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把浸着幽绿色尸毒的匕首带着腥风扎下来,速度快得连旁边的特勤队员都来不及拔枪。
沈清双手紧紧扣住紫檀木椅子的扶手,腰部发力,连人带椅子硬生生向左横移了半米。
“哧啦”
一声布料撕裂的脆响。
匕首的尖端擦着沈清的后背滑了过去,没扎进肉里,却把他那件高级定制的深灰色西装外套划开了一道尺把长的口子。
绿油油的毒液沾上布料,立刻冒起一股刺鼻的白烟。
布料很快被腐蚀,连带里面的白衬衫也烧穿了一个大洞。
灼热的痛感贴着沈清的后背皮肤擦过去。
没破皮,但这点微小的刺痛和极度危险的信号,顺着两人结下的共生契约,成百上千倍地传导到了谢弋那头。
完了。
沈清脑子里刚冒出这两个字,锁骨处的曼珠沙华图腾直接烫得像块烧红的铁块。
“沈清!”
谢弋暴怒的声音直接震得沈清耳朵里嗡嗡直响。
没等沈清伸手去捂领口,一股实质性的暗红色煞气猛地从他体内炸了出来。
大厅顶部的三盏巨型水晶吊灯“砰砰砰”连着炸碎。
玻璃碴子劈头盖脸地砸下来,整个会场很快寒气逼人。
前排那几个刚才还鼻孔朝天的大师,茶杯掉在地上摔个粉碎,手里的核桃直接飞了出去,一个个冻得牙关打架,缩在太师椅上直哆嗦。
半空中,暗红色的煞气疯狂翻滚,转眼间就在沈清身后凝聚出一个半透明的近三米高虚影。
那是一个穿着红袍金甲的神威法相。
长发在气流中狂舞,一双狭长的眼睛里全是翻滚的杀意。
那种源自上古凶兽的绝对威压,压得在场所有人喘不过气。
有几个道行浅的风水师,直接两腿一软从椅子上滑到了桌子底下。
那个干瘦的杀手一击落空,正准备反手把匕首横切向沈清的脖颈。
可那股煞气刚一冒出来,他整个人就像被按了暂停键,保持着握刀的姿势,硬生生被钉死在了原地。
不管他怎么憋足了劲,连一根手指头都挪动不了分毫。
“碰他?你也配。”
谢弋那冷傲狂暴的声音在大厅上方回荡,带着压倒性的神明之威。
半空中那个巨大的虚影根本没用什么花哨的招式,只是抬起右手,伸出一根修长惨白的手指,朝着杀手的后背,像碾一只臭虫那样,轻描淡写地按了下去。
“咔嚓”
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响起。
“砰!”
紧接着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肉体砸穿地砖的声音。
结实的大理石地面硬生生被这根手指压出一个半米深的大坑,蛛网般的裂纹一路蔓延,直接爬到了那个山羊胡老头的脚边。
干瘦杀手来不及惨叫,就被这股巨力碾成了烂泥。
那把泡过尸毒的黑色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坑边,断成了三截。
场面过于血腥残暴。
整个大厅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进窗户的声音。
刚才还叫嚣着要沈清敬茶、指责他下九流的几十个玄门大佬,这会儿一个个连呼吸都尽量憋着。
那个山羊胡老头双眼瞪得快从眼眶里掉出来了,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憋不出来。
林修远举着配枪的手停在半空,看看地上的坑,又看看那道渐渐缩小的红色虚影,默默地把枪插回了枪套。
这哪还需要他来保护,这分明是行走的绞肉机。
煞气散去,谢弋的本体从虚影中踏出,落在沈清旁边。
他脸上满是怒色,二话不说,一把扯过沈清的肩膀,粗暴地扒开他后背那处被烧烂的衣服。
布料底下,皮肤完好无损,连道红印子都没有,只是沾了点布料烧焦的黑灰。
沈清一把拍开谢弋的手,扭头看着肩膀上那个破洞,脸彻底黑了。
“谢弋你大爷的!你扯我衣服干嘛!这高定十几万一套,第七科统共就给了这么一件充门面的行头,你一扯这洞更大了,老子等会儿怎么见人?”
沈清简直心痛到无法呼吸,刚才没被扎死,现在快被这报废的西装气死了。
谢弋冷着脸,不仅没道歉,反而捏着沈清的后脖颈,把他往自己跟前拽了一把:“你还有心疼衣服?刚才躲不开不知道叫本座出来?要是那毒刃划破你半点皮,你这具身体就只剩一滩水了!”
