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遇!”
“遇儿!”
在场的几人目眦欲裂,撕心裂肺地呼喊着他的名字,挣扎着想要爬过去,却被伤势困住,只能眼睁睁看着,无能为力。叶扶汐连忙护住白露霜,韩易也眉头紧锁,全力防备着暴走的紫虚真人,根本来不及救援。
凌霄更是直接飞身入那暴风之中,想寻到苏遇的身影,将苏遇拉回来,只可惜,那股混沌气息竟直接将他拍了出去。
苏遇被暴风裹挟着,身体缓缓腾空,墨发与染血的衣袂在风中狂舞,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师尊,没有挣扎,没有慌乱,唯一放不下的,唯有自己的师尊。
“师尊,对不起,徒儿重生归来,没想到这一生依旧只能让你看着我死,”苏遇心中默默的想。
不过瞬息之间,他的身影便被漆黑的裂口彻底吞噬,连一丝衣角都未曾留下。
暴风依旧肆虐,漆黑裂口光芒闪烁不过一瞬,便迅速闭合,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而苏遇的身影,也随着那股诡异的暴风,彻底消失在裂口之中,无影无踪,天地间再也寻不到他半分气息,仿佛从未在这世间出现过。
漫天的风雪还在飘落,渐渐地将地上残留的伤痕和血迹覆盖。
“哈哈哈哈……”紫虚真人仰天狂笑,“凌霄,你徒弟杀了我徒弟,现在你徒弟也死了,哈哈哈哈……”
韩易与叶扶汐神色凝重,肖霁林绝望的呼喊,白露霜默默掉下眼泪,而邱砚,崩溃大哭。
三人的声音在空旷的雪原上久久回荡,只是再绝望,他们再也见不到那个意气风发、决绝持剑的少年了。
凌霄提着剑,恨意已经让他失去所有理智,此时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他要杀了紫虚真人,要紫虚真人替苏遇偿命。
平日一向以大局为重的韩易头一次没有拦着凌霄,任由凌霄的剑落在紫虚真人的身体上,任由紫虚真人魂飞魄散。
紫虚真人死后,不等韩易问他们为何这般巧出现救了洛水和鹿糯时,邱砚把宁景知勾结魔族欲害他们青玄宗,并且苏遇预感洛师伯和鹿糯师弟会出事一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韩易听得长长叹了一口气,唏嘘不已。
叶扶汐轻轻拍了拍自己徒儿白露霜,轻声安慰她,白露霜边哭边道:“师尊,苏师弟真的是很好的人。”
凌霄整个人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和手段,望着苏遇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他曾试过劈开一道虚空,可是根本没用,邱砚也试过,半点水花都没溅起,方才突然出现的虚空就好像是他们的错觉一般。
可是眼下局势紧迫,洛水伤势早已拖到极致,迟一分回青玄宗,生机就少一份,若是再耽搁片刻,迟迟无法返回青玄宗静心疗伤,苏遇拼命胡护下的洛水和鹿糯两个人就要就此陨落。
“凌霄,”韩易叫他。
凌霄自然知晓韩易想要说什么,也明白如今洛水和鹿糯的伤拖不得,肖霁林、白露霜和邱砚的伤亦拖不得,可他不愿意就此离去,苏遇是他的徒弟,若是苏遇刚被卷入裂口他就离开,若是苏遇又突然出现呢?若是苏遇出现,寻不到他这个师尊,苏遇该有多难过,又该有多无助?
“师兄,你们走吧,我且等等遇儿,我不能让他回来了,看到没有一个人等他,那样,他心中是要怪我这个师尊的。”
万般无奈之下,韩易不再多劝说,他理解凌霄,也知道劝不住,他自己心里也难受,可是他不能只顾着苏遇,他还要顾着重伤濒死的洛水和鹿糯,以及重伤的肖霁林、白露霜和邱砚。
肖霁林几人本来也是不愿意走的,肖霁林哭喊着,“宗主,我不能走,我走了,苏遇不回来了怎么办?”
白露霜还算冷静,拍了拍他,“霁林,咱们先回去养伤,等把伤势恢复了,师姐带你杀上天剑门。”
邱砚也道,“对,此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们留在此处没用,只会拖累凌师叔。”
叶扶汐也劝道,“没错,你们当务之急是把伤养好,到时候师伯一并带着你们杀上天剑门,为苏遇报仇。”
肖霁林被劝走了,雪原上,唯独凌霄一人。
一路之上,洛水面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断续,周身灵力紊乱不堪,连稳稳站立都极为艰难,每走一步都牵动浑身伤势,疼得浑身轻颤,鹿糯的伤亦十分严重。
鹿糯的事情,其实韩易早就知晓,只不过鹿糯本性纯良,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不知道此事,万万没想到,后续会引发这样的事情。
叶扶汐全程细心护着洛水和鹿糯,肖霁林他们三人重伤也已无法自己御剑飞行,韩易用自己的灵力护住几人,在前面开道护着他们,他神色凝重,心事重重。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苏遇陨落之事太过突然,所有人都沉浸在悲痛与茫然之中,可生死大事容不得拖延。
青玄宗才有安稳阵法、珍稀灵药与静心灵池,唯有回去,洛水与鹿糯才有一线生机,才能不辜负苏遇以命相护的心意,他要以大局为重。
他与叶扶汐脚步匆匆赶往青玄宗,前路忧心重重,身后执念不散。
一边是性命垂危、亟待救治的同门,一边是不肯离去的故人,阴阳相隔,生死离别,万般苦楚,尽数压在众人心头,前路茫茫,不知归期,亦不知能否等到奇迹降临。
唯独凌霄,他驻足在苏遇最后消失的原地,一动不动,背影孤寂又落寞,目光死死凝望着那片空旷之地,仿佛只要一直守在这里,他的徒弟就会再度出现。
苏遇不会突然消失,定然是有什么缘故,他愿意在这里等着他,等着他的徒弟回来的那天,一天不行就十天,十天不行就一年……他总要抱着一线希望。
青玄宗深处楚暮寒闭关之地,灵气凝而不散,楚暮寒原本正静坐在石台上调息,周身灵力平稳运转。
可就在千里之外苏遇消失的那一瞬,他的心口处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尖锐剧痛,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生生撕裂。
楚暮寒脸色骤白,喉间一甜,猛地呕出一口鲜血,滴落在衣襟之上,晕开刺目的红。他强行稳下心神,指尖掐诀探查,却只感应到一片虚无空茫。
一股强烈不安骤然攫住他,心底隐隐传来不祥预感——是苏遇,一定是苏遇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