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刚挂断林修远的电话,还没来得及把手机揣回西装口袋,脚下焦黑的地面猛地颠簸了一下。
这震动强度远超普通地动,是地心深处庞然大物狠狠撞击引发的。
坑底那片连鬼差都不敢靠近的红莲业火,突然被人从中劈开,往两边翻涌。
一声能震碎魂魄的兽吼从地下传出来,声音夹杂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皮毛烧焦的恶臭,刮过整个忘川河畔。
远处的阎罗王本来还在心疼自己沾满黑泥的龙袍,这吼声一出,他那张胖脸上的肉剧烈抖动起来,扯着嗓子嚎出了破音:“完了完了!封印彻底炸开了!看门的那条狗被放出来了!”
十几个穿着重甲的鬼将连手里的盾牌都不要了,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往远处缩。
“轰!”
一只巨大的黑色爪子重重拍在深坑边缘,硬生生踩碎了一大片岩石。
紧接着,一头体型堪比三层小楼的黑色巨犬踩着岩浆爬了上来。
这怪物竟然长着三个硕大的狗头,脖颈处缝合的肌肉鼓胀着,每一张血盆大口里都往外耷拉着暗红色的涎水。
那带着火星的口水落在地上,烧得石头直冒白烟,发出令人牙酸的“滋啦”声。
沈清还被谢弋稳稳地托在怀里,他举着手机,镜头刚好把这头怪物的全貌扫了进去。
原本还在讨论特效经费的直播间一下子炸了锅。
【草草草!这是地狱三头犬吧!屏幕放不下它一个脑袋!】
【这玩意儿不是西方神话里的吗?怎么跑到咱们地府来了?】
【外包!肯定是地府的安保外包给国外的野鸡公司了!】
【沈哥别直播了,快跑啊!这狗一口能吞你十个!加钱也不带这么卖命的啊!】
沈清看着眼前这头哈喇子乱滴的巨型怪物,嫌弃地把脸偏开,免得那股口臭熏到自己。
他偏头看了看阎罗王的方向:“你们阴间的物业管理真差,养狗不拴绳啊?”
说是这么说,他脑子里已经开始飞速算账了。
这玩意儿出场自带S级灾害的排面,林修远刚才电话里答应的那一个亿尾款绝对不够,回去必须得让第七科加钱,少说再添五千万,不然对不起他这八十万的高定西装。
抱着他的谢弋冷眼看着那头三头犬,鼻腔里发出一声嗤笑。
“这也配叫狗?”
几百年前,他神殿前负责看大门打扫卫生的低阶坐骑,都比这玩意儿有灵气。
这浑身长脓包还流着岩浆的畸形杂种,简直是在侮辱他的眼睛。
谢弋手臂一松,把沈清放在深坑边缘一块还算完整的巨大黑石上。
“站好,别乱跑。”谢弋的语气依旧霸道,目光在沈清刚才被烫出红痕的脚踝上扫过,不耐烦地警告,“伤了这具容器,我剥了你的皮。”
说完,谢弋连个多余的起手式都没有,脚尖在岩石上轻轻一点。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残影,迎着扑面而来的滚滚热浪,直逼那头三层楼高的巨兽。
巨犬中间那个头发现了这个敢于挑衅的人类,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张开血盆大口就朝谢弋咬过来。
腥风扑面,连远处的鬼差都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生怕看到这位刚镇压了全场的祖宗被一口吞了的惨状。
谢弋根本不躲。
他悬在半空,右手随意地抬起,一把薅住了那颗狗头上面杂乱坚硬的鬃毛。
接着,他眼神一冷,五指牢牢扣住巨犬的头盖骨,另一只手直接卡住它的下巴。
他没搞出花里胡哨的法术光影,也不念咒语,全是实打实的肉身力量。
谢弋腰腹发力,双臂往两边狠狠一撕!
“刺啦!”
令人牙酸的血肉撕裂声响彻整个忘川河畔,盖过了业火燃烧的劈啪声。
那颗比越野车还要大的狗头,竟然硬生生被谢弋连根拔起!
