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科的林修远推开半山庄园大门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片场,穿越到了什么龙宫宝库。
满地都是红艳艳的洒金纸,不知道从哪弄来的上等朱砂和金漆在紫檀木桌上堆成小山。
最离谱的是,意大利高级定制真皮沙发上,竟然随意扔着几颗正往外冒着寒气的脑袋大小的夜明珠。
林修远手里捧着一面“国士无双”的红底金字锦旗,还有国家特别奖励的确认书,一只脚迈在门槛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你来得正好。”谢弋坐在金山银海中央,手里正捏着一本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华夏传统婚俗指南》。
这位远古神明今天难得没穿浴袍,换了一身玄色长衫,长发用一根玉簪随意挽着。
他抬起眼皮扫了林修远一眼,迈步上前,直接把这位特勤队长从门口薅了进来。
“帮本座看看。”谢弋把那本指南翻到其中一页,长指点着上面的方块字,眉头拧成了结,“网上说现代人结婚要讲究三书六礼。纳吉这一步,我打算拿东海那条老龙的逆鳞做信物。但这东西放了几百年,光泽有些暗了,会不会显得太寒酸?”
说着,谢弋从袖子里掏出一片通体流转着幽蓝暗芒的足有脸盆大小的鳞片,随手往茶几上一扔。
“咔嚓”一声,价值连城的大理石茶几硬生生被这鳞片的威压震出三道裂纹。
林修远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连呼吸都放轻了。
这他妈是寒酸吗?这他妈是龙王爷的命根子啊!
他一个拿死工资的公务员,为什么要在这里承受这种跨物种的神仙级暴击?
“那什么……谢前辈。”林修远咽了口唾沫,干巴巴地挤出一个笑,“现代人现在不兴这个了,我们都讲究送钻戒、车子、房子。您这片龙鳞拿出去,除了第七科敢收,民政局那边估计会报警抓您倒卖国家保护动物……”
“钻戒?”谢弋冷笑一声,语气里全是嫌弃,“那种碳元素压缩的破石头,一捏就碎,也配戴在清清手上?”
就在这时,浴室的门“咔哒”一声开了。
沈清洗了个战斗冷水澡,好不容易把脸上被弹幕逼出来的热度压下去。
他脖子上挂着毛巾,一边揉着还在滴水的碎发,一边赤着脚走出来:“林修远你这大半夜的跑来干嘛?又死哪里的千年老妖了?”
话音刚落,沈清的脚步停住了。
他看着满地金光闪闪的奇珍异宝,看着被压碎的茶几,最后视线落在那片光芒刺眼的龙鳞上。
“谢弋……”沈清的额角欢快地跳动了两下,“你又去抢劫哪家祖坟了?!”
林修远一看正主出来了,简直如蒙大赦。
他眼疾手快地把锦旗和奖励批条往沙发上一塞,连忙往门外跑。
“沈顾问!这是局里批的见义勇为奖和特别津贴!局里还有几个活尸等我去审,我先撤了!提前祝二位百年好合早生贵子!份子钱我微信转你!”
“砰!”大门被林修远从外面重重关上,跑得极快。
宽敞的客厅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那几颗夜明珠还在敬业地散发着柔光。
谢弋扔下手里的婚俗指南,在那一室光华中,迈开长腿走向沈清。
他走得很慢,但每走一步,身上属于上古凶兽的戾气就收敛一分。
等他停在沈清面前时,那双暗金色的竖瞳里,已经褪去了所有神明的疏离与傲慢。
里面只剩下浓烈的占有欲,以及不加掩饰的珍视。
沈清擦头发的动作停了,手不知道该往哪放。
谢弋这副模样他太熟悉了,每次这老古董要发疯前,都是这副恨不得把他一口吞下去的模样。
“你……你干嘛?”沈清结巴了一下,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我告诉你啊,这房子是刚买的,你别动不动就把拆家的毛病带回来。”
谢弋没说话,只是一把抓住了沈清想要后退的手腕,他的掌心很热,带着灼人的温度。
他不屑现代人那些单膝跪地的花里胡哨,谢弋骨子里就是个蛮荒时代活下来的霸道主宰。
微微低头,视线落在沈清的眼睛上,然后摊开右手。
浓烈的暗金光芒在他掌心凝聚。
那是一枚极其古朴的指环,通体漆黑,表面却流转着细碎的金芒,像是有生命一般。
沈清呼吸慢了半拍。
他认得这气息,这竟然是谢弋的神格碎片!这疯子把自己的本命神骨抽出来,炼成了一枚戒指?!
