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家主甚至没看清谢弋是怎么过来的。
十米的距离,连眨眼的时间都不够,这到底是什么诡异的速度?
那把号称削铁如泥浸了百年阴毒的匕首,此刻被谢弋苍白修长的两根手指夹着,进退不得。
匕首上萦绕的黑气像是遇到了克星,滋啦滋啦消散干净。
“松……松手!”裴家主涨红了脸,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把刀抽回来,可刀刃就像是长在了谢弋的手指里。
谢弋歪着头,眼底满是暴戾,“我护着的人,你也配拿刀指着?”
话音刚落,谢弋夹着刀刃的手指轻轻一碾。
咔嚓一声脆响,那把百年法器当场碎成了一地废铁。
裴家主还没来得及惊呼出声,谢弋的手已经反向探出,一把扣住了他的右侧肩膀。
谢弋直接用不带花哨的野蛮肉身力量,捏住那块肩膀,然后往外随意一扯。
嘶啦,
一声极其刺耳的裂帛声响起,紧接着是骨肉分离的粘腻声。
血花噗地一声炸开,喷出两米高。
裴家主那条握刀的右臂,连带着肩膀上的一大块皮肉,硬生生被谢弋给撕了下来!
全场鸦雀无声。
裴家主呆立在原地,愣了足足两秒,痛觉神经才终于把信号传递到大脑。
“啊啊啊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划破夜空,裴家主捂着疯狂喷血的断口,直挺挺地跪倒在地上,疼得五官扭曲,在血泊里疯狂打滚。
谢弋嫌恶地将手里那条断臂扔开,不知从哪摸出一块白色的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尖溅上的一滴血迹。
擦完,丝帕一扔,盖在了那条断臂上。
旁边石缝里插着的手机正对着这边。
直播间的弹幕出现了短暂的停滞,随后迎来了疯狂的大爆发。
不过画面中心突然被打上了一大块红彤彤的像素马赛克。
平台的AI审核系统终于在这个时候发挥了作用。
【卧槽卧槽卧槽!刚才是把手扯下来了吗?是吗是吗!】
【啊啊啊啊感谢马赛克救我狗命!我刚才正在吃夜宵,差点一口面喷屏幕上!】
【这他妈是手撕鬼子走进现实?太凶残了,但是真的好爽怎么回事!】
【大佬牛逼!犯我清哥者,虽远必诛,就在眼前直接手撕!】
随着裴家主倒地,拉扯胖子的力道消失。吊在半空的胖子咚地一声砸在地上。
沈清两步跨过去,伸手探向胖子的脖颈。
那条血线还在往外渗血。
沈清毫不废话,直接调动体内刚刚融合的内丹之力。
一丝温热的至阳之气顺着他的指尖,覆在胖子的伤口上。
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止血。
胖子咳出两口血沫,费力地睁开肿胀的眼睛。
“清哥……”胖子声音嘶哑,看着沈清的脸,咧着嘴笑了,“我就知道……你肯定能赶来。这老登的刀,真他妈凉啊。”
沈清没好气地拍了一下他的大肚子。
“老实待着别说话。今天算你工伤,回去给你发双倍奖金。”
胖子一听钱,眼睛都亮了几分,挣扎着往旁边的柱子靠了靠,掏出自己摔裂了屏的手机,“别管我,我去直播间带带节奏。裴家这帮狗杂碎,今天必须死绝。”
沈清站起身,转头看向满地打滚的裴家主。
他甩了甩手腕,一步一步走过去,鞋底踩在血水里,发出黏腻的吧嗒声。
他在裴家主面前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在京州呼风唤雨的玄门掌舵人。
“裴家主,这滋味好受吗?”沈清声音很淡,不带丝毫嘲讽,看向他的目光满是看待死人的漠然。
裴家主疼得浑身抽搐,脸色惨白如纸,但他还是瞪着沈清,眼里全是怨毒。
“沈清……你敢废我裴家根基……你不得好死!”他一边咳血一边咒骂,“玄门世家不会放过你的!你真以为有个怪物撑腰就能横着走?你不过是个被人养着的容器!”
