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间游历了八日光景,楚暮寒牢牢牵着苏遇的手,到一处垂柳河畔,晚风拂动苏遇的衣袂,他忽然驻足,轻声开口,“师叔,咱们去拜见灵墟前辈吧,灵墟前辈救了我两次,有两次救命之恩,我一直想让他见见你。”
楚暮寒垂眸看着他眼底真挚的神色,哪里有半分拒绝的道理,眉眼间柔意化开,温声道:“好,都依你,你想去,我们便去。”
苏遇身上有灵墟真君留下的灵戒,想寻灵墟真君时,自然是能够寻到的。
二人踏空而至,灵境山门自行开启。
灵墟真君早已感知到他们到来,端坐于庭院古松之下,煮着一壶陈年仙茶,须发皆白,面容却宛若少年,周身气息温润悠然,一派世外高人的模样,见到二人携手而来,他捋了捋胡须,眼中露出几分戏谑。
“呦,小苏遇,你不是飞升了吗?今日怎地有空来我这儿?”
苏遇上前躬身行礼,“前辈说笑了,前辈于晚辈有救命之恩,晚辈自是不敢忘的,今日晚辈携小师叔楚暮寒前来,让前辈瞧瞧。”
楚暮寒也微微颔首,礼数周全,只是周身与生俱来的仙尊威压,依旧难以完全掩盖。
灵墟真君摆摆手,笑着打趣,“你这小郎君洗干净了模样可比我那日瞧着好多了。”
主要是蛮荒大战那日楚暮寒实在狼狈,看不出俊俏。
在的日子过得闲适安然,白日里,楚暮寒或是陪着苏遇漫步林间采摘灵果仙草,或是静坐于亭中修行,素来杀伐果决的清微仙尊,在苏遇面前温顺得不像话。
苏遇闲来无事,便借用灵境之中的灵米、花蜜、鲜果,亲手制作糕点与甜羹,主要是灵墟真君和楚暮寒都爱吃他做的甜羹和糕点。
每日午后,庭院石桌上总会摆上满满一碟糕点,两碗甜羹,苏遇亲手盛好,先递一碗给灵墟真君,再将另一碗轻轻放到楚暮寒手中。
几日相处下来,灵墟真君对楚暮寒的秉性也已经了解一二,他活了无尽岁月,看透世间无数情缘,见惯了仙侣之间的分分合合,此刻看着楚暮寒小心翼翼呵护苏遇的模样,终究忍不住开口打趣。
彼时阳光透过松树枝叶,洒下斑驳光影。苏遇正低头小口吃着甜羹,脸颊染上淡淡的红晕,灵墟真君放下玉碗,目光直直看向苏遇,语气直白,毫不避讳身旁的楚暮寒。
“小苏遇,老夫实在好奇,你究竟是怎么看上这小子的?”
苏遇微微一愣,抬起眼眸。
灵墟真君指了指一旁静坐的楚暮寒,直言不讳:“你瞧瞧他,除却容貌冠绝九天,堪称三界第一之外,性子冷硬寡情,沉默寡言,这般性情之人,到底哪里入了你的眼?”
话音落下,楚暮寒握着玉碗的手指微微一紧,周身原本柔和的气息,悄然笼罩上一层淡淡的寒意,只是灵墟真君资历远胜于他,根本没有半分忌惮,依旧自顾自说着。
苏遇连忙放下碗,眉眼柔和,认真地为楚暮寒辩解,语气坚定无比:“前辈,我小师叔很好的,他虽然外表清冷,内心却极为温柔,数次危难之际,他总是挡在我身前,待晚辈,极好极好。”
他说的字字真心,眼底满是对楚暮寒的信赖与爱慕,没有半分虚假。
灵墟真君听完,无奈地摇了摇头,长叹一声:“你啊你,终究是眼界窄了,九天三界之中,温润如玉、谦和体贴的仙者数不胜数,你不过只遇见了他一人,便认定终身,说到底,就是输在没见过其他更好的男子。”
这话一出,楚暮寒身上的寒意骤然暴涨。
灵境周遭的微风都变得凛冽起来,庭院里的灵花花瓣微微蜷缩,连空气中的仙气都凝滞了几分,他抬眼看向灵墟真君,目光清冷锐利,带着不容置喙的占有欲。
灵墟真君却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抬手摆了摆,故意挑眉逗他:“诶诶诶,这还不让人说实话了?难道我说的有错不成?”
楚暮寒没有辩驳,只是眼底的占有欲愈发浓烈,所有的情绪,都压抑在了心底,只等着夜深人静之时,一一讨要回来。
夜幕降临,灵境之内万籁俱寂。
二人居于灵墟真君特意安排的偏院客房,屋内烛火摇曳,柔光朦胧,白日里积攒的所有情绪,在静谧的夜色之中尽数释放。
楚暮寒褪去了所有克制,将满心的在意与霸道,尽数倾注在苏遇身上,他温柔又执拗,细细诉说着满心的情愫,把灵墟真君那番话带来的不悦,全都化作了独属于二人之间的缠绵。偏院之内,动静持续了许久,打破了灵境万年不变的寂静。
第二日天光大亮,二人刚走出房门,还未来得及去庭院向灵墟真君道别,一道强横却不失戏谑的灵力,直接将二人卷出了灵境。
下一刻,灵墟真君略带烦躁的声音隔着灵境屏障传来,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嫌弃,“赶紧走,别整天在我这灵境里面闹腾,整夜动静那么大,扰得老夫彻夜难眠,还让不让人安心修炼睡觉了?速速离去!”
话音落下,灵境山门轰然紧闭,再也没有开启的迹象。
苏遇站在云端,脸颊瞬间滚烫通红,耳根都染上绯红,根本不敢抬头看人,只觉得满心窘迫。
楚暮寒看着他羞怯的模样,心中一片柔软,伸手轻轻揽住他的腰,将人拥入怀中,语气极尽温柔地低声哄着:“阿遇,既然灵墟前辈不愿留我们,那我们便回属于我们二人的专属灵境,安安静静居住一段时间,如何?那里只有我们,无人打扰。”
微风拂过苏遇的发丝,他埋在楚暮寒的怀中,点了点头,细声应道:“好。”
楚暮寒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牵着心爱之人的手,撕裂空间,朝着独属于他们二人的灵境缓缓而去。
九天云海漫漫,前路只有彼此,岁岁年年,永不分离。
——【全文真正·终极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