黑红色的毒血像瀑布一样从断颈处喷涌而出,却在靠近谢弋身体半米的地方,被一层无形的煞气挡得干干净净,一滴都没沾到他那身一尘不染的黑袍上。
三头犬剩下的两个头发出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失去了平衡,重重砸在地上,砸得地面又是一阵剧烈摇晃,硬是把周围的火焰压灭了一大半。
谢弋嫌恶地甩开手里那颗巨大的断头,任由它滚落进岩浆里。
他右手直接捅进那颗狗头血肉模糊的脖颈深处,掏摸了两下。
“噗嗤”一声,他拔出手。
掌心里多了一颗燃烧着红莲业火的拳头大小暗红珠子。
这是这头恶兽的本命内丹。
谢弋拎着那颗还在滴血的珠子,不紧不慢地走回沈清面前。
随着他的靠近,那股上古凶兽自带的残暴威压还没散去,四周的鬼差都感到喘不过气。
沈清闻着那股刺鼻的血腥味和硫磺味,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他赶紧往后退了半步,指着谢弋手里的东西:“你干什么?别拿那恶心玩意儿靠近我!我告诉你,这套西装是林修远刚送的,沾上一点狗血你拿头赔!”
谢弋根本不理会他的抗议。
他盯着沈清因为常年不见阳光而显得过分苍白的脸,还有那副极阴之体特有的羸弱骨架,心里涌起强烈的不满。
太弱了。
他谢弋的容器,竟然连地狱里漏出来的一点破火都扛不住,稍微靠近一点就能烫伤皮肉。
这要是带出去,简直丢他上古神明的脸。
谢弋五指收紧,掌心爆发出一股强横的煞气。
“咔嚓咔嚓。”
那颗拳头大的内丹外壳直接被煞气捏碎。
里面狂暴的杂质、毒火和腥臭的污血被很快剔除,最后在他掌心凝结成一颗晶莹剔透的鸽子蛋大小暗红药丸。
虽然变小了,但这药丸散发出的极致阳火之力,让周围的温度再次拔高。
“极阴体质太虚了。”谢弋往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躯直接把沈清笼罩在阴影里。
他左手一把钳住沈清的下巴,力道大得不容反抗,迫使沈清被迫仰起头。
谢弋右手两指捏着那颗浓缩的内丹,漆黑的眼睛盯着沈清的嘴唇:“吃点补药。”
“你有病吧!谁要吃狗肚子里的……”
沈清骂人的话还没说完,谢弋的手指已经毫不留情地撬开了他的牙关,把那颗滚烫的内丹直接怼进了他的喉咙里。
“唔!”
沈清被这粗暴的动作噎得眼角一下子泛起生理性的红晕。
他抬手去推谢弋的胸膛想吐出来,但谢弋的手指牢牢按着他的下颌,逼着他咽了下去。
喉结被迫滚动了一下,那颗药丸顺着食道滑了下去。
谢弋这才松开手。
“咳咳咳!”沈清捂着脖子弯下腰,还没来得及开口骂娘,脸色就骤然变了。
内丹刚一入腹,根本不需要消化,直接化作一团狂躁的烈火,顺着血管在沈清的四肢百骸里猛地炸开。
沈清是万中无一的极阴之体,骨子里流淌的都是至阴至寒的煞气。
现在突然被强行塞进来一团上古恶兽的至阳内丹,这就好比把一块烧红的热铁直接扔进了冰窖里。
水火不容,阴阳对撞。
沈清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放在油锅里疯狂煎熬,浑身的皮肤立刻泛起不正常的潮红,连呼吸喷出来的气都带着烫人的温度。
燥热直接冲垮了他的理智,他双腿一软,完全站不住,直接往前跌进了谢弋怀里。
剧烈的痛楚和撕裂感让他耳鸣阵阵,连直播间里观众疯狂刷屏的弹幕都看不清了。
“谢弋……你大爷的……”
沈清紧紧攥着谢弋胸口的衣服,指甲几乎要抠进布料里。
原本清冷的眼底此刻全是水光和挣扎的痛苦,喉咙里压不住地翻涌上一股浓烈的腥甜。
“噗!”
一口滚烫的鲜血毫无预兆地喷了出来,尽数洒在谢弋漆黑的衣襟上,晕开一片诡异的红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