“网上的规矩太繁琐,我学不来。”谢弋的声音有些哑,但字字句句砸在地上都带着回音。他捏住沈清的左手无名指,将那枚神格指环直接套了进去。
尺寸严丝合缝,像是为他量身定做。
指环刚贴上皮肉,一股温和浩瀚的力量顺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将沈清有些虚弱的极阴之体包裹得严严实实。
谢弋紧紧扣住沈清的手,十指交缠。
“天道已死,这世间没人配为我们主婚。”谢弋的指腹摩挲着沈清的手背,目光专注得可怕,“我不懂你们凡人的浪漫,那张纸也绑不住我。”
他抬起空着的左手,指向落地窗外的夜空。
“但我愿用漫天星辰做聘,以诸天万界为礼。”
话音刚落,原本漆黑的京州夜空突然爆发出一阵绚烂至极的光芒。
哪怕是隔着防弹玻璃,沈清都能清楚地看到,庄园上空竟然凭空出现了一片浩瀚的极光!那是天地法则在感应到远古神明立誓后,自发产生的异象。
整个城市的夜空,在这一刻为他亮起。
“我从地狱爬回来,就是为了来人间娶你。”谢弋低头,鼻尖几乎贴上沈清的鼻尖,灼热的呼吸喷洒在沈清的唇角,“清清,我们结契可好?”
沈清心跳得极快,耳尖涨得通红。
他这辈子算计钱,算计命,在阎王爷和恶鬼堆里摸爬滚打,从来都是把心捂得死紧。
他觉得感情这东西最不靠谱,哪有卡里十三个零的余额来得实在。
但是现在,面对这个用自己神骨做戒指、把漫天极光当烟花放的老怪物,他竟然一句话都骂不出来。
“你……你是不是有病?”沈清咬着牙,眼眶有点发热,想把手抽回来却被攥得死紧,“谁家拿骨头当求婚戒指的!败家玩意儿……”
骂归骂,沈清到底没有再挣扎。
他闭了闭眼,自暴自弃般地点了点头:“行了行了,看在你把全副身家都交出来的份上,小爷我勉强同意了。”
谢弋笑得张扬,下一秒直接伸手揽住沈清的腰,把人狠狠揉进了自己怀里。
这是一个几乎要将人勒断骨头的拥抱。
沈清的脸埋在谢弋结实的胸膛上,鼻息间全是谢弋身上那种冷冽好闻的沉水香气。
他正想骂谢弋弄疼他了,突然,异变突生。
由于情绪激荡,两人锁骨处那朵黑色的曼珠沙华图腾同时亮起了刺目的红光。
原本,共生契约只能让他们共享痛觉。
哪怕是之前沈清借法,也只是力量的流通。
但就在刚才,谢弋用神骨给沈清戴上戒指的那一刻,契约被彻底补全了。
一股带着极强侵略性的滚烫的庞大情绪,毫无防备地冲进了沈清的大脑!
沈清不仅感觉到了谢弋因为激动而发烫的体温,更要命的是……他清晰地感受到了谢弋体内那股几乎要爆炸的躁动欲望!
那种感觉太具体了。
就好像一头饿了八百年的野兽,正盯着盘子里的肉,脑子里全是如何撕咬、如何剥开外壳拆吃入腹的疯狂画面。
甚至连身体某处发生的变化,那股急不可耐的燥热,都通过契约,百分之百地同步到了沈清的感官里!
沈清的脸很快从红转白,又从白爆红。
他猛地发力,一把推开谢弋的胸膛。
但因为感知到了对方极其强烈的某种冲动,他自己的双腿竟然不受控制地发软,直接跌坐在了沙发上。
“清清?”谢弋被推开,眸中还带着未褪的情欲,不解地看着他。
沈清大口喘着气,红着眼眶,紧紧抓着沙发的真皮靠背,咬牙切齿地瞪着眼前呼吸逐渐粗重的神明。
“谢弋!”沈清气得连声音都在发抖,“你脑子里……现在到底在想什么废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