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骂完那句,一口血直接喷在谢弋焦黑的鼻梁上。
他两眼发黑,耳膜里全是尖锐的耳鸣,五脏六腑像被扔进了绞肉机里滚了三圈。
天上的独眼明显被激怒了,云层里传出沉雷般的咆哮。
它已经存在了不知道多少万年,从没见过这么头铁的凡人。
渗着金色血液的大眼里,紫色的雷池彻底暴动,它甚至省去了酝酿过程,直接降下一张遮天蔽日的雷网,摆明了要把沈清连同这片山头一起碾成粉末。
“劈你大爷!老子没钱给你交电费!”沈清咬着后槽牙,手腕上的血洞还在汩汩往外冒血。
他不管不顾,把前世攒下来的满级修为,连同刚刚从诛神阵里抽出来的煞气,一股脑砸进了谢弋那具千疮百孔的肉身里。
极阴之焰顺着谢弋碎裂的骨血疯狂游走。
沈清能感觉到,手底下的躯体正在发生一种让他头皮发麻的变化。
原本应该灰飞烟灭的神魂,在极阴之血的强行缝合下并未消散,正在重铸。
咔嚓咔嚓。
那些被天雷劈焦的巨大黑鳞,开始大片大片地剥落。
带着血丝的碎肉和鳞片掉在地上,把坚硬的岩石砸出一个个深坑。
胖子在屏幕那头用力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
修复进展远超预期,谢弋的身体正在发生剧变。
那些剥落的焦黑皮肉下,透出一丝丝亮得刺眼的暗金色光芒。
光芒起初只有针尖大小,接着连成一片,最后直接冲破了凶兽庞大的残骸,直逼天际!
烫!
沈清的双手被这股爆发的暗金光芒烫得哆嗦了一下,整个人彻底脱力,从半空中一头栽了下去。
他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了,闭着眼睛等摔个半死。他在心里暗骂这买卖亏大了。
然而,预想中砸在碎石堆上的剧痛没来。
一只有力的手臂稳稳地接住了他,直接把他捞进了一个带着熟悉冷香和滚烫温度的怀抱里。
“财迷,为了救我把自己的身价全砸进来,你这笔账算得可一点都不精明。”
这声音真真切切贴在他耳边,带着震得胸腔发颤的低笑,绝非脑海里的幻听。
沈清费力地掀开眼皮。
映入眼帘的,是谢弋那张冷傲得不可一世的脸。
他早已褪去随时会随风飘散的虚影状态,也没了被天雷劈得不成人形的凶兽模样。
穿着一身暗红掺着金线的长袍,眉心多了一道妖异夺目的金色神纹。
那是不再受任何法则限制的完整远古神格!百年前被剥夺的尊严和力量,在这一刻,借着沈清的极阴之血,彻底归位!
谢弋低下头,视线扫过沈清惨白的脸,落在沈清烂得露出骨头的手腕上,还有那满背还在流血的窟窿。
笑意立刻消失得干干净净,转而散发出骇人的杀意。
谢弋伸出大拇指,重重抹掉沈清嘴角的血沫,声音听着瘆人:“谁允许你把自己的身体搞成这副鬼样子的?”
沈清本来快晕了,听见这话,硬生生提着一口气翻了个白眼:“行啊,你下次自己死远点,老子保证连看都不看一眼。放开,我骨头快断了。”
谢弋没放,反而把沈清搂得更紧了,一只手覆在沈清烂掉的手腕上,暗金色的神力涌过去,直接封住了往外渗的血。
他抬起头,那双恢复了清明与傲慢的眼睛,盯紧了天穹之上那只还在释放雷霆的独眼。
“你给我的命,我收了。”谢弋揽着沈清的腰,大步往前跨出废墟,暗金色的神力在他脚下铺开一条平坦的大道,“现在,我带你去收点利息。”
天罚之眼似乎察觉到了下方那个存在发生了质变,原本耀武扬威的雷网在半空中卡壳了一瞬。
紧接着,那只独眼猛地收作一团,整个夜空的乌云都被它吸进了瞳孔里。
它要把所有的法则力量压缩成终极一击,彻底抹杀这两个胆敢逆天的异类。
“它在憋大招。”沈清喘着粗气提醒,手却不由自主地抓紧了谢弋的衣襟。
“让它憋。”谢弋冷笑。
他根本不看天上的动静,而是拉起沈清没受伤的右手。
“干什么?”沈清问。
“借你的手用用。”谢弋五指强势地穿过沈清的指缝,十指紧扣。
极阴与极阳碰撞的时候,沈清体内的黑焰与谢弋体内的暗金神力,顺着交握的掌心疯狂交汇!
黑与金两股力量相融性极强,盘旋着融合,不断压缩。
这是同生共死,力量共享。
一把一半漆黑一半暗金的千丈长光矛,在两人头顶的虚空中一点点凝聚成型。
光矛刚一出现,周围的空间就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威压,开始大面积崩塌,露出黑漆漆的虚无裂缝。
十五公里外的第七科指挥中心,所有监测屏幕同时炸裂,冒出黑烟。
林修远看着窗外被映成诡异双色的半边天空,半天没说出一句话。胖子干脆跪到地上,双手合十拜了起来。
天上那只独眼终于慌了。
它急匆匆地将那道足以毁灭整个京州的终极天雷砸了下来,粗壮的黑色雷柱带着灭世的呼啸,要将下方的两人碾碎。
面对铺天盖地的雷柱,谢弋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侧过头,看着沈清,语气狂妄:“看着,我怎么把这天捅个窟窿。”
话音刚落,谢弋带着沈清的手,往上狠狠一送!
“去!”
黑金双色的光矛发出一声震碎九霄的轰鸣,拔地而起!
它迎着那道灭世雷柱,没有丝毫停顿,直接从中间将雷柱劈成了两半!法则雷电被撕裂、溃散,连沈清的一根头发丝都没碰到。
光矛的速度快得超出法则限制,带着谢弋压抑了百年的怒火和沈清倾尽所有的煞气,直直扎进了乌云深处!
噗嗤!
一声沉闷得毛骨悚然的血肉穿透声在整个京州上空炸开。
天穹之上,那柄千丈长的光矛,精准狠辣地钉进了那只高高在上的天罚之眼里!直接把它捅了个对穿!
夜空安静了一秒。
紧接着,独眼里发出一阵仿佛来自远古的刺耳凄厉惨叫。
金红交织的浓稠鲜血,顺着光矛的矛身喷涌而出,哗啦啦地淋在了这片焦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