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儿,”凌霄急了。
苏遇擦了擦嘴角溢出来的鲜血,他不知是该震惊自己吃断情丹的是被自己师尊知晓并在此时点破,还是震惊楚暮寒竟然这般救过他。
“师尊,您都知道?”
“你是说断情丹的事?”
“嗯。”
凌霄摸了摸苏遇的发顶,如同小时候那般,“遇儿,你只要知道,不管你做什么决定,师尊都会支持你。”
苏遇眼中噙着泪水,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上辈子的凌霄也是这般,哪怕知道当时的楚暮寒只是利用他度过情劫,可是他飞蛾扑火般扑上去了,凌霄也没忍心反对,只是想尽可能的保护他,只可惜,他的师尊最后还是没能护住他,还被他连累得早早陨落。
“师尊~”苏遇的声音带着颤音,凌霄却道:“遇儿,你长大了,师尊当然希望你能成就大道,可若是你想选择另一条路,师尊也不会责怪于你。”
洛水接到望月峰传讯,不敢耽搁,以为是苏遇又受伤了,不过半刻钟的功夫就赶到了望月峰。
刚进入院中,阴戾毒雾的气息从屋内溢出,让他心下一紧,苏遇这是又受了什么伤?中的什么毒?
他先入为主一心以为是苏遇,所以当他进入屋内,看到苏遇好端端的站在床边时,一时有些呆愣住了,“遇儿,不是你受的伤?”
苏遇指了指床上躺着的楚暮寒。
洛水在看清床上躺着的人是谁时,更傻了,“楚师弟怎么会在这儿?他受伤了为啥要躺你床上?他为什么受伤?”
苏遇很想说他也不是很清楚,楚暮寒自己过来的,然而洛水没给他说话的机会,因为方才的毒气是从楚暮寒身上散发出来的,他当即变了脸色,俯身探向楚暮寒腕脉,指尖触到那冰凉又紊乱的脉象,沉了声:“是冥弑的毒掌,此毒噬灵蚀骨,再晚半个时辰,心脉必被毒力啃噬殆尽,还好方才你给他输送内力护住了心脉,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苏遇心下一惊,竟然这么严重吗?
洛水不敢耽搁,迅速取出秘制的清冥解毒丹,以灵力化开想喂入楚暮寒的口中,奈何楚暮寒压根不张嘴,洛水只好把解毒丹递过去给苏遇,“你来喂他。”
苏遇接过丹药,这回,楚暮寒张嘴了,洛水再递过来一枚灵丹,让苏遇再次化开喂给楚暮寒,稳住楚暮寒的伤势,苏遇依言照做。
确定楚暮寒的毒不会再恶化和蔓延,洛水这才留下几瓶疗伤丹药,叮嘱苏遇一定要日日以自身的灵力替楚暮寒疏导排毒,这才转身离去。
凌霄也离开了,只嘱咐苏遇好好照顾楚暮寒。
屋内重归安静,只余下楚暮寒和苏遇二人,楚暮寒还未清醒过来,他刚到望月峰时昏迷是装的,可是被冥弑一掌拍中是真的,受伤是真的,中毒也是真的,身体不舒服也是真的。
毕竟,做戏就要做全套!就得保真,否则容易让人看穿。
床上的人静静地躺在床上,人事不知,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以往带着红润的唇色也被青黑色代替,昏迷的楚暮寒,周身的冷傲褪去,看起来虚弱极了。
苏遇伏在床边,静静地看了一会楚暮寒,察觉到胸口传来痛楚,他才移开目光,在心里一遍遍告诫自己,想想自己的师尊,想想前世的事情,想想自己和师尊前世的下下场。
翌日,约摸午时,躺在床上的楚暮寒睫毛轻轻颤了颤,缓慢睁开了自己的眼睛,睁开眼睛的第一瞬,便看向了一直守在他身边的苏遇。
苏遇在他睁眼的一瞬便已经注意到了,“师叔,您醒了?可还有哪里不舒服?我去叫洛师伯。”
楚暮寒拽住苏遇,心中想,这才不过一晚上,称呼又变成师叔了。
他想开口说话,却不由自主地哑声咳了几声,一副气力不济的模样,苏遇将他扶起来靠在床头,又在床头处给他垫了个软枕,楚暮寒这人金枝玉叶得很,也娇贵得很,向来是受不得半点委屈的。
楚暮寒被他的贴心哄得心中舒爽,苏遇心中分明还是装着他的,他哑着声音揣着明白装糊涂问:“我怎么会在这儿?”
苏遇动作微微一顿,很快又恢复过来,将昨日他突然闯进来,他没办法只能将他暂时安置在此处的事情说了一遍,“师叔放心,弟子已经请洛师伯过来替您看过了,洛师伯说您中的是魔族冥弑首领的毒掌,师伯已经给您喂过解毒丹了,您的毒暂时稳住了,您若是……”
“你洛师伯给我喂的解毒丹?”楚暮寒忽然开口。
苏遇以为他是介意自己昨日碰到他,于是解释,“是弟子喂的,当时事急从权,弟子也是无奈之举,洛师伯说若不及时喂下解毒丹,只怕会伤及心脉,弟子这才不得不……”
苏遇以为楚暮寒会生气,没想到楚暮寒半点不高兴都没有,苏遇又道:“师叔既然已经醒了,想必是想回摘星峰养伤的,弟子这就安排人送师叔回去,以后弟子每日会在辰时前往摘星峰替师叔逼毒疗伤。”
“我何时说过要回摘星峰了?”楚暮寒看着他问,“怎么,我如今身受重伤,你却想着把我送回去,竟这般不愿意照顾我?想眼睁睁地看着我毒发身亡?”
苏遇:……???他是这个意思吗?他不是这个意思啊。
“弟子毛手毛脚的,只怕照顾不周,青玄宗会照顾师叔的弟子数不胜数,比弟子周到、贴心的更是多,师叔不必刻意曲解我的意思。”
然而楚暮寒半点要离开的意思都没有,他目光沉沉地盯着苏遇,突然开口问道:“你不好奇我是怎么受的伤吗?”
苏遇配合着问了一句,“师叔是为何受的伤?”
“为了你,”楚暮寒说的风平浪静,好似不是故意邀功,让苏遇心疼似的。
苏遇猛地抬起头,原本无处安放的眼睛怔怔的落在楚暮寒身上,他想从楚暮寒的脸上寻到一丝破绽,可是楚暮寒的神色很认真,半点没有开玩笑的迹象。
楚暮寒从不开玩笑,他也从来不说谎,苏遇知道,可是他,希望此刻却希望楚暮寒是开玩笑的。
他觉得自己的心都在抖,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师叔,这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