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玄宗各长老和峰主到剑池的时候,方才进去选剑的弟子都已经选好了自己的剑出来。
宗主韩易有些急切地问剑池长老,“林长老,剑池方才有一柄神兵出世,引得天地异色,这是怎么回事?”
剑池林长老把方才苏遇择剑时引发的异象悉数与宗主和其他长老峰主说了一遍,各峰主的亲传弟子亦七嘴八舌的在一旁补充,众人听得目瞪口呆。
韩易高兴得哈哈大笑,“好,好啊,以后我青玄宗将会再出现一位大能,此乃我青玄宗之幸啊。”
凌霄更是欣喜,使劲拍了拍苏遇的肩膀,“遇儿,表现不错。”
苏遇笑得眉眼弯弯,看向自家师尊的眼睛亮亮的,一看心情就十分美丽,“谢师尊,徒儿必定不辜负师尊这么多年的教诲。”
“好,好,好,”凌霄一连说了三个好字,“遇儿,你这柄剑叫什么名字?”
“天涯,”苏遇说,“一花一世界,一剑一天涯,天涯剑,自成一界。”
听着苏遇的解释,凌霄的脸色只变了一瞬就恢复了正常,宗门其他长老更是如此,纷纷恭贺苏遇获得了一柄好剑,更为苏遇领悟出了天涯剑的剑意而高兴,唯有楚暮寒例外,在苏遇说出一花一世界,一剑一天涯时他的脸倏地冷了下来,这说明苏遇现在内心已经不被感情所束缚,从此,苏遇的世界里,唯独只剩下他一个人,再无旁人。
望月峰巅,春风绕崖,漫山野花肆意盛放,粉白浅紫的花瓣缀满枝头,随风轻颤,晕开淡淡清香。苏遇立在花海旁,一袭青衣,仿佛与周围的春色融为一体,他手执天涯剑,剑身清冽如月华,他沉心敛气,正缓缓演练剑招,周身剑意平和,与山间春意相融。
他手腕轻旋,脚步踏风,缓缓使出一记未曾参悟透彻的剑式,剑势轻柔却暗含天地韵律,没有磅礴剑气,却带着一股温润的牵引之力。刹那间,漫山遍野盛放的野花似受了剑意感召,纷纷脱离枝头,化作漫天花雨,朝着苏遇周身翩跹飞来。
千万片花瓣盘旋环绕,轻柔地贴着天涯剑刃飞舞,将他裹在绚烂花阵之中。苏遇持剑伫立,眸中映着漫天飞花,心下骤然一动,未等他细思,花瓣便随着剑势收尾骤然飞散,如星子般落向山间,归于清风,不留半分痕迹。
方才花聚花散的一瞬,苏遇怔怔站在原地,握着天涯剑的手微微一顿,心头豁然开朗。他望着空荡的身前,终于彻悟,这便是一花一世界:每一朵花皆是一个独立天地,聚则自成乾坤,散则回归自然,剑招从非刻意杀伐,而是顺应万物生灵的韵律,以剑合道,以意融心,人与剑、花与天地,本就是浑然一体的存在。
山风再起,花瓣轻扬,苏遇执剑而立,周身剑意愈发通透,终于勘破了这记剑式里藏着的天地大道。
筑基期圆满境,成了。
楚暮寒不知何时来了望月峰,在他没想明白自己为何要来之前,他已经来了。
望着宛如身在画中的苏遇,楚暮寒心中划过一丝异样。
“苏遇,”他轻声开口,声音如同清冽的泉水,苏遇回头,与楚暮寒对望。
若是往常,楚暮寒主动来找自己,肯定会让苏遇受宠若惊到不知今夕何夕,然而此时,他连一秒的犹豫都不曾,恭恭敬敬行了周到的弟子礼。“弟子见过楚师叔。”
不知为何,楚暮寒看着他在自己面前如此礼数周到的模样,竟觉得有些刺眼,明明青玄宗上下的弟子对他也是如此。
他若有若无的嗯了一声,随后才好似不在意的问,“为何选择天涯剑?”
苏遇如实道:“在剑池选剑时,弟子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吸引,在看到天涯剑时,弟子便觉得,此剑与弟子有缘,因此,弟子才会选择它。”
与天涯剑有缘?在剑池听苏遇说天涯剑的剑意时,天涯剑怎么都是放荡不羁,无欲无求的名剑,苏遇怎会与天涯剑有缘?
楚暮寒似是想到了什么,皱了皱眉,“苏遇,你看着我的眼睛说。”
苏遇抬眸望,直直撞进楚暮寒的眼睛里,那双曾盛满温柔眷恋、藏过万千情思的眼,此刻平静得如同望月峰上无波的寒潭。没有波澜,没有怨怼,没有不甘,连一丝半缕的悸动都已消散殆尽。
曾经眼底的炽热与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一片清淡疏离。仿佛于他而言,楚暮寒不过就是山间过客、崖边流云,那些深埋心底的爱意与执念,早已被磨平散尽,此刻目光相交,唯有平平淡淡,客气而遥远,再无半分私情牵绊。
楚暮寒心中一惊,怎么会?怎么会?苏遇看他的眼神怎么会是这般模样?楚暮寒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事被自己忘了,可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
楚暮寒望着眼前神色平淡的苏遇,心头莫名泛起一阵慌乱,他喉结微动,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沉声道:“把手伸出来。”
苏遇没有丝毫迟疑,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朝上,姿态平静无波,那双再无半分爱意的眼眸,始终淡淡地看着他,不带任何情绪。
楚暮寒指尖微颤,抬手轻轻覆上苏遇的手腕,温热的指尖刚触碰到那微凉的肌肤,便立刻催动自身灵力,顺着苏遇的经脉缓缓探入。
起初灵力流转顺畅,并无异样,可当灵力触及心脉处,楚暮寒周身骤然一滞,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猛地抬眼看向苏遇,眸中翻涌着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惶恐,指尖甚至控制不住地发抖。
苏遇的心脉之上,本该缠绕着绵绵情思、维系着爱恨执念的情丝,竟连根断绝,消失得无影无踪,心海一片空寂,再无半分情爱牵绊。
楚暮寒收回手,踉跄后退半步,周身灵力险些紊乱。他死死盯着苏遇平静的脸庞,终于明白,方才那毫无爱意的眼神从何而来。眼前这个人,是真的彻底斩断了情丝,将过往所有情深意重,全都抛却得一干二净,再无半分留恋。
“你怎么敢?怎么敢?”楚暮寒颤抖着声音问,他不知自己这是怎么了?以往他对苏遇对自己的感情那是避之不及的,如今苏遇断了情丝,对于他来说难道不是好事吗?可是自己为何高兴不起来呢?
苏遇后退半步,不太明白楚暮寒为何是这般模样,“弟子不懂楚师叔在说什么,楚师叔若是没有其他事,弟子便去练剑了。”
逐客令,苏遇这是在对他下逐客令?
苏遇有点看不懂楚暮寒的反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