“我这不是躲开了吗?”沈清翻了个白眼,挣开他的手,“再说了,我就算真挨一下,你瞎激动什么?”
“你懂个屁!”谢弋气笑了,暗红色的眸子里满是占有欲和怒火,“不长眼的东西,就算他那破毒真沾上你一点,毒发的痛也是本座替你受着!
老子还没嫌疼,你这具身体有几条命够你在这儿跟人显摆的?下次再敢把后背露给这种垃圾,本座先打断你的腿,把你关在别墅里哪也别去!”
这话一出,周围那些竖着耳朵听动静的玄门大佬们,表情变得极其精彩。
这、这他娘的是什么虎狼之词?
合着这位能一指头碾死高级杀手的恐怖存在,不仅甘愿跟在这个财迷主播身边,还心甘情愿替他扛毒发的痛楚?
这沈清到底是什么妖孽转世,能把这种上古凶物驯得这么服帖,还护短护得这么不讲道理?
沈清也懒得搭理周围人诡异的目光。
他从兜里摸出刚才解锁的手机,一看屏幕,乐了。
刚才遇刺的时候,他按错了键,不小心点开了直播软件的开播按钮。
此刻,直播间里虽然只有黑屏和乱晃的镜头,但刚好把谢弋刚才那句霸气外露的“毒发也是本座替你受着”清清楚楚地播了出去。
弹幕直接疯了:
【我靠靠靠靠!我刚进直播间就听到这种暴言?这是我不花钱能听的吗?】
【谢大佬威武!刚才那声巨响是什么?主播你是不是又去炸场子了?】
【这谁顶得住啊!这种替痛文学照进现实,我宣布这门亲事我同意了!】
【衣服破了算什么,让他给你买!买十套!】
“看到没,全网都觉得你该赔我衣服。”沈清把手机屏幕往谢弋眼前一怼,“这可是工伤。你把地毯砸出这么大个坑,等会儿山庄老板要赔偿,你出这笔钱。”
谢弋冷哼一声,一拂袖子,直接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光,大摇大摆地钻回了沈清锁骨处的图腾里,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传音:“要钱没有。谁派来的,找谁要。”
沈清理了理被扯歪的领带,转身看向林修远,指了指地上那滩已经看不出人形的烂泥。
“林队,你刚才也看到了,这是正当防卫啊。”沈清踢了踢那半截断掉的带毒匕首,“这是南洋王家的百尸毒。他们家少爷刚在江大被你们抓了,今天这出,摆明了是来要我命的。精神损失费和我的西装钱,麻烦局里帮忙走个索赔程序。”
林修远看着地上的惨状,额头的青筋跳了两下。
正当防卫?你管把人砸成肉酱叫正当防卫?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招手示意后面的特勤队员上前拍照取证。
大厅里的大师们终于缓过了一点劲。
山羊胡老头扶着桌子想站起来,腿一软又坐了回去,只能干瞪眼看着沈清在这儿讨价还价。
就在这个时候,大厅后方那两扇厚重的雕花木门被人从外面重重推开。
一股阴冷潮湿的风夹杂着昂贵的檀香气味,灌进了原本就一片狼藉的会场。
“第七科好大的官威啊。”
一个沉稳带着点金属回音的老者声音传了进来。
这声音听着不大,却像是在每个人的耳边敲响,震得人耳膜发麻。
“带着来历不明的凶物,在玄门大会这种名门正派聚集的地方当众行凶。这是不把我们在座的各大世家放在眼里了?”
沈清转过身。
大门外,走进来一个穿着深黑色对襟唐装的老头。
老头手里拄着一根黑漆漆的龙头拐杖,那拐杖通体乌黑,散发着一股常年埋在地下才有的阴气。
而在他身后,跟着十几个穿着统一黑色练功服的全副武装保镖,每人手里都拿着刻满符文的铁棍,那架势,活像是来灭门的。
全场那些刚才还怂成鹌鹑的风水大师们,一看到这老头,立刻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纷纷站起身来,连滚带爬地迎了上去。
“王大长老!您可算来了!”山羊胡老头像是见到了亲爹,指着沈清就告状,“这小子目中无人,不仅纵容妖邪伤人,还仗着第七科的势,羞辱我们这些同道中人啊!”
沈清眯起眼睛,看着那个大步走来的王家大长老。
行啊,正主终于露面了。
这是打了小的,来了老的,准备连本带利把江大那笔账一起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