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身滴落的血珠砸落在地,苏遇执剑而立,他的眸光冰冷刺骨,盯着眼前两名赤蛮族,声线未曾有半分温度,“你们是赤蛮族?”
两名赤蛮族虽然受到惊讶却不惧怕苏遇,尤其是方才断了一臂之人,他们瞧着苏遇如此年轻,一副少见人的模样,压根没把苏遇放在眼里,面露狠厉狰狞,“既然你已经识破我等身份,那么今日,就葬身此地吧!”
话音才落下,两名赤蛮族便带着满身的杀煞气扑向苏遇。
可是他们虽然长得高大,看着可怕,力大无穷,但也不过就是赤蛮族内修为最为浅薄的低阶探路前卒,他们对付普通百姓自然足矣,但是面对修为大进、经历过无数次的厮杀、几次死里逃生的苏遇,如何会是苏遇的对手?
苏遇心境很是沉稳,剑招也干脆利落,没有半分冗余,剑光纵横交错,每一招每一式都是直接朝着取二人性命去的。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两道暴戾的魔物身躯便轰然倒地,彻底没了气息。
一旁的楚暮寒静静伫立,丝毫没有要出手了打算,只是用炙热温柔的目光看着苏遇,满心的骄傲与欣慰。
他的阿遇,早已不是当初那个需要他步步守护、细心庇护的少年了。
如今杀伐果断、心怀悲悯,遇恶必除,进退有度,已然长成了独当一面的顶尖修士,这般成长,着实令人动容。
村口的老槐树的枝干被浓郁的血色煞气浸染,泥泞之中,两具赤蛮族的尸体横躺在地上,刺鼻的腥腐气味混着村民压抑的啜泣,在晚风里一点点散开。
苏遇淡淡将天涯剑收回,看向缩在村子中央瑟瑟发抖的幸存村民,放柔了紧绷的神色,缓步上前询问这场灾祸的始末。
虽然苏遇和楚暮寒是救他们的人,但是人在受到惊吓时会本能的害怕,不敢轻易向陌生人靠近。
一直到村子里年纪最大的老翁,拄着一根裂痕遍布的旧木拐,佝偻着身子颤颤巍巍挪了出来,浑浊的老眼里蓄满泪水,断断续续道出了这两日如同炼狱一般的遭遇。
原来,就在两天之前,两个样貌怪异、浑身萦绕着嗜血戾气的外来者忽然闯进了这座与世无争的小村落,正是方才被苏遇斩杀的赤蛮族族人。
他们闯进村子里之后,没有任何征兆和缘由,忽然开始无差别屠戮村里的青壮年男子。
绝望的哀嚎声和刀刃劈砍骨肉的脆响,在整片村落萦绕着,然而,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这两个赤蛮族在杀人的过程中,非但没有半分怜悯,反而仰头肆意狂笑,将收割凡人性命当成取乐的游戏。
把村子里的成年男子杀光之后,他们又把把村里剩下的妇人和年幼孩童,全部驱赶进一间破旧的谷仓锁起来圈禁。
可是他们的暴行还远远不止如此,赤蛮族天生就有着生食血肉的野蛮习性,而孩子和女子鲜嫩的血肉,更是他们最喜欢的食物。
不过短短两天的时间,已经有数名无助的村民惨遭啃食,好好的世外桃源,一夜沦为人间屠宰场。
活着的人只能抱团蜷缩在一起,在恐惧中等死,日日期盼有仙门修士路过相救,可始终没有等到半点援救的踪迹。
今日,他们更是将村子里仅存的村民赶到了一处,虽然不知晓他们意欲何为,但是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听完老翁的哭诉,苏遇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丹田内流转的灵力都因为极致的愤怒剧烈躁动起来。
赤蛮族的凶残歹毒,远比他预想的还要丧心病狂。
楚暮寒听完老者的话后,眉头也深深皱了起来,不过他还是先是拍了拍苏遇的后背,安抚了一下苏遇的情绪。
他记得,早在替苏遇寻找彼岸黄泉引时,他已经将赤蛮族封印松动、想要逃出来一事告知韩易,可是奇怪的是,怎么这么长的时间过去了,封印难道还没有重新加固?
否则赤蛮族的人怎么还能够冲破禁锢,肆无忌惮闯入凡间屠村吃人?
韩师兄这个宗主是怎么当的?还是说,难道没收到他的讯息?也不对啊,他记得当时他已经把讯息传出去了。
这事楚暮寒不想苏遇心烦,没跟他提过,不过今日既然遇上了,他便把当日赤蛮族埋伏他,想要拉拢他一事说了。
二人对视一眼,心底都得出了同一个冰冷的预判:蛰伏多年的赤蛮族,已经彻底按捺不住野心,准备大举冲破封印,一步步蚕食安稳的凡间地界。若是再放任不管,用不了多久,无数村镇城池都会重蹈这个村子的覆辙。
“不对,难道青玄宗出手了?”苏遇猛地抬头,看向楚暮寒。
楚暮寒掐指算了算,什么也没算出来,冲他摇摇头,“青玄宗有老祖坐镇,韩师兄也在,还有各个长老,应当不会出事。”
二人正说着话呢,几道急促的破空声突然从天际落下。
数名身着不同宗门道袍的修士踏着剑光落地,目光先是落在地上两具赤蛮族尸体上,又看向苏遇与楚暮寒,起初脸上还带着修仙同道之间客套的和善笑意。
领头的修士拱手作揖,客气开口:“这位道友,敢问此地方才是发生了何等变故?”
“没什么,”苏遇回答,“赤蛮族闯进此村落,杀了……”
然而话音还没说完,那修士定睛看清楚暮寒面容的瞬间,脸上的温和笑意骤然凝固,转瞬就被浓烈的厌恶和戒备取而代之。
他猛地向后闪退一步,失声惊呼:“是楚暮寒!居然是那个魔头楚暮寒!”
一听到楚暮寒的名字,其余几名随行修士瞬间拔剑出鞘,齐刷刷摆出对敌姿态,敌意扑面而来。
苏遇心头一阵不解,楚暮寒多年来默默镇守三界防线,从来没有主动为祸一方,为何这些素不相识的修士,仅凭一张脸就生出如此深重的恶意?
还不等苏遇理清头绪,领头修士已经伸手指向地面的血迹,张口就开始颠倒黑白,语气笃定又刻薄:“难怪此地遍地死伤,原来是楚暮寒在此滥杀无辜,这些凡人,肯定全都是被你残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