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哧!”
血珠顺着锋利的陶瓷刀刃滚下来,滴答砸在大理石台面上。
沈清盯着左手掌心那道四五厘米长的口子,脑子里只有两个字:完了。
这口子划得极深,连着皮肉翻卷起来,疼得他冷汗都冒出来了。
但比这伤口更要命的,是从二楼传来的动静。
刚才谢弋嫌弃电视机里爬出来的地缚灵有股下水道味儿,钻回图腾不到一分钟,就强行抽取沈清的精气凝结了实体,霸占了二楼那间豪华的主卧浴室。
这祖宗说要洗去一身晦气,花洒的水声开得震天响。
共生契约,痛感共享。
沈清这一下拉了条大口子,相当于谢弋也在掌心里挨了一刀。
偏偏他还站在水下面!
伤口碰水,那是真要命。
沈清脑子里的警报拉得震天响,手忙脚乱地去抽流理台上的厨房纸。
还没等他把纸巾按在伤口上,二楼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浴室的红木门八成是报废了。
紧接着是楼梯被重重踩踏的声音,伴随着一股阴寒的煞气,直接从二楼席卷到了一楼厨房。
“谢弋,你听我解释,这就是个意外!”沈清转过身,连退两步。
厨房门被一股巨力直接掀开,谢弋站在门口,脸色阴沉得能杀人。
这祖宗连件衣服都没穿。
宽肩窄腰,肌肉线条分明,腰间松松垮垮围着一条白色浴巾。
水珠顺着他线条冷硬的胸膛往下滚,没入浴巾的边缘。
他抬起左手,掌心凭空裂开了一道一模一样的血口子。
刚才花洒的水直接冲刷在上面,那股钻心的刺痛感通过契约,成倍地放大在他身上。
“祖宗我错了,这刀太快了没收住……”沈清试图讨价还价,举起包着一团纸巾的左手,直往后躲,“我已经包住了,很快就不流血了,你忍忍就过去了。”
谢弋压根不听他放屁,几步跨过来。
沈清想往旁边溜,退路已经被流理台堵死。
谢弋伸手,一把掐住了他的后脖颈。
手劲极大,带着不容抗拒的强横。
沈清被这股力道带着往前一栽,腰重重磕在大理石流理台上。
“唔!”沈清吃痛,还没站稳,谢弋大半个身体的重量已经压了下来。
带着水汽的凉胸膛贴着沈清的衣服,极寒的煞气将两人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
谢弋垂下眼皮,视线落在沈清身上。
那张脸近在咫尺,水滴从谢弋的下颌滴下来,正好砸在沈清的锁骨上,冰得他哆嗦了一下。
“包住了?”谢弋冷笑,声音里裹着显而易见的戾气。
他一把扯掉沈清手上那一团被血浸透的厨房纸,直接扔在地上。
那道血口子彻底暴露在空气中,血还在往外冒。
谢弋看了看沈清的手,又看了看自己掌心那道一模一样的伤口,脸色更难看了。
“你知不知道,水碰到伤口有多疼?”谢弋捏着沈清的手腕,指节用力,大有要把他腕骨捏碎的架势,“你这具容器,就是这么给自己找不痛快的?”
“疼疼疼!放手,要断了!”沈清咬紧牙关,脚尖踮着想往后缩,后腰又被流理台顶着,退无可退。
谢弋不仅不松手,反而更往前压了一寸。
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贴得极近。
沈清能清楚地感觉到谢弋身上那种不属于人类的体温。
温度很低,但压迫感太强,逼得人喘不过气。
“本尊今天就该让你长点记性。”谢弋盯着沈清的眼睛,语气恶劣极了。
说完,谢弋低下头,直接凑到了沈清那只流血的左手上。
湿热的舌尖毫不客气地舔过那道翻卷的血口子。
沈清的脑子“嗡”地一声炸开了。
这感觉太诡异了。
谢弋的舌尖不属于人类的柔软,带着一点倒刺般的粗糙,伴随着他特有的那种阴冷煞气,顺着血液流动的方向,一点点将掌心里的血珠卷走。
伤口处传来一阵细密的刺痛,紧接着是煞气注入皮肉后的麻痒。
这种触感通过共生契约,在两人之间来回震荡,成倍放大。
极阴之体和邪神的煞气一碰到一起,反应极其剧烈。
沈清腰都软了,腿根发颤,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下滑。
谢弋眼疾手快,空出的一只手直接揽住他的后腰,把他往上一提,狠狠按在自己怀里。
“躲什么?”谢弋抬起头,唇角还沾着一点沈清的血。
他盯着沈清因为刺激而泛红的眼角,嗤笑一声,“你的血,比外面那些恶鬼的味道好多了。”
沈清大口喘着气,耳朵烧得通红,骂人的话堵在嗓子眼,半天蹦不出来一个字。
这老怪物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吃错药了吗!
谢弋用拇指擦掉唇边的血迹,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翻涌着危险的光芒。
他凑近沈清的耳边,咬牙切齿地警告:“你给我听好了。这具身体现在有一半是我的,再敢弄出这种伤口……”
谢弋停顿了一下,手掌顺着沈清的后背往下按了按,语气阴恻恻的:“再有下次,我把你绑在床上。什么都不用干,就给本尊好好待着当容器。”
沈清的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
是被气的,也是被这疯批的脑回路给惊的。
他刚想破口大骂,哪怕打不过也得把这口恶气出了。
就在这时,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在安静的厨房里响了起来。
“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喜庆的电子合成音震天响,把刚才空气里那股要人命的黏黏糊糊张力劈了个稀碎。
沈清如蒙大赦。
他用尽吃奶的力气推开谢弋,抓起旁边台面上的手机,连来电显示都没看,直接按了接通。
“喂?哪位老板?”沈清的声音还有点发飘,为了掩饰心虚,故意拔高了八度。
谢弋被打断了兴致,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抱着胳膊靠在流理台边,脸色不善地看着沈清,大有“你敢接这个破铁盒子我就弄死你”的架势。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吸声,背景音杂乱得很,全是警笛声和女生的尖叫。
“沈顾问!是我,林修远!”
林队的声音听起来急得快冒火了,完全没了之前那种刻板稳重的官腔。
沈清立刻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
他看了一眼自己刚被止住血的左手,强迫自己进入工作状态:“林队?大半夜的,有买卖?”
“出大事了!”林修远缓了缓神,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恐慌,“百年名校江大,刚刚又跳下去一个!”
沈清皱了皱眉:“学生跳楼,你们第七科找警察啊,找我干什么?”
“要是普通的案子,我敢大半夜惊动您吗?”林修远的声音都在颤抖,“七天时间,连跳了七个学生!死状一个比一个诡异!”
沈清挑了挑眉,没说话。
林修远咽了口唾沫,接着喊道:“那七个学生,跳下来的时候,脸上全带着诡异的笑。而且,我们刚才用仪器测过了,整个江大的煞气值……已经爆表了!
里面的东西成气候了,我们第七科的人根本顶不住。沈顾问,算我求你,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