“容器?”沈清冷笑出声。
他抬起脚,毫不留情地踩在裴家主断臂的伤口上狠狠碾压。
“啊!”裴家主再次爆发出杀猪般的惨嚎。
“我不管我是什么东西。”沈清微微弯腰,盯着他的眼睛,“我只知道,你动了我兄弟,还想拿我的命去填地府的窟窿。既然敢玩阴的,那就别怪我掀桌子。”
谢弋站在沈清身后,看着沈清鞋底沾满的脏血,眉头皱了起来。
“别踩了。”谢弋开口,语气带着浓浓的不满。
沈清回头看他:“怎么?你还嫌我手段残忍?”
“血脏。”谢弋走上前,一把将沈清拉到自己身侧,顺势揽住他的腰,“脏了你的鞋。这种垃圾,直接捏死就是了,跟他废什么话。”
他说着,抬起手,掌心凝聚起一团漆黑的煞气,就要直接拍碎裴家主的天灵盖。
“等等。”沈清拦了他一下,“直接弄死太便宜他了。他裴家不是号称京州第一世家吗?底蕴深厚,搜刮来的民脂民膏肯定不少。刚才打坏了一套高定西装,得让他们赔钱。”
谢弋冷哼一声,没反驳,只是扣着沈清腰的手又紧了紧,红色的眼眸危险地扫过四周那些还没死透的裴家弟子。
感受到谢弋的杀意,裴家主眼里的恐惧终于战胜了愤怒。
他很清楚,今天裴家彻底完了。
精锐尽毁,他自己也成了废人。
就算今天不死,以后在玄门也再无立足之地。
裴家主停止哀嚎,他躺在血泊里,看着黑沉沉的夜空,吃吃地笑了起来。
笑声越来越大,混着漏风的嗓音,在满是血腥味的大厅里格外诡异。
“沈清……你想要钱?你想要我裴家的命?”裴家主用仅剩的左手撑着地,硬生生把自己支了起来,“好啊。我全给你们!”
沈清察觉到不对劲,眉头紧锁。
这老东西想干什么?
裴家主转过头,看向主楼大厅正中央那尊供奉了百年的巨大神像。
那是一尊看不出面貌的泥塑,身上披着红布,透着一股邪门的气息。
“我裴家五百年基业,岂是你们两个杂碎能毁的!”
裴家主一口咬破左手食指,直接将鲜血抹在自己的眉心,随后大声诵念起晦涩难懂的咒语。
“阴阳逆转,血肉为祭!老祖宗在上,不孝子孙裴万山,愿献祭裴家满门生魂,请真神降临!”
话音刚落,大厅角落里那些还没断气的裴家弟子突然发出一阵惨绝人寰的叫声。
他们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身上的血液和生气化作一道道红光,全部汇聚到大厅中央那尊泥塑神像上。
空气中的温度骤然降到了冰点。
沈清感觉一股阴冷庞大的威压从地底深处复苏,压得他胸口发闷,极阴之体本能产生共鸣,锁骨处的曼珠沙华图腾烫得灼人。
谢弋神色终于变了。
原本的慵懒和轻蔑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十足的寒意和杀意。
他一把将沈清扯到身后,将煞气化作一道屏障挡在前面。
咔嚓,
大厅中央的汉白玉地面开始龟裂,裂缝像蜘蛛网一样迅速蔓延。
那尊供奉了百年的泥塑神像砰的一声炸开,化作漫天齑粉。
黑色的浓雾从地底疯狂涌出,带着浓烈到让人作呕的尸臭味和古老的腐朽气息。
直播间画面开始疯狂闪烁,信号受磁场干扰严重。
【怎么回事?卡了?】
【卧槽屏幕怎么变红了?好吓人!】
【那黑气是什么东西?裴家到底在下面埋了什么玩意儿啊!】
裴家主趴在地上,看着那团翻滚的黑雾,笑得癫狂:“出来吧!杀光他们!把他们的血肉全部吞噬!”
轰隆!
整个半月山都在剧烈震颤。
黑雾被一双巨大的爪子硬生生撕开,一只长满猩红眼睛的巨大头颅,从地底慢慢探了出来。
它呼出的每一口气,都带着能将人顷刻化为血水的剧毒。
这是裴家供奉了百年的底牌,一尊用无数活人血肉喂养出来的“神明真身”。
密密麻麻的眼睛齐刷刷地转动,最后盯上了站在台阶上的沈清。
然后,它裂开了一张占据了半张脸的血盆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