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房里冷得像冰窖。
沈清靠在墙上,不仅是锁骨处的曼珠沙华图腾烫得像被火烧过,痛感顺着血管直扎心脏。
共生契约这玩意儿最坑爹的地方就在这,谢弋有多愤怒,沈清心口疼得像是被生生搅碎了似的。
“你……”沈清疼得骂了句脏话,冷汗顺着鼻尖往下滴。
他咬着牙离开墙壁,强撑着打颤的双腿,一把抓住了谢弋捏着骨头的那只手腕,“收一收你的制冷设备!”
谢弋转过头,那双极黑的眼睛里翻滚着骇人的血色。
他盯着沈清,周身煞气翻涌。
“你想把我也冻死吗?”沈清毫不退让地回瞪他,连嘴唇都冻得发青,“这身体还要不要了?没找到你其他拼图之前,你打算换个新集装箱是不是?”
两人僵持了几秒。
谢弋冷嗤了一声,反手扣住沈清的下巴,指尖的凉意刺得沈清直躲:“你这胆子,真是越养越肥了。”
话是这么说,但琴房里疯狂蔓延的白霜停住了。
那种威压很快退去。
趴在地上的林修远和几个特勤队员这才重重地喘出一口气。
林修远手里的战术步枪已经结了厚厚一层冰壳子,他尝试着站起来,腿一软又单膝跪了回去。
沈清拍开谢弋的手,自己揉了揉下巴,视线落在那块泛着玉质光泽的骨头上:“这到底什么玩意?你别告诉我,这是你几百年前剪下来的指甲盖。”
谢弋眼底闪过一丝厌恶,他用两根手指捏着那块骨头,像是在拎什么发臭的垃圾:“指骨。本尊右手食指的骨头。当年那群牛鼻子老道为了把本尊镇压,抽筋剔骨切下来的东西。”
这血腥的描述让旁边的林修远听得脸都白了。
沈清倒是很淡定,他甚至还有心情开嘲讽:“行啊老古董,感情你现在是个到处散落的拼图。别人找你都是来凑全尸的?”
“闭嘴。”谢弋冷眼扫过指骨上那些扭曲的黑色符文,语气里透着股咬牙切齿的寒意,“有人在这个破地方布了聚阴阵。拿本尊的神骨当阵眼做诱饵,吸引方圆百里的孤魂野鬼过来。”
谢弋冷笑:“用本尊骨头里残留的神力,把那些低级怨鬼催熟,炼成刚才那种没脑子的怪物。”
沈清脑子转得极快,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
“说白了,有人把你的骨头当成了高级抽水机和特级化肥。”沈清总结得很精辟,他指了指窗外那些还在江大校园里弥漫的黑雾,“他们在这个学校里种菜。刚才那个穿红裙子的,只是其中一根长得比较壮的韭菜。”
“拿本尊的东西种菜?”谢弋身上的戾气再次暴涨。
他根本没打算留着这块骨头,五指一收。
只听见“咔咔”几声令人牙酸的脆响,那块刻满古老符文的坚硬指骨,在他的掌心里直接裂开了无数道缝隙。
黑色的符文像虫子一样在骨头表面扭动挣扎,发出细微的“滋滋”声,似乎想逃跑。
“恶心。”谢弋评价了两个字。
庞大的冷冽煞气从他掌心喷涌而出,直接将那块指骨连同上面的符文一起碾成了细密的白色粉末。
他手一扬,神明骨灰就像面粉一样,顺着破碎的窗口扬到了外面的夜风里。
连一丝念想都没给自己留。
就在指骨被捏碎的时候,整个江大校园里的黑雾失去控制,开始剧烈翻涌。
远处的教学楼方向,隐隐传来了无数凄厉的鬼哭声。
那是阵法被破,原本被强行束缚在阵眼周围的怨气彻底爆发的动静。
沈清手里的直播手机一直没关。
刚才那番对话,一字不落地全被直播间里的几十万观众听了个全。
原本因为红衣厉鬼被手撕而安静的弹幕,此刻彻底炸了锅,各种颜色的弹幕直接把屏幕盖得严严实实。
【我听到了什么?那块骨头是神仙哥哥的??】
【拿神仙的骨头当化肥养鬼?现在的邪修都玩得这么野了吗?!】
【等等,清哥刚才说红衣女鬼只是韭菜,那这学校里到底还藏着多少这种级别的怪物啊!】
【林队在旁边已经听傻了,官方认证的玄门大瓜。】
【打赏走起!这剧情比那些注水电视剧好看一万倍!】
屏幕上飘过十几个价值千元的超级火箭。
沈清原本还因为心脏疼而皱着的眉头,在看到那些火箭特效时,立刻舒展了不少。
他搓了搓冻僵的手,转头看向还在地上打哆嗦的林修远。
“林队,听见没?”沈清伸出五根手指,在林修远眼前晃了晃,“这案子远不止普通学生跳楼这么简单。有人拿神明骨灰作法,背后藏着个手眼通天的大毒瘤。”
林修远扶着旁边的钢琴勉强站直,抹了一把脸上的凉水:“沈顾问,你的意思是……”
“得加钱。”沈清说得理直气壮,没有一丝不好意思,“五百万的顾问费,只够我处理刚才那个红裙子的事。这学校底下指不定还埋着他多少块骨头。刚才破了一个阵眼,布阵的人现在肯定已经收到反噬了。这是在别人的地盘上砸人家的饭碗,算拼命的活儿。”
谢弋站在旁边,对沈清这种随时随地要钱的市侩嘴脸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冷哼。
但他没回图腾里,而是微微偏过头,狭长的眼睛看向走廊的方向。
“他们已经来了。”谢弋说。
几乎是谢弋话音刚落,琴房外原本安静的走廊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杂乱又急促的脚步声。
不仅仅是脚步声,还有罗盘指针疯狂转动的摩擦声,以及黄铜法器互相碰撞发出的清脆响动。
这动静根本没加掩饰,来人非常嚣张,甚至带着一股兴师问罪的架势。
空气里那股恶臭的血腥味还没散干净,走廊里的白炽灯管“滋啦滋啦”闪烁了两下。
“砰”的一声巨响!
琴房那扇本来就被冻得酥脆的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重重地踹开,连带着半个门框都砸在了地上,扬起一阵灰尘。
几道强光手电的光柱直接扫了进来,刺得沈清眯起了眼睛。
几个穿着剪裁考究的深蓝色道袍的年轻人堵在门口。
他们手里拿着刻满高阶符文的桃木剑和八卦镜,衣服的领口处都绣着一个暗金色的图腾,看着就价值不菲。
带头的是个大概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
手里捏着一张正在燃烧的黄符,目光飞快地扫过一地碎裂的玻璃渣,墙上还没化干净的白霜,最后盯住了站在屋子中间的沈清。
当他看到地上那一点残留的骨灰粉末时,男人的脸色立刻变得铁青,他又惊又怒,当即破口大骂。
“哪个不要命的狗东西,敢动我们南洋王家布下的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