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那要命的敲门声还在继续。
谢弋眼皮撩起,身后的黑影疯狂扭曲膨胀,隐隐现出庞大的上古凶兽轮廓。
整个客厅的温度直线下降,茶几上的水杯外壁结出了一层白霜。
“祖宗,你手下留情!”沈清一把攥住谢弋的手腕,生怕这位大爷一个不高兴,直接把这套刚过户的过亿豪宅夷为平地。
他拖着谢弋走到玄关,按亮了门铃上的监控屏幕。
屏幕里,站着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
只不过这女人的脑袋烂了一半,眼珠子挂在脸颊上,正滴溜溜地乱转,抬着一只惨白的手,机械地往实木大门上砸。
估计是被底下那万人坑的冲天怨气吸引过来加餐的野鬼。
“就这么个脏东西,也敢来敲本座的门。”谢弋嗤了一声,连门都懒得开。
他手指隔空随意一弹。
监控屏幕里闪过一道微弱的暗红流光。
门外的红衣女鬼连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整个身体很快被腐蚀成一滩黑水,渗进了地砖缝里。
沈清看着门外那滩散发着恶臭的痕迹,气得肝疼:“这大理石地砖是从意大利空运来的!明天还得花五百块请保洁来刷地!”
电话那头的林修远听着这边的动静,急得直跳脚:“沈顾问!你别管保洁费了!那底下的万人阵你们对付不了,赶紧出来,我们第七科的爆破组马上就到,准备把那片地基直接炸了重填!”
“炸我一个亿的房子?林修远,你是不是想我死?”沈清对着手机吼了一嗓子,转头看向谢弋,语气软了八度,“那底下那么多骨头,真没办法处理吗?实在不行我明天去找开发商退钱。”
“退什么钱。这房子买得极好。”谢弋转过身,踩在昂贵的地毯上,在审视自己的领地。
他抬起脚,用鞋尖在地板上重重碾了一下。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从地底深处传来。
紧接着,整座半月山猛地晃了晃,沈清脚下的地板剧烈晃动了两下。
谢弋双手结印,暗金神力化作无数条锁链,蛮横地穿透地基,直插地底。
原本在地下准备破土而出的上万具翻腾咆哮的死尸怨气,撞上这股霸道的远古煞气,顿时偃旗息鼓,不敢再有异动,被硬生生压成一团黑雾。
“本座既然住在这,这底下的阴气就得守规矩。”谢弋五指猛地一握。
地底那团庞大的黑雾被直接抽了出来,在半空中被神火煅烧、提纯,最后变成了一颗拇指大小的纯黑色珠子,稳稳落在谢弋掌心。
怨气散尽后,地底的万人阵很快崩塌,变成了普通黄土。
谢弋走回来,把那颗黑珠子往沈清领口里一塞。
一股充沛的凉意顺着锁骨处的曼珠沙华图腾蔓延开来。
沈清的极阴之体立刻贪婪地吸收着这股力量。
之前强行逆转经脉留下的酸痛感一扫而空,甚至连修为都往上窜了一大截。
“这就……搞定了?”沈清摸着胸口那颗珠子,眼睛亮得惊人。
上万具尸体提炼出来的纯净灵力,这要拿去黑市上卖,少说也得八千万起步。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电话说:“林队长,通知你们爆破组可以回去睡觉了。这底下的阵法我顺手给扬了。至于那个缺德开发商,明天帮我查清楚,我非去把他底裤都敲诈出来不可。”
挂了电话,沈清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折腾了一天一夜,他是真困了。
他连拖鞋都没穿好,趿拉着就往二楼的主卧走。
谢弋跟在他身后,看着这凡人毫无防备的后背,神色软了些。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壁灯。
沈清往那张两米宽的大床上一扑,卷着被子就闭上了眼。
谢弋在床边坐下。
因为结下了完整的共生契约,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沈清现在的状态。
卸下了所有防备,也没了平日里的算计,满脑子都是满身的疲惫和对他的信任。
这让看遍世间背叛、习惯了尔虞我诈的远古神明,心里产生了陌生的满足感。
谢弋伸手,隔着被子搭在沈清的腰上。
神力慢慢流淌过去,帮他缓解着肌肉的酸痛。
“谢弋……”沈清在被子里闷闷地出声,“明天还得去接收王家的灵石矿……你别乱花钱了……”
“知道了。睡吧。”谢弋低声应了一句,翻身上床,连人带被子揽进了怀里。
第二天上午,沈清是被楼下的一阵嘈杂声吵醒的。
他揉着眼睛坐起来,发现身边的位置早就凉了。
床头柜上压着一张纸条,是用狼毫毛笔写的,字迹狂放得快要飞出纸面:
“本座去提彩礼了。在家等我。”
沈清脑子宕机了三秒。
提彩礼?去哪提?他这老伴活了几百年,在这个时代连个身份证都没有,他上哪去搞彩礼?抢银行吗?!
