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的阳光穿过窗台,洋洋洒洒铺在了云丝锦床榻上,驱散了夜里的微凉。
室内十分静谧,连风掠过窗棂的声响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苏遇是在一片暖洋洋的暖意中苏醒过来的。
他如今的意识仿佛还沉在温水中,刺眼的阳光猝不及防撞进了眼底,他下意识眯起眼睛,长长的眼睫垂落,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遮住了眸中初醒的朦胧,意识也一点一点抽离无边昏沉。
人算是醒过来了,但是大脑一片空白,辨不清时辰,更记不得今夕何夕。
周身筋骨有些酸软,谈不上剧痛,是一种缠绵入骨、无处不在的乏累,他缓了好一会之后,才勉强想要抬起身侧的手,想挡一挡落在他脸上暖融融却有些刺眼的阳光。
只是,他稍一动作,原本缠绕在腰间的那只手臂猛地收紧。
力道不算重,只是占有欲极强,牢牢地箍住他纤细的腰肢,他整个人毫无抗拒余地地往温热坚实的怀里带了带。
被褥随之也被拢紧,将窗外刺眼的阳光彻底隔绝,只剩下温热安稳环抱,把他完完全全包裹着。
苏遇浑身微僵,原本朦胧的睡意瞬间散了大半。
他屏住呼吸,微微抬眼。
咫尺之间,便是楚暮寒近在咫尺的容颜。
楚暮寒侧着身子枕在玉枕之上,白色的长发松松散散铺在枕间,几缕发丝垂落,轻轻扫过苏遇的额角。
往日里清冷绝尘、不染尘俗的眉眼此刻彻底舒展,褪去了所有杀伐戾气与冷漠疏离,只剩下慵懒缱绻的温柔。
长眉微敛,眼尾微微垂落,那双素来寒凉深邃的眸子此刻半阖着,落在他脸上的目光温柔得近乎缱绻。
高挺的鼻梁线条利落流畅,薄唇微抿,肤色是常年修仙养出的清玉白,在晨光映衬下,俊美得极具冲击力,偏偏又温柔得让人失神。
这张放大的、颠倒众生的俊脸近在眼前,每一处轮廓都清晰得刻入眼底。
昨夜种种缠绵暧昧、失控沉沦的画面,如同潮水般轰然涌入苏遇的脑海。
从前清冷禁欲、无情无义的师叔,变成了为他破戒、为他失控、为他褪去所有冰冷伪装的模样,一幕幕清晰浮现。
那些滚烫的触碰、低沉的喘息、隐忍又偏执的温柔,尽数翻涌心头。
不过瞬息之间,苏遇白皙的脸颊便迅速染上一层绯红,从脸颊蔓延至耳尖,连纤细的脖颈都泛着浅浅的粉色,他把自己的头裹紧进被子,不看楚暮寒了。
楚暮寒似乎是很轻的笑了一声,把他从被子里捞出来,“不用呼吸了?”
苏遇微微偏过头,不敢再与楚暮寒对视,长睫急促地颤动着,心底又羞又窘,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几分。
“躲什么,”男人低沉慵懒的嗓音在他的耳畔响起,带着初醒的沙哑磁性,像是揉碎了春日最温柔的晚风。
“没躲,”苏遇不承认,
楚暮寒并不拆穿他,只是维持着相拥的姿势,指尖轻轻抵在他的后腰,温热的灵力温和舒缓地渡入他体内,熨帖着他周身残存的疲惫。
苏遇定了定纷乱的心神,轻唤了一声楚暮寒,因为先前俩人都太激烈的缘故,嗓音带着沙哑。
楚暮寒见状,低低失笑一声,胸腔轻微震动,温热的气息拂过苏遇的额间,惹得他又是一阵轻颤。
先前万般亲昵缠绵,任由他肆意索爱、肆意纵容,如今清醒过来了,连一声楚暮寒都不叫了,开始论起辈分来了。
“又开始叫师叔了?莫不是阿遇要对我始乱终弃?”
话虽如此,他眼底漾着浅浅的笑意,眸底的温柔浓得化不开。
“没,没有,”苏遇低声道,就是有些不好意思,身份转变得太快。
下一瞬,楚暮寒抬手,虚空一拂,一杯莹白剔透、氤氲着淡淡灵气白雾的上品灵液便凭空出现在他指尖。
灵液澄澈温润,周身萦绕着纯净柔和的灵气,光是闻着气息,便让人周身经脉舒缓不少。
他将灵液端在掌心,垂眸温柔注视着窘迫的少年,轻声问道:“要不要喝?”
楚暮寒索求无度,苏遇的喉咙早已干涩难耐。
这灵液温润滋养,不伤经脉,最适合他此刻调养身子。
而且苏遇确实渴得厉害,喉咙干涩发紧,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微的燥意。
他轻轻点头,“喝。”
简单一字,嗓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未散的慵懒脆弱,听着格外惹人怜惜。
话音落,苏遇撑着柔软的被褥,慢慢坐起身来。
被褥滑落半边,露出肩头细腻白皙的肌肤,上面还残留着痕迹,青青紫紫的,触目惊心。
他刚微微直起腰身,周身筋骨传来一阵细碎的酸胀酸软,让他下意识蹙了蹙眉头,不痛,但是也不太舒服。
这细微的小动作,尽数落入楚暮寒眼底。
男人眸光微凝,即刻轻声追问,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疼惜:“疼?”
苏遇连忙轻轻摇头,生怕他多虑,“不疼。”
他的确不疼,只是有些不舒服,自他意识昏沉、浑身脱力之后,身侧这人几乎没有间断过为他渡入精纯温和的灵力,一点点梳理他紊乱的经脉,滋养他虚弱的身躯,抚平他周身的伤痛。
也正因如此,他此刻才没有半分刺骨的痛感,只剩下一丝难以言说、慵懒松散的酸软不适感,完全在可承受的范围之内。
楚暮寒看着他强装无恙的模样,眸底温柔更甚,却也不再多问,只是微微抬手,将盛着灵液的玉杯递到他唇边。
温热纯净的灵气顺着杯口漫出,轻轻萦绕在二人周身。
苏遇看着他贴身伺候的模样,心底愈发不自在。
从前清冷疏离、高高在上、身娇肉贵的清微道尊,是世人遥不可及的仙道顶峰,何时这般贴身细致地伺候过人?
他不习惯楚暮寒为他放下所有身段,这般照料他,迁就他。
苏遇想接过楚暮寒手中的玉杯,楚暮寒却没如他所愿,眼底笑意浅浅,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偏执:“就这么喝。”
简简单单四个字,温柔却强势,没有给苏遇半点推脱的余地。
苏遇的手僵在半空,到底乖乖把手收了回来,微微仰头,脖子仰成一个好看的弧度,顺从地任由他投喂。
晨光温柔洒落,落在少年微红的侧脸和纤长的睫羽上,给苏遇镀上一层柔软的金边,画面静谧又缱绻。
楚暮寒耐心十足地微微倾斜玉杯,让温润的灵液缓缓流淌而出,送入苏遇唇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