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一亮,苏遇与肖霁林、白露霜、邱砚四人一同下山,当然,每个人都寻了个不同的由头,连最老实守规矩的大师兄邱砚都难得编了一个“想和师弟师妹一起下山历练”的借口。
这还是邱砚自长大后难得主动跟韩易提要求,韩易自然不会不允许,他总觉得邱砚的性格太过沉闷了这,多与苏遇他们接触,也许能让自己的宝贝徒弟更活泼些。
下山之后,为了更好的调查,四人不再御剑飞行,
一路上,肖霁林都在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说着说着,忽然想起前段时间楚暮寒在望月峰养伤一事,忍不住问苏遇,“苏遇,之前楚师叔为何在望月峰养伤?”
这个问题,其实白露霜也想问,只不过她是高冷人设,没好意思露出自己八卦的一面,听到肖霁林问,她暗戳戳竖起耳朵。
“楚师叔受伤了,需要我给他渡灵力解毒,这才在望月峰养伤。”
“哦~原来是受伤了呀,”肖霁林恍然大悟,“难怪要闭关,想来是因为伤势还没完全恢复。”
话音落下,身旁原本缓步前行的苏遇身形骤然一顿,脚下的步子生生顿在原地,苏遇的音量不自觉提高,“你说什么?楚师叔闭关了?”
“对啊,”肖霁林点头,“你不知道?我可听宗门长老说了,说是楚师叔想要趁着这次闭关冲击更好境界,若是顺利的话,楚师叔的修为就要更进一步了吧。”
“楚暮寒闭关”“突破境界”这几个字眼,反复回荡在苏遇的耳中,搅得他心头一片纷乱,他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蜷缩起来。
若是他没有记错的话,楚暮寒这一次闭关,若是真的能破境,那修为应该达到大乘境了吧?修无情道之人达到大乘境,需要历经情劫,成功度过情劫,方可飞升。
上辈子的画面不受控制在脑海中循环播放,又想起了楚暮寒在望月峰养伤那段期间对他表现出来的依赖,难怪楚暮寒当时如此反常,原来竟是想让他像上一世那样,心甘情愿的替他挡了情劫,最后再一剑送他归西吗?
苏遇缓缓垂下眼眸,掩去眸底翻涌的情绪,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原来如此,楚暮寒之前的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什么态度转变,什么温柔依赖,什么模糊情愫,从头到尾,原来只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算计罢了。
楚暮寒分明是知晓自己历练突破大乘境,即将迎来情劫,分明是算准了他对自己的心意,所以才放下身段,刻意亲近,不过是想让他心甘情愿地留在身边,帮他安然度过情劫,助他修为更上一层楼。
苏遇心头泛起密密麻麻的苦涩,如同浸了冰水的黄连,苦得喘不过气,什么温情,什么在意,全都是假的,不过是为了达到目的的手段,何其可笑,何其可悲。
还好啊,还好啊,他不再是上辈子的苏遇了,这辈子,他不愿意再做铺路的垫脚石,哪怕无缘大道,他也要一步一步,往前走。
苏遇以为自己的心已经不会再痛了,可是想明白楚暮寒的算计之后,他的心口传来阵阵细密的钝痛,可这份疼痛,却远不及心底的冰冷。
就算楚暮寒对他没有感情,难道就这般恨他吗?非要他死,非要亲手杀了他,才开心吗?
苏遇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再次抬步时,脚步已然恢复了平稳,只是那张素来温和的脸上,再无半分波澜,只剩下一片沉寂的冰冷。
楚暮寒的算计,他看透了,也不想再参与,往后,只希望楚暮寒能够得偿所愿,早日成功飞升,与他再死生不复相见。
“苏遇,你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肖霁林见他神色不对,连忙关切地问道。
白露霜与邱砚也察觉了苏遇的异常,也停下脚步,纷纷看向他,眼中带着担忧。
苏遇轻轻摇头,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半分情绪:“无事,只是方才忽然想到一些宗门琐事,走神了,继续走吧,莫要耽误了行程。”
说罢,他率先迈步向前,背影挺直。
一连查了数日,都没有半点关于宁景知勾结魔族欲害青玄宗一事,而且接下来走的路线,似乎与原来定的路线有所差异。
邱砚作为大师兄,第一个提出异议,“苏遇,我们为何要往北方的方向走,再往北,可是北极之地,并不是魔族生活的地方。而且你这般毫无章法的追查,根本查不出任何真相。”
苏遇又何尝不知道大师兄说的有道理,可是他也无奈,在青松告诉他洛师伯和鹿糯下山之前,他是真心实意要查宁景知一事的,只是如今,洛师伯和鹿糯的事才是重点,可是他是重生回来的,他无法直接告知邱砚和白露霜还有肖霁林,现在找到洛师伯才是重点。
重生一事太过离奇,说了他们也不一定会信。
苏遇斟酌了一下用词,这才开口,“大师兄,临出发前,我去长生峰见到青松了,青松说洛师伯带着鹿糯师弟下山,去往北极之地寻找一种灵草,我有预感,若是不早点找到他们,他们此次,恐怕要出事。”
他不能直接告诉他们重生的事,只能把它归结于预感。
“你确定?”邱砚看着苏遇一脸认真的模样,也不由得信了几分,修士的预感,向来准得可怕。苏遇既然有这样的预感,那就证明十有八九洛水和鹿糯会出现。
“不对啊,”肖霁林凑过来,说:“苏遇,你预感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大师兄修为比你高吧?大师兄,你有预感吗?”
“我没有,” 邱砚如实说。
“苏遇,你看,大师兄都没有预感,你预感肯定不对。”
“不管对不对,我总是要寻到他们才放心,” 苏遇坚持。
苏遇向来温和,这般执拗的模样,其他几人还是第一次见,最终,邱砚拍板决定,“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一路向北走,去寻洛师伯和鹿师弟,调查一事急不来,还是洛师伯他们更重要。”
四人一路继续朝着北方的方向赶去,苏遇心头始终悬着一块巨石,既担心来不及赶到,又害怕寻不到他们,若是这一次找不到洛水和鹿糯,他怕是要抱憾终身。
走了不知多久,天气越来越冷了,气温越降越低,就在其他三人认为此次苏遇的预感出错时,在前方一片皑皑白雪中,忽然传来一声带着哭腔撕心裂肺的,“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