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星峰方向一道极淡的墨色流光骤然闪现,速度快得超乎想象,几乎超越了世间一切残影。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甚至没人看清他是如何动身、如何挪移身形,楚暮寒便已然稳稳立在了苏遇身侧。
他目光淡淡的扫过紧紧挨着苏遇身侧、几乎贴在他肩头的萧沐辰,眸底瞬间掠过一抹极淡的、不容置喙的占有欲。
不等萧沐辰反应过来,楚暮寒随意抬手,一缕轻柔却极强的灵力瞬间卷住萧沐辰的后领。
下一瞬,还没等萧沐辰惊呼出声,整个人便被轻飘飘拎起,径直朝着后方丢去。
“啊啊啊啊——!!”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吓得萧沐辰魂飞魄散,少年凄厉的惊呼声瞬间划破山间长空。
风声呼啸,人心骤紧。
“闭嘴。”
楚暮寒侧眸,清冷的两个字带着刺骨的凉意,淡淡落下。
语气平淡无波,却自带极强的威慑力,裹挟着高阶修士的威压,沉沉笼罩在萧沐辰心头。
方才还吓得尖叫不止的萧沐辰,瞬间如同被掐住了喉咙,立即噤声,半点声响也不敢再发,嘴巴闭得死死的,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眼底满是怯意。
后方稳稳接住他的肖霁林见此情景,没忍住低低笑出声,肩头微微颤动,连脚下的飞剑都跟着轻轻摇晃起来。
萧沐辰惊魂未定,死死抓着肖霁林的衣袖,脸色又变得煞白,带着满满的委屈和后怕:“师叔,你快稳住飞剑!别吓我啊!”
肖霁林一脸不在意,“小师侄,别慌,我这个当师叔的还能摔了你不成?”
苏遇看着身侧醋意翻涌、幼稚又霸道的人,满心无奈,轻轻侧目看向楚暮寒,有些无奈:“沐辰不过是个孩子,你吓他做什么。”
楚暮寒侧首看向他,俊美绝伦的眉眼褪去方才的冷冽,染上几分执拗的缱绻,神色坦荡又理直气壮,半点没有认错的意思。
他微微倾身,贴近苏遇耳畔,语气平淡却带着滚烫的占有欲,字字清晰:“我可没有吓他,谁让他靠你这么近。”
顿了顿,他眸光灼灼,牢牢锁住苏遇的眉眼,“阿遇,你是我的,只能挨着我。”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带着独属于他的清冷雪松气息,霸道又温柔。
苏遇望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执念与偏爱,无奈又心软,只能轻轻摇头,彻底纵容他这份不分场合的独占欲。
事急从权,他不再多言,指尖灵力一振,天涯剑剑光暴涨。
漫天剑光齐齐破空,一行人乘着长风,冲破云层,朝着千里之外岌岌可危的大靖皇城,疾驰而去。
风起云涌,前路危机四伏,可只要有人并肩,便无所畏惧。
另一边,林长老策马御空,匆匆赶回自家宗门山门时,满心还揣着几分侥幸,听闻弟子说赤蛮族已经杀上宗门,可是到底没有亲眼所见,无法想象其惨烈,希望护山大阵还能抵挡一时半刻,希望宗门弟子平安。
可是当他在宗门的山门石阶落下的那一瞬间,所有的期盼和侥幸,都尽数被轰得粉碎,彻骨的绝望与寒凉在刹那间席卷四肢百骸。
昔日巍峨庄严、灵气缭绕的山门,此刻早已沦为人间炼狱。
烽烟四起,长空黯淡。
宗门世代传承的护山大阵,已然彻底崩碎,不留一丝痕迹。
原本将整座山峦笼罩在其中的澄澈莹白地灵光屏障早已消失殆尽,阵法核心的阵眼石碑轰然断裂,布满狰狞裂痕,碎石散落满地,残留的微弱灵光断断续续闪烁几下,便彻底归于寂灭,再无半点防御之力。
整座宗门满目疮痍,破败得触目惊心。
鲜血染红了往日干净整洁的青石山路,暗红的血迹顺着石缝蜿蜒蔓延,层层叠叠,腥臭刺鼻的血腥味混杂着灵力破碎的焦糊味,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林长老的心都在发颤。
道路两侧的弟子居所、炼器殿、炼丹阁已被尽数损毁,亭台楼阁坍塌大半,雕梁画栋断裂倾倒,遍地残垣断壁。
原本清润绵长、充盈山间的灵力早已经荡然无存,被赤蛮族浑浊的煞气和特有的暴戾所取代,沉沉笼罩整座山峦,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地上躺了不少宗门弟子的身躯,横七竖八的,有潜心修炼多年的资深弟子,也有刚拜入师门的学徒。
他们的死状大多数都十分凄惨,衣衫破碎,浑身都是伤,有的胸口贯穿血肉模糊,有的骨裂筋断,还有的,已经不成人形,更有甚者,连头都不存在了,让人认不出谁是谁。
那一双双曾经盛满希冀与赤诚的眼睛,此刻已经一片空洞死寂,
他们的尸体还没有凉透,他们的血还是温热的,鲜血顺着台阶流淌着,浸透了青石地面,汇聚成一滩滩刺目的血洼,死寂的山门之中,再无半点往日生机。
林长老浑身气血疯狂翻涌,心口像是被巨石狠狠砸压,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尚且还来不及踏入宗门腹地,耳畔便骤然炸开一阵阵器物碰撞的喉鸣声粗暴狂野的喊杀声,赤蛮族肆无忌惮地大笑着,每一声都粗嘎狂悖,狠狠刺穿死寂的长空。
“哈哈哈!痛快!真是太痛快了!”
一道粗犷凶悍的嗓音响彻山谷,带着千年积压的戾气与嗜血的疯狂,“老子在蛮荒被封印了数千年,终日不见天日,憋得浑身难受!今日终于脱困出世,许久未曾屠戮修士,今日便杀个酣畅淋漓,杀个够本!”
另一道凶狠的声音紧随其后,满是暴虐与贪婪:“区区凡人修士,孱弱不堪一击!尽数杀光便是!屠平这座宗门,斩尽所有活口,休整片刻,我们再去往下一座山门!今日便将这些自诩清高的修真宗门,一一踏平!”
嚣张狂妄的话语字字刺耳,充斥着赤裸裸的杀戮恶意,肆无忌惮回荡在残破的宗门上空。
听得此言,林长老胸中怒火轰然暴涨,滔天恨意与悔恨瞬间冲垮所有理智。
他在宗门镇守了数十年,看着一代代弟子刻苦修炼,看着他们一个个长大成人,他将自己的毕生心血都倾注在了这座宗门之上。
可是现在,赤蛮族肆无忌惮地毁了他亲手守护的家园,那些曾经鲜活的弟子一个个惨死,昔日祥和的宗门沦为修罗炼狱,滔天怒火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尔等蛮族孽畜!休得猖狂!”
林长老双目赤红,须发微张,周身灵力骤然暴涨,他不再有半分迟疑,右手迅速捏诀,腰间佩剑应声出鞘!