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霜的衣袂下摆沾着西荒秘境特有的戈壁沙砾,衣袍上暗红的血渍黏在布料上,她身后跟着十来名青玄宗弟子,每一个都衣袍上都或多或少沾着血渍,虽然面容上都带着几分倦容,但更多的是坚毅,有的袖口正裹着渗血的布条,有的拄着断裂的长剑,由此可以猜测,白露霜他们方才究竟经历怎样激烈的战争。
“白师姐,你们怎么受伤了?”一名弟子紧张问道。
白露霜把方才接连遇到血魂宗和流云宗的事情说了,苏遇拿出疗伤的丹药,给受伤的师弟师妹每人分了一枚,让他们先疗伤。
他则是负责替其余弟子护法,他的目光望向远方,发现了几缕淡淡地灵力气息,等苏遇想再仔细探查一番时,那几缕气息像是有所察觉,消失不见了。
苏遇的脸色有些难看,时刻观察着他反应的肖霁林察觉到了,压低声音问,“苏遇,你怎么了?”
苏遇把方才探查到的事情跟肖霁林说了,肖霁林紧锁着眉头,“这么说,对方很有可能是冲着我们青玄宗来的。”
休整约摸半炷香的时间后,众人都恢复了些许力气。
苏遇没瞒下方才的发现,“白师姐,你有没有发现,这次前来西荒秘境,其他宗门似乎有意无意在针对我们青玄宗?”
白露霜点头,“发现了。”
“可是,为什么呀?”肖霁林道,“我们青玄宗不曾得罪过其他门派吧?就算得罪,也不可能一次性把其他门派全部得罪个完呀!”
苏遇思索片刻,青玄宗成立几百年,一直在修仙界屹立不倒,而且这几年青玄宗的势力发展迅猛,接连拿下几处秘境,丹药和灵脉储备更是暴涨,宗门弟子也屡出天才,金鼓山的赵长老上次在宗门大会上,就暗戳戳说青玄宗锋芒太露,坏了宗门平衡,只不过有楚暮寒和宗主在,其他宗门无人敢轻举妄动。
楚暮寒是青玄宗的活招牌,有楚暮寒在,几乎所有想修仙的弟子首选就是青玄宗,看来是有些宗门不安分,想把青玄宗拉下神坛,再取而代之,或者是干脆对青玄宗分而食之。
他们不敢光明正大对青玄宗动手,就想在秘境里除去青玄宗这一代杰出弟子,毕竟,此次能够进秘境历练的,都是天赋出众的。
“各位师弟师妹,”苏遇提高声音,目光缓缓扫过众人疲惫却倔强的脸庞,“西荒秘境是宗门给我们的历练之地,不是任人宰割的猎场。其他宗门的人想借着此次秘境历练将我们削弱,那我们偏不让他们如意,我们一定要活着出去,揭穿他们的真面目,不仅如此,我们还要收获满满的出去,让他们明白,我们青玄宗数百年的威严,不是他们能够撼动的,今日之事,我们先记在心里,他日在宗门大会上,我们再一一清算。”
“谨遵苏师兄命!”众人齐声应和,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拧成一股绳的坚定。苏遇一路上的表现他们看在眼里,现在的苏遇在他们心中,早已经不再是只知道死缠烂打楚暮寒的废物。
他们不傻,一路上对其他门派的动作自然已经是有所察觉,苏遇说的这一番话恰到好处,让他们本来因为遭遇截杀而产生的惶恐化成了同仇敌忾的战意。
“啊,”肖霁林突然啊了一声。
“怎么了?”苏遇问。
“方才应该把天剑宗的弟子全杀了,不该放他们走的,”肖霁林觉得十分遗憾。
苏遇没忍住笑了一声,“放心,他们现在的情况可不太乐观,秘境内的高阶异兽不少,就算方才我没杀他们,他们若是运气不好,也未免就能活着出去。”
苏遇猜测的没错,天剑门的弟子才走了不久,竟然碰见了一头正在觅食的高阶异兽。
那头异兽的体型十分庞大,鳞甲上泛着幽冷的寒光,它举起前爪,一爪朝着天剑门的弟子狠狠拍去,天剑门弟子本就受了伤,此时更是被拍得剑气尽碎,数名弟子瞬间被利爪拍了出去,血溅当场。
众人拼尽全力催动自身灵力,奈何异兽太过强悍,根本无法撼动半分,不过片刻,弟子们便已经死伤过半,人心也彻底散了。
“快跑啊,再不跑就没命了,”不知是谁嘶吼了一声,剩余的弟子瞬间被心中的恐惧所吞噬,哪里还顾得上同门情谊,保命要紧,他们原本还扶着宁景知的,现在为了逃命,更是直接把宁景知给丢下了,宁景知朝着他们大喊,“你们给我回来,信不信我出去之后让师尊治你们的罪?”
然而,没有一个人回头。
异兽猛地张开大口朝着他扑来,宁景知内心万分不甘,他明明是天剑门这一代最翘楚的弟子,如今却要葬身异兽的腹中,这让他如何甘心?他明明是师门最看重的弟子,可是现在,他被人像是破麻袋一样扔在原地。
他死死瞪着那头朝着他扑来的异兽,大吼道:“你来啊,你来啊!”
他笑得癫狂,他就算要死,也要轰轰烈烈的死,他可不是胆小怕死之人,
那头异兽在张开血盆大口想将他吞入腹中,异兽腥臭的巨口将宁景知彻底笼罩,锋利的獠牙擦着他的肩头划过,带起一道血痕,浓烈的死亡气息瞬间将他包裹。
宁景知闭上眼睛等死,他的丹田被废,早已没了灵力,如今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异兽吞入腹中。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宁景知胸口处骤然爆发出一道刺眼的金光,金光是他临出发前,他师尊给他下的一道保命符。
金光径直朝着异兽的头颅轰去,而且那金光如同一柄无坚不摧的圣剑,异兽的身躯受到了重创,鲜血喷涌而出,异兽身上的鳞甲在金光扫过的瞬间瞬间碎裂,它狼狈地连连后退,再没有之前的半分凶威,落荒而逃。
“哈哈哈哈……”宁景知踉踉跄跄站稳身形,放声大笑,死里逃生,他强撑着身体的剧烈疼痛,用颤抖不已的手摸向了腰间的储物袋,掏出一枚莹白的传讯玉符,玉符是宗门特意为进入秘境的弟子准备的,只要将玉符捏碎,便可以直接从秘境中离开。
他颤抖着双手,用尽最后一丝狠狠捏碎玉符,刹那间,柔和的白光把宁景知笼罩在其中,空间内泛起阵阵涟漪。下一秒,宁景知的身影便在原地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