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了师祖的亲口夸奖,萧沐辰顿时眉眼飞扬,心中满是自豪与雀跃,“师祖说的可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凌霄看着少年鲜活烂漫的模样,眼底笑意更盛,抬手轻轻一拂袖。
一道莹白温润的灵光自他袖中翩然飞出,微光流转间,一柄古朴雅致的长剑悬浮于半空。
剑身通透莹润,流转着淡淡的清辉,剑穗是千年冰丝编织而成,随风轻扬,隐隐溢出醇厚绵长的正道灵气。
这柄剑并不是新铸的法器,而是凌霄在面前修行的时候佩戴在身边的佩剑,陪着他走过了无数修行岁月,底蕴深厚,灵气纯粹,远非寻常法器可比。
凌霄嗓音温和,带着长辈的慈爱:“此剑随我多年,历经修行淬炼,正气充盈,今日便赠予你,当作师祖给你的初见之礼,你且看看可还合意。”
长剑轻颤,缓缓落在萧沐辰身前。
萧沐辰抬眸望见长剑品相,当即双眼放光,满脸惊喜,连忙再次叩首谢恩,语气真挚热切:“合意!弟子太喜欢了!多谢师祖厚赐!此剑灵气非凡,弟子定然好生珍藏,用心淬炼,绝不辜负师祖心意!”
他欣喜地抬手接过长剑,入手温润厚重,灵气源源不断涌入四肢百骸,舒服得让他心头大振,一张少年脸庞满是灿烂笑意。
萧沐辰到底是少年心性,欢喜上头便藏不住话,得了天大的好处,心中亲近之感瞬间拉满,对这位温和慈爱的师祖毫无半分疏离戒备。
几乎是下一瞬,萧沐辰转头看向身侧尚且端坐的苏遇,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灵动,像是得了新奇趣事,迫不及待想要分享,完全没留意自家师尊骤然僵硬的身形。
苏遇心头莫名一紧,一股强烈的不妙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他与萧沐辰的相处虽然不算很多,但是对萧沐辰还是有几分了解的,自家这个徒弟,性子跳脱嘴快,藏不住半分秘密,素来心里有什么便说什么,毫无城府。
一看萧沐辰这副模样,苏遇便觉着没有什么好事,他当即眸光微沉,唇瓣轻动,想要出声制止,抬手便想阻拦,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萧沐辰已然迫不及待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孩童式的雀跃与八卦,语出惊人,一字一句清晰回荡在静谧的大殿之中:“师祖!弟子有一件天大的喜事要偷偷告诉您!我师父他……和楚师叔祖在一起啦!”
话音落下的瞬间,方才还檀香袅袅、温煦安然的望月峰主殿,只剩下一片死寂。
空气仿佛凝固流转,轻柔浮动的檀香好似都停滞半空,无声无息。
苏遇的心瞬间揪了起来,脊背绷得笔直,师兄低垂着脑袋,不敢去看端坐着的师尊。
他的心头涌现出无尽的慌乱和愧疚,沉甸甸的。
数个月前,在师尊修行闭关之前,他还曾信誓旦旦和师尊说过他对楚暮寒早已无意,一心只想潜心修行,绝不再对楚暮寒半分动心,绝不耽于儿女情长,辜负师尊悉心栽培。
当时的凌霄知晓了他吃下断情丹的事,自然是信他的。
苏遇那段时间也的的确确心如止水,七情皆寂,眼中唯有功法道途,当真做到了断情绝爱。
可是谁能想到呢,妖魅的一滴血,意外解了断情丹的药效,被强行压制数年的情愫一朝解封,便如决堤江海般汹涌反扑。
那些被强行封存的欢喜、惦念与心动,尽数冲破桎梏,密密麻麻填满了他的整颗心。
虽然有噬心咒压着,可是他依旧克制不住心底的执念,他可以不显山,不露水,可是情意在那儿就是在那儿了,并不是消失了,哪怕他可以不去想,不去提,并不代表就不存在了。
如今他与楚暮寒,早已逾越师门礼数,越过世俗界限,该有的缠绵温存尽数拥有,旁人不敢触碰的禁忌,他们也早已悉数踏遍。
当然,苏遇心中也知晓,此事根本不可能瞒过师尊,师尊早晚会知晓此事,只是师尊刚出关,他也刚回来,他还不曾想好要怎么开口。
可是他千算万算,终究落空。
所有的侥幸与遮掩,竟然在第一天就被萧沐辰一句话戳破,将他所有的秘密与忐忑,赤裸裸摊在了师尊面前。
巨大的愧疚席卷全身,苏遇指尖攥紧了衣摆,褶皱被捏得深浅交错。
他是慌乱的,也是惶恐的,他怕看见师尊失望的眼神。
他慌忙从原地站起身,身形微微局促,低着头,眉眼低垂,全然一副做错事、满心惶恐的模样,声音也带着不易察觉的轻颤:“师尊,您听我解释。”
凌霄的神色平静无波,听着徒弟慌乱的辩解,眼底无怒无斥,只是淡淡抬眸,语气淡然得听不出半分情绪:“嗯,你解释吧。”
可是凌霄这副平静的模样落在苏遇眼中却更让苏遇觉得心慌,他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千言万语,此刻尽数堵在喉头,一时间竟不知从何说起,手足无措,窘迫至极。
良久之后,他才咬了咬唇,放缓了语气,字字诚恳又带着满心愧疚,缓缓开口:“徒儿……徒儿的确放不下楚师叔。当日徒儿心甘情愿吃下断情丹,的确是断了情丝,也的确是潜心向道的,当时与师尊说放下了对楚师叔的情意,也的的确确是真,没有半分欺瞒师尊的意思。
只是后来,与大师兄、二师姐还有霁林下山探查魔族一事时,机缘巧合之下,断情丹的药力意外消解,被强行压抑的情愫尽数复苏。
师尊,情之一字最为无解,徒儿纵然有心克制,终究无能为力,实在难以自控,徒儿并非有意欺瞒师尊,还请师尊责罚。”
萧沐辰听完苏遇的话,惊讶得猛然睁大眼睛。
他吃到大瓜了!
先前青玄宗的其他人总说是苏遇缠着楚暮寒,当时的萧沐辰是一百个不信的,他师父这么好的人,怎么可能有人不喜欢。
现在苏遇亲口承认他对楚暮寒的情意,萧沐辰后知后觉,他的本意是想找凌霄告状的,可是按照现在的情形来看,这状告的似乎不是时候。
完了,他好像闯大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