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修无情道小师叔追妻火葬场

第217章 他就该一个人,这才是他真正的道

2352字

灵境的里风,总是不沾染俗世半分烟火,温温柔柔的。

流云漫卷,琼花簌簌坠落,空气中浮动着清冽绵长的仙韵,本该是世间修士梦寐以求的无尘净土,落在苏遇心底,却只剩一片沉沉寒凉。

灵墟真君方才那一番话,如同惊雷落于心海,震得他久久无法回神,世人顺天修道,弃情弃欲,斩断牵绊,以求大道无缺、长生无垠。

唯独他,半生修行皆逆道而行,以情为骨,以念为魂,以一己执念对抗天道规则,以微薄凡躯逆天争命。

真君说,他并非无缘大道,只是无缘顺天之大道,他有属于自己的私道,可随心、可逆命、可由己。

可苏遇静静伫立在青石阶前,任由微凉灵气拂过周身破损未愈的经脉,心中却缓缓生出一份通透的清明。

他的道,从来都是依附而生。

上辈子,虽然意外与楚暮寒结为道侣,但他知道,他从始至终就追不上楚暮寒的脚步。

这辈子,他断了情,忘了爱,楚暮寒偏偏缠了上来,导致他再次陷了进去,从头到尾,他的道,从来不是山河辽阔,不是万古长生,仅仅只是一个楚暮寒。

可如今,这份道心,成了最锋利的枷锁,锁住别人,也困住自己。

苏遇缓缓垂眸,视线落在自己苍白纤细的指尖上,这双手,楚暮寒曾经牵过,神志不清、起起伏伏时,也曾插入楚暮寒的发间,可到头来,楚暮寒所有道基崩裂、所有的伤痛、所有的劫难、神魂垂危的绝境,根源尽数系在他身上。

千年无情道,一朝为他破尽;万年清冷心,一度为他沉沦。

蛮荒战场血色滔天,天道反噬碎骨蚀魂,噬心咒尽数也被楚暮寒扛下,楚暮寒硬生生扛下所有天罚与浩劫,拼尽千年修为,赌上性命前程,只为换他一条生路。

最后绝境求生,还要依靠一枚幽骨莲锁魂续命,硬生生被磨灭七情六欲,剥离所有爱恨执念。

何其残忍,何其不公。

苏遇心口轻轻抽痛,酸涩顺着血脉蔓延四肢百骸,比经脉未愈的伤势更疼,更沉,更绵长。

楚暮寒本是九天谪仙,生来该凌驾众生,淡漠红尘,无牵无挂,无忧无苦。

是他闯入楚暮寒的心中,是他固执,千万般不是,都是他,是他扰他清修,乱他道心,绊他余生。

若他从未出现,若他早早殒命,楚暮寒依旧是那个仙途坦荡、无情无念、高高在上的清微道尊,没有天罚,没有堕魔,不历生死离别,不尝刻骨相思。

幽骨莲无情,却偏偏做了最仁慈的救赎。

它灭的是情,锁的是忆,渡的,是楚暮寒本该清净无垢的余生。

遗忘,于楚暮寒而言,不是惩罚,是解脱,是天道亏欠他千年深情、满身伤痕后,唯一馈赠的圆满。

灵墟真君望着他默然垂首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复杂叹息。

他本是想点醒这孩子,告诉他情执非错,逆道非妄,他的深情亦是大道,大可随心而去,大可奔赴重逢。

可他低估了苏遇的温柔,更低估了他骨子里那份宁肯自苦、不愿伤人的决绝。

苏遇沉默良久,喉间微微发涩,终于轻轻开口,声音平静得近乎冰凉,彻底褪去了往日所有炙热执念。

“晚辈明白了,”苏遇说,“我的道,从来不是独立大道,是牵绊,是负累;若我的逆天之路,注定要以他的红尘动荡、心绪反复为代价,那我不要也罢。”

灵墟真君:……,所以我跟你说了这么多,你悟出的是这?这?

灵墟真君眉心微蹙:“你可知你在说什么?你此生意念坚韧,逆命而生,本可走出古今唯一的深情大道,就此放下,便是自毁道心。”

“道心毁了,可以重修。”

苏遇抬眸,眼底澄澈干净,再无半分痴缠热烈,只剩温柔至极的成全,“可他的道,毁一次,便是万劫不复,我舍不得,再让他为我伤一次。”

一次动情,千年坎坷,一次执念,九死一生。

够了,真的够了。

过往种种,相守相护、生死与共,早已够他铭记一生、回味一生、感念一生。

他不必贪朝夕,不必求圆满,不必非要岁岁年年长相厮守。

爱过,相伴过,救赎过,已是蛮荒浩劫之后,最温柔的恩赐。

“师叔如今神魂安稳,性命无虞,前尘爱恨尽数清零。”苏遇字字轻缓,却字字笃定,“于他而言,前尘皆妄,旧事皆苦,尽数遗忘,便是新生。

我若回去寻他,一遍遍提醒他过往,一遍遍闯入他早已归于平静的世界,便是强行唤醒他的心魔,强行拉扯他沉寂的情愫。

幽骨莲好不容易为他冰封的七情,我不该亲手破开。”

破开了,是重逢,可破开之后,随之而来的,依旧是天道反噬、情劫往复、爱恨煎熬。

他历经一次,便已知其中万苦,怎舍得让失忆安稳的楚暮寒,再从头历一遍?

灵墟真君看着他眼底彻底熄灭的炽热,满心无奈,这孩子,太通透,也太傻,对自己太狠。

旁人执念是贪,他的执念,是成全。

“你当真决定,从此放手?”真君沉声再问,“从此不问、不寻、不念、不见?”

苏遇轻轻闭眼,喉间滚动过一阵细碎的酸涩,再睁眼时,眼底只剩一片清冷静定。

“是,从此,我放下执念,放下前尘,放下所有贪念,他修他的无情仙途,步步青云,无尘无扰;我修我的余生清道,独守己身,无牵无挂,山高路远,我与他终是殊途,自此,各自安好。”

一字一句,轻轻落地,如同亲手斩断了缠绕自己数年的心魔羁绊。

心口骤然一空,空空落落的,疼得窒息,却也前所未有的松快。

终于,不用再日夜忐忑他的安危,不用日夜惶恐他的生死,不用日日牵挂他的冷暖。

他终于,可以放过楚暮寒,也……放过自己。

青玄宗他自然还是要回,但是他可以不再去看楚暮寒一眼,又或者,他可以不回青玄宗,想师尊了,想萧沐辰了,他传讯将人叫出来便是。

灵境微风拂过,卷起满地琼花,落在苏遇清瘦的肩头,他重伤初愈,身形依旧孱弱,眉眼间还带着未散尽的病色,可那一身常年为一人执念而生的烟火温柔,此刻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修士该有的清冷孤绝、淡泊静定。

“好,想通了便好,大道万千,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这条道走不通,那就走那条道,总不会每一条道都被堵死。”

苏遇微微躬身,恭恭敬敬一揖到底,“多谢前辈点化。”

苏遇突然想起了自己拿到天涯剑那一刻的心中想法,一花一世界,一剑一天涯,也许,这才是天涯剑真正含义。

他就该一个人,这才是他真正的道,才是天涯剑想选择他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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