沈清抓起手机就往外跑。刚冲到一楼楼梯口,就看到客厅大门敞开着。
谢弋负手站在客厅中央,背挺得笔直。
他身后,林修远带着十几个第七科的特勤队员,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生无可恋,吭哧吭哧地往屋里抬着大红木箱子。
“这什么情况?”沈清走下去,随手掀开离他最近的一个箱子。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一箱子极品雷击木法器,旁边那个箱子里,装的全是拳头大小的极品灵石。
这成色,这光泽,沈清在市面上见都没见过。
林修远擦着额头上的汗,腿肚子都在发抖:“沈顾问,你可算醒了。谢前辈今天早上六点,直接踹了我们第七科总局地下宝库的防爆门。
我们王局长拦都不敢拦,眼睁睁看着前辈把我们建局以来攒的一半家底全给打包了……说是给你的彩礼。”
沈清眼前一黑。
这他妈是去抢了国库啊!第七科可是官方组织,谢弋这简直是在造反!
“送回去!林队长,赶紧让人抬回去!”沈清赶紧摆手,“你们王局长没报警抓我们就算脾气好了。”
谢弋皱起眉。
他走上前,挡在那堆箱子面前,语气极其不善:“本座送出去的东西,你敢让他们拿走?”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那股属于上古凶兽的威压直接笼罩了整个一楼。几个抬箱子的特勤队员当场就跪了下去。
沈清知道这老古董又在犯轴了。
谢弋骨子里就觉得全天下的好东西都该是他的,现在好不容易结契,自然要把最好的捧到自己面前。
沈清叹了口气,顶着那股威压走到谢弋面前,当着所有第七科队员的面,伸手揪住谢弋的衬衫领子,用力往下一拽。
谢弋下盘极稳,但还是顺从地弯下了腰。
沈清凑上去,在谢弋的嘴角重重亲了一口。
“东西我喜欢,真的喜欢。”沈清看着谢弋的眼睛,语气放软了,“但是我们不差这点东西。你昨天不是把王家和裴家的宝库都端了吗?那些就够我数到下辈子了。第七科这帮人穷得叮当响,咱们别欺负要饭的,行不行?”
旁边站着的林修远听到“要饭的”三个字,嘴角抽了抽,但明智地选择了闭嘴。
这个吻显然极其受用。
契约那头传来的暴躁情绪很快就被抚平了,谢弋身上的煞气收得干干净净。
他单手搂住沈清的腰,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勉强点了点头:“既然你替他们求情,那就让他们滚吧。”
林修远如蒙大赦,一挥手,带着特勤队员们抬起箱子,跑得极快,生怕谢弋反悔。
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大门砰地一声自动关上。
谢弋的手没松开,反而顺着沈清的腰线一点点往上滑,最后捏住了他的后颈皮。
“一个吻就把我打发了?”谢弋低下头,鼻尖几乎贴着沈清的鼻尖,那股雪松冷香把沈清整个人包裹了起来,“拿了本座那么多资产,就没点实质性的表示?”
契约彻底补全后,这种近距离的接触简直要命。
沈清清楚地感觉到谢弋身体里那种翻腾的占有欲和燥热,他自己的极阴之体也开始不争气地发软,连呼吸都变烫了。
“大白天的……你别乱发情。窗帘都没拉。”沈清撑着谢弋的胸口,想往后退,背却抵在了微凉的门板上。
“本座是合法的道侣,发情怎么了?天道都让我劈了,这世上谁还敢管我?”谢弋低声笑着,偏头咬住沈清的耳垂。
客厅里的气氛很快就变得黏糊起来。
沈清闭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谢弋的衬衫,正准备认命地接受这老怪物的折腾。
就在这时,被扔在沙发上的手机突然狂响起来。
沈清被这铃声惊醒,一把推开谢弋,红着耳朵跑过去接起电话:“喂?”
电话那头没有说话声,只有一阵刺耳的电磁干扰音。
紧接着,一个沙哑诡异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沈清……你以为吃下了王家和裴家,你们就能安稳了吗?”
沈清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他按下了免提键。
那个声音还在继续,带着令人作呕的黏腻感:“你那副极阴之体的味道,实在是太香了。现在……整个海外南洋玄门,甚至包括暹罗那边的老家伙们,都已经知道天罚被毁了。”
“你的位置,我们已经锁定了。洗干净脖子等着吧……”
“啪。”谢弋直接隔空捏爆了那部最新款的智能手机,碎玻璃渣掉了一地。
谢弋脸色十分难看。
他的猎物,竟然被这帮阴沟里的臭虫惦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