧了后背。
谢弋走到他面前，高大的身躯直接挡住了窗外的霓虹灯光。两人离得很近，沈清能闻到他身上常年不散的冷香。
“拿命威胁本尊？”谢弋抬起手，指腹重重擦过沈清的下颌骨，力道大得有些发狠，“一百年前你碰到这种脏东西，只会缩在我后面发抖。现在倒长脾气了，敢跟我算账了？”
沈清拍开他的手，往旁边挪了半步，“少拿一百年前说事。照片都被林修远烧进下水道了，我早就说过，别把我和当年穿长衫的软柿子混为一谈。”
谢弋没让他躲，长臂一伸，直接撑在窗台上，把沈清困在自己和窗户之间。
病房里骤然变冷，玻璃上很快结了一层白霜。
谢弋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沈清的鼻尖。
“本尊管你一百年前穿什么破长衫。”谢弋压低了声音，带着压迫感，“不管过去你是谁，现在，你只是我的沈清。”
他温热的手掌顺着沈清的侧脸滑下，大拇指按在锁骨处那朵黑色的曼珠沙华图腾上。
“你这具身体，是用我的肋骨和煞气捏出来的。你流的血，有本尊的味道。”谢弋盯着沈清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只要本尊不点头，天王老子来了，也收割不了你。那群躲在暗沟里的杂碎想拿你当容器，我就把他们全族的骨头抽出来喂狗。”
沈清后腰抵着凉丝丝的窗台，听着这番猖狂的话，心跳骤然快了两下。
他没躲开谢弋的视线，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行。”沈清用没受伤的右手抵住谢弋的胸口，把人推开一段安全距离，“亲兄弟明算账。你要护着你的容器，我要保住我刚租的三栋写字楼和这副身板。既然大家都不想死，那目标就是一致的。”
谢弋挑起眉毛，“你又在打什么算盘？”
“王家算什么东西，也就是个跑腿看门的。他们都能拿你的指骨碎片去搞什么化血阵，其他几个玄门世家手里，肯定也攥着不少好东西。”沈清走到病床边，拿起那份刚签好的租赁合同，手指弹了弹纸张，“今天能来个血尸，明天就能来个尸王。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沈清转过头，眼里闪着算计的光：“谢弋，你的神格碎成这样，天天只能躲在图腾里。想恢复巅峰实力，光靠吸我的血可不够。”
“你的意思是？”
“一家一家打过去。”沈清语气轻松，“谁拿了你的骨头，就让他们连本带利吐出来。你负责动手，我负责开直播要赔偿。咱们把他们家底掏空了，看他们拿什么来收割我。”
谢弋听乐了。这财迷张牙舞爪的样子，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你想掀翻整个玄门？”谢弋往前走了一步，“王家那个老不死的可说了，本尊要是敢逆天而行，这天道雷劫劈下来，你这凡人肉身扛不住三下。”
“天道算个屁。”沈清从果篮里摸出一个苹果，拿抽纸随便擦了擦，咬了一大口，“它要是真长眼，我当初背那一千万债务的时候它怎么不给我劈个提款机下来？既然这帮王八蛋不让我好过，那咱们就赶在他们动手前，把这腐朽的玄门，连同他们背后的天道，一起掀了。”
谢弋看着沈清嚼苹果的嚣张模样，喉结滚了滚。
他喜欢沈清现在这副不知死活的狠劲。
“好。”谢弋答应得干脆，冷笑一声，“本尊陪你把神格找齐。我倒要看看，这世上还有谁敢动我的人。”
这大逆不道的共识刚达成，病房里的气氛难得没有剑拔弩张。
沈清刚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打算跟谢弋探讨一下第一家先去抢哪个世家的地盘，丢在床头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铃声不对劲，是一阵刺耳的唢呐声，音量大得像是在耳边直接吹响。
沈清走过去看了一眼屏幕。
没有来电显示，屏幕上只有一串全是“4”的诡异乱码。
这号码要是搁在平时，沈清绝对以为是哪个黑客搞出来的诈骗电话，但现在病房里的灯管正随着唢呐声一闪一闪地发着绿光，显然是来自阴间的信号。
沈清接通了电话，顺手点开了视频。
视频背景是一片猩红的火海，无数凄厉的惨叫声和建筑倒塌的轰隆声从扬声器里炸开。
那火颜色怪异，透着幽绿的业火。
紧接着，一张涂着两坨艳俗亮粉色腮红的惨白大脸，直直地怼在了镜头上。
那张脸的主人头上戴着个破烂的高帽子，帽子已经被火烧掉了一半，但隐约还能看出“一见生财”四个字。
白无常把那张大脸紧紧贴在屏幕上，哭得眼泪和黑色的鼻涕混在一起往下掉。
“沈爷！谢祖宗！快来救命啊！”白无常扯着破锣嗓子凄厉地嚎叫，背景里还能看到几只断了手的恶鬼正在满地乱爬，场面混乱，“地府……地府被人炸了啊！”
沈清拿着手机，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谢弋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冷笑出声：“阎王那老东西终于把自己玩死了？”
“谢祖宗，别骂了！十八层地狱的封印全破了，万鬼出笼啊！”白无常在屏幕那边急得直跺脚，镜头晃得人眼晕，“那帮孙子抢走了生死簿的残卷，现在正往阳间跑！王局长说只有你们能救场，快来……嘟嘟嘟……”
白无常的话还没喊完，画面里突然伸出一只巨大的骨爪，直接把白无常连人带手机扇飞了出去。
屏幕陷入一片漆黑，通话中断。
病房里安静得只能听到沈清自己的呼吸声。
沈清盯着黑掉的手机屏幕看了三秒，然后转头看向谢弋。
“你说我们要去打世家找神格对吧？”
谢弋点头。
沈清把手机扔回床上，定了定神：“计划提前。去阴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