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的视线牢牢黏在那张镶金边的黑卡上，手指动得比脑子还快，两根手指一伸，直接把卡从林修远手里夹了过来。
动作利落，完全看不出刚才还虚弱得直喘气。
卡一到手，沈清立马塞进自己那条破烂牛仔裤的口袋里，还伸手拍了两下，确认装严实了。
“卡我收了，这是我应得的卖命钱。”沈清抬起头，冲林修远摆了摆手，“至于特聘顾问，免谈。”
林修远脸上的诚恳一下僵住了，他张了张嘴，急切地往前走了一步：“沈先生，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进了第七科，那就是正经带编制的。五险一金顶格交，出入有专车，还有上面发的高级法器补贴……”
“停停停。”沈清出声打断他，“我问你几个问题。你们第七科有双休吗？”
林修远愣了一下，老实回答：“灵异事件不挑日子，我们实行24小时轮班倒制。”
“那遇到今晚这种活尸围城的情况，算加班吗？有三倍加班费吗？”
“这……这是为了保护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属于分内职责……”林修远的语气开始发虚。
“行了，全明白了。”沈清翻了个白眼，扯到嘴角的伤口，疼得倒抽口气，“说白了就是全天候待命，拿命填坑，还不管你生死。这种冤大头谁爱当谁当，我沈清还要留着这条命赚钱还债。”
林修远急了：“可您这一身通天的本事……”
“别给我戴高帽。打工人不吃画的大饼。”沈清扶着墙，一瘸一拐地往外走，临走前回头指了指林修远，“看在今晚一起扛过炸药包的份上，以后有这种来钱快的大活儿，可以私下联系我。我接单，按次收费，明码标价。其他的，少来烦我。”
林修远看着沈清一瘸一拐消失在通道尽头的背影，满肚子的话全憋了回去。
他转头看向自家的王局长，一脸挫败。
王局长摸了摸光秃秃的脑门，乐了，半点没生气：“有点脾气，这才是高人。先别急着逼他，把这尊大佛的联系方式留好。只要钱能请得动，对咱们第七科来说，就不算坏事。”
……
三天后，市中心高档别墅区。
沈清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精心修剪的草坪和私人泳池，只觉得浑身都透着舒坦。
这三天里，他先去医院躺了两天，靠着年轻底子好，把身体养回来几分。
出院第一件事，就是查银行卡余额。
林修远给的那张黑卡里，刚好有一百万。
再加上那天晚上直播间瘫痪前收到的海量打赏，平台扣掉分成后，他账上现在有一百八十多万。
还掉马上到期的高利贷，剩下那几十万，足够他彻底告别那个转个身就撞床板的破烂出租屋。
所以他直接找到中介，眼睛都不眨地租下了这套月租四万的大别墅。
“全款，付一年。”沈清把卡拍在桌上的时候，中介那声“哥”叫得比亲爹还亲。
“行了，没别的事你先走吧，密码我自己改。”沈清把中介打发走，往客厅那套据说是意大利进口的真皮沙发上一倒。
沙发十分松软，他整个人陷了进去。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就在他闭上眼睛准备睡个天昏地暗的时候，锁骨处的黑色曼珠沙华图腾突然像被火烧过一样，烫得他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
“嘶，你发什么神经！”沈清捂着锁骨骂了一句。
一缕暗红色的煞气从他领口钻出来，在宽敞的客厅里迅速凝聚成一道修长的人影。
谢弋一袭暗红色的长袍，长发用一根玉簪随意挽着。
他居高临下地扫视了一圈这套装修极简的全智能家居现代化别墅，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就是你用命换来的新洞府？”谢弋语气里的嫌弃快藏不住了，“连一丝灵气都没有，除了大点，和之前那个破烂笼子有什么区别？”
沈清翻了个身，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瘫着，指了指头顶巨大的水晶吊灯：“这叫现代奢华极简风。老古董，时代变了，现在不流行住阴森森的山洞了，懂？”
谢弋冷哼一声，懒得理会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凡人。
他在客厅里负手踱步，试图理解这些毫无灵力波动却造型古怪的物件。
就在这时，沙发角落里的自动充电座传来“滴”的一声轻响。
紧接着，一个圆盘形状的黑色扫地机器人亮起绿灯，慢吞吞地从底座里爬了出来。
它的传感器转了两圈，似乎锁定了目标，哼哧哼哧地沿着地板直线朝谢弋的方向滑过去。
谢弋的脚步停住了。
他低头看着这个在地上爬行的扁平黑色怪物。
这东西感受不到生命气息，也不带煞气，却能自行移动，甚至还不知死活地撞上了他的长靴。
“砰。”扫地机器人撞到障碍物，自动后退半步，换了个方向，又撞上了谢弋的另一只脚。
谢弋神色一变。
找死。
他掌心很快聚起一团暗红色煞气，周围温度骤降，空气里甚至传出细微的音爆声。
“卧槽你住手！”沈清一睁眼就看到这要命的画面，吓得直接从沙发上滚了下来，“那是扫地机器人！三千块钱买的！扫地用的！”
谢弋的手停在半空，煞气在指尖吞吐不定。
他眯着眼睛盯了那个正在原地打转的圆盘几秒，像是在确认沈清是不是在骗他。
“一个毫无灵力的铁疙瘩，居然敢冲撞本尊？”谢弋道，但到底还是收了手里的煞气，宽大的衣摆一甩，转身朝别墅深处走去。
沈清赶紧把可怜的扫地机器人抱起来塞回充电座，生怕这位爷一个不顺眼把房子给拆了。
这可是交了十万块押金的！
还没等他喘匀气，洗手间的方向突然传来谢弋低沉的声音。
“沈清，滚过来。”
这语气听着不太对劲，没带杀气，反倒带着点……疑惑？
沈清狐疑地走过去，刚到门口，就看见谢弋笔直地站在洗手间中央。
这套别墅用的是全套最顶级的智能卫浴系统。
谢弋刚一靠近，面前那个造型流畅的智能马桶感应到了活人，“滴”的一声，发散出幽幽的蓝光。
紧接着，马桶盖在谢弋冷淡的注视下，自动升了起来，露出了里面一圈加热后冒着微光的座圈。
谢弋盯着那个还在自动冲洗内壁的泛着蓝光的陶瓷坑位，看了足足半分钟。
他转过头，看着靠在门框上憋笑憋得快内伤的沈清，神色莫测。
“你们这个时代的凡人……”谢弋指着那个正发出轻微水流声的智能马桶，陷入了沉思，“已经退化到需要用这种会发光的诡异祭坛，来吞噬污秽之物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