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让苏遇的怒火蹭的一下就上来了,天涯剑因为他的怒意微微震颤着,剑气不断外泄,逼得几名修士慌忙后退躲,苏遇压着怒火,“你眼瞎不成?地上那两具赤蛮族尸首瞧不见?”
而目睹了全部真相的村民们,看着自己的救命恩人被人指责诬陷,也连忙壮着胆子站出来为二人作证,“仙长,你们误会了,方才是这两位仙长救了我们。”
“对,要不是他们来的及时,我们就没命了。”
刚才那位小女孩都母亲红着眼眶,哽咽着辩解:“各位仙长,你们真的误会恩人了!是这两位仙长除掉了吃人的恶人,我的孩子,就是他们从蛮族手里救下来的!”
周围的村民也接连附和,七嘴八舌还原着刚刚惊险的一幕,所有人都在拼命帮苏遇和楚暮寒洗刷冤屈。
可是这群被流言和刻板偏见的修士显然被蒙蔽了心智,压根不可能相信凡人的说辞。
领头之人一声冷笑,硬生生拼凑出一套漏洞百出的歪理,高声煽动:“你们这群凡夫俗子,全都被魔头的诡计蒙骗了!就算是他们把地上的两个赤蛮族杀了又如何?这定然是楚暮寒暗中勾结蛮族,放任他们进村屠戮百姓,再假意出手斩杀异族,就是为了伪装善人,洗白自己魔头的污名!”
这番毫无逻辑的污蔑,荒谬得让人发笑。
苏遇攥紧剑柄,修行了这么多年,他见过阴险狡诈的妖魔,也见过心怀鬼胎的修行者,还是第一次见这般愚蠢又自负之辈,比以前遇见过的凤瑶宗的弟子还要蠢,偏偏蠢而不自知,还认为自己聪明绝顶,分析得井井有条。
紧接着,修士们用恶狠狠的视线锁定苏遇,厉声呵斥:“还有你,和楚暮寒站在一起,必然也是魔头的同党,一样心肠歹毒!”
说完之后,几人迅速迅速分散站位,把苏遇和楚暮寒团团围在中央,一个个摆出一副替天行道的大义模样。
领头修士居高临下呵斥:“今日我等便要替三界除此大害!楚暮寒,你若是尚存半分良知,就自行了断,唯有你的性命,才能平息人间祸乱!”
苏遇被这离谱的要求气得失声笑了出来,就凭他们这几个是非不分、修为低微的修士,也配指点楚暮寒的生死?他们哪里来的底气,敢说出这种大言不惭的话。
心中的怒火已然压制不住,苏遇抬头,随意扫了一眼将他们围住的人,语气很冷,“既然这么想要我们的命,不如,你们亲自来取?”
免得浪费他时间,挨个打发。
被一个后辈这么轻视,几名修士只觉得颜面扫地,怒吼着齐齐挥剑冲杀过来。
可他们微薄的修为,在苏遇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苏遇只是随手挥出一道凝练剑气,磅礴灵力轰然炸开,几人瞬间被强劲的冲击力掀飞出去,重重砸进泥土里,口吐鲜血瘫在地上,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苏遇迈开步子,一步步朝着方才叫嚣得最厉害的领头修士走过去,周身释放出来的威压将那名修士层层笼罩,仅仅只是如此,那名修士差点被被吓得魂飞魄散,手脚并用地在泥地里往后疯挪,惊恐尖叫求饶:“别杀我!求求你饶我一命!你们不能杀我,楚暮寒,你身为顶尖大能,不能随意残杀同道修士!”
苏遇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淡淡开口:“放心,我师叔一生守正,从不滥杀无辜。”
那人听见这话,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仿佛是觉得自己方才的求饶太丢面子,又站起身来,敛了敛身上的衣衫,“哼,算你们识趣,堂堂清微道尊,也不过如此,我们走!但是今日之事,我定会如实禀报宗门。”
苏遇当然知晓他所谓的禀报宗门是如何禀报的,无非就是,添油加醋往楚暮寒身上泼脏水,再添油加醋说他们有多英明神武,即使拯救百姓于水火之中。
领头修士带着众人,就要离去,苏遇天涯剑收起,用灵力凝出一柄弓箭,在他们离开几米远的距离时,由灵力组成的数道弓箭齐齐被发射出去,每一箭,都正中每人的心口。
他们没想到苏遇竟然会在他们背后放冷箭,每个人都不可置信回头望向苏遇,领头的修士指着苏遇,一脸愤恨,“你,你竟然……”
苏遇一脸淡定,“你既然都说我们是魔道了,我自然该做些魔道之人该做的事,我师叔心善不杀你,但是,我可没说我不杀你们!再者,你们也并不无辜。”
这群颠倒是非的修士,尽数倒在尘土之中,没了气息。
不仅他们没想到苏遇会这么干净利落的杀他们,楚暮寒也没想过苏遇会突然动手杀人。
他静静伫立在原地,望着苏遇为自己挺身而出、怒斩恶人的背影,心头悄然涌上一丝隐秘的暖意。
旁人污蔑他,说他是魔头,他压根不在乎,他只在乎苏遇是怎么看他的,看着苏遇气鼓鼓的神情,他没有上前安抚盛怒的苏遇,心底反倒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欢喜。
他比谁都清楚,苏遇从来不是轻易动杀念的人,此刻这般不顾一切,从背后杀人,定然是气极了,他气的,从来不是自己被牵连,而是无法容忍旁人肆意诋毁、折辱他分毫。
苏遇的怒火向来有着清晰的底线,旁人谩骂、刁难他自己,他都可以淡然释怀,心情好时甚至可以一笑置之,不予理会,可唯独楚暮寒不行。
楚暮寒,是他跨越轮回、爱了整整两辈子的人,是他穷尽一切也要守护到底的执念。
没有谁能有资格随意抹黑逼迫楚暮寒,这是苏遇刻在骨血里的逆鳞,但凡有人胆敢触碰,就必须付出惨痛的代价。
楚暮寒在他心里的位置,从来都是独一无二的,哪怕楚暮寒入魔,但他的心中,楚暮寒依旧还是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矜贵清冷的清微道尊,容不得旁人诋毁半分。
晚风拂动苏遇翻飞的衣摆,他缓缓收剑,回过头望向楚暮寒,眼底翻涌的戾气慢慢消散,只剩下独属于他的温柔与笃定。
楚暮寒走到他身边,笑着摸了摸他的发顶,轻声宽慰他,“别气,气坏了我可要心疼。”
苏遇忽然卸下全身力气,头抵在楚暮寒的肩膀处,“师叔,我比我想象中爱你。”
爱到可以为了他与全世界为敌,除了师尊